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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已开 佚名 4924 字 4个月前

背,怀抱宽厚温暖,我在隐隐疼痛中朦朦胧胧地竟哭晕过去。

“报恩”

祁慕萧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小巧的鼻头通红,脸上泪痕纵横斑驳,手攥压在胸口,身子微微蜷缩着,像只受伤而又不乏防备的幼兽。

替她擦掉脸上的冰凉泪水,看着她已经恢复光洁无瑕的额头,祁慕萧不禁有些失神。

和她的初识,是他那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房里的床上,身上的伤口都被妥善包扎好,而且……他看到她从窗边走过来,细心的询问和照顾他,脑中没来由的就肯定,自己身上的春药是她帮解的。

可是她仔细帮自己清理伤口上药,耐心给他喂水喂饭,还好奇地问他被追杀的原因,却绝口不提解春药的事,他又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有误。然而当她提到是她救了他时却又脸红了,这让他有些探究和不解——

如果药不是她解的,她为何要脸红?见了他害羞?自己那时可是浑身的伤根本不能看;如果是她,这样事关女子名节清白的大事,她怎么会只字不提?即使是到了京城她亲口承认了,也完全没有要他负责的意思?

又想起她和寻常女子完全不同的古怪性情和语言,祁慕萧更是对她充满了兴趣。然而进京后才知道,她竟是要到丞相府去。

如果她是丞相府的人,那她是无意救了他的吧。记得汪老三回来说她是成功“投奔亲戚”了的……可要不是自己到医馆第二天就通知人把自己接走,还不知道会被随后赶来的丞相府的人怎么样了呢……

想到这里,祁慕萧冷笑一声,心里却依旧疑惑。回想起那天在墨山上看到她坐的气派马车,如果她是丞相府的人,地位应该不低,那现在怎么会到了崎山来?还是和那个少爷在一起?

那个紫衣少爷,照自己昨天听到那些侍卫称呼他“南宫公子”,这个女子又叫他“阿离”,而且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永安,这样来判断,他应该就是永安杏林世家南宫家的少爷南宫离了。

到京城时是去了丞相府,现在却又和南宫离一起往永安去,若不是丞相府的人,那这个女子又是什么身份?祁慕萧只觉得脑子有些理不清,便先拾起地上的剑,抱着女子往前面的小村庄走去。

刚才南宫离好像是叫她“若瑶”……祁慕萧边走边想,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自己刚才这么做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啊……

虽然到了京城后两人就各奔东西,但祁慕萧还是希望有机会能找到她,毕竟欠了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自己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逍遥过日子,他可是从来不欠良家女子的“情债”的。

不过,他倒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她会是在这样的情况,居然又因为同样的原因让她帮了自己一把。

她伶牙俐齿把那个纠缠不清的女人噎得说不话,她在混战中还能发呆害他虚惊一场,她简单又狠毒的一脚踢中对方的要害,她要他不互相打听各自的“隐私”……这个小丫头实在是有些意思。

不过听到她总是甚是亲密的叫南宫离“阿离”,祁慕萧心里竟有些不舒服。她说南宫离是她朋友,却又叫得这么亲密,如果她和南宫离真的是恋人或是更进一步的关系,那要是知道她帮自己解了春药,南宫离会怎样?

早上听到南宫离紧张寻她的声音,祁慕萧突然想试试南宫离。看了看睡在火堆另一边的若瑶,他思索了一会儿,便过去把若瑶抱到怀里……

不过他实在没想到,南宫离居然就那么直接把若瑶扔给他就离开了。

他那时说的都是实话,虽然有的话说得有些暧昧,可要是这样就受不了,要把人丢下离开,那他还真是不放心让若瑶跟着南宫离,好歹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走进村子,祁慕萧一边寻找合适投宿的人家一边又在心里思量,若瑶到底是把南宫离当朋友还是其它他不清楚,不过他可以肯定南宫离是很着紧若瑶的。只不过南宫离一直讲究礼节,对这些男女之事肯定看得极重,而且又涉世未深,突然让他碰上这样的事,还是他在意的女子,怕他也是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控制不了情绪也是正常。

虽然自己是想把她带在身边,可是……自己那样把南宫离气走了,她是不是要恨死自己了……

低头看看怀里还未清醒的女子,祁慕萧再次苦笑,伸手敲开一家农舍的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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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有亮光,有些刺眼。我缓缓睁开眼睛。

眼睛有些难受,想起之前哭的那一场,眼睛应该肿得不像样了吧……我伸手摸摸眼睛,却惊讶的发现居然没肿,凉凉的好像敷过什么东西,只觉得有些干涩,胸口的疼痛也已经消失了。

我躺在床上打量着周围。一间简陋的屋子,没有什么摆设,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还有屋角我看不清的一些东西,再有就是我身下躺着的这张小床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有些迷惑,之前还在林子里哭得晕过去,现在怎么就在这间屋子里?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我看到来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老婆婆看到我醒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小姑娘,你醒啦……你哥哥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哥哥?我奇怪了,怎么就凭空多出个哥哥来?

我满脑子疑问的坐起身,但看到桌上放着的包袱和随后推门进来的祁慕萧,我就知道那个“哥哥”多半是指他了。

我扭过头不理他,心里还是气。只听到祁慕萧无奈地对老婆婆说:“麻烦老人家帮忙照顾舍妹。”然后是他离开和关门的声音。

待我再转过脸,身边只剩下那个老婆婆。

老婆婆笑眯眯地给我端了一碗水,坐下说:“你哥哥也是为你好,小姑娘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借着低头喝水不说话,不知道祁慕萧是怎么和着老婆婆说的。看着那个包袱,又想起南宫离,心里酸酸的,眼里又有些雾蒙蒙的。

阿离……唉,走得可真干脆……

不过,人家只不过是受老爷子委托来照顾我,非亲非故的……那天一定找了我很久,担心我出事,结果却看见我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还是抢了他衣服的人。

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更何况南宫离还是整天把男女授受不亲挂在嘴上的人。他不会是觉得我不守妇道水性杨花什么的吧,“证据”确凿,百口莫辩啊……

这里就是那个南宫离原来打算投宿的村庄。我和祁慕萧寄住在一个独身老婆婆家里。

晚饭时我依然一言不发,比任何时候都沉默,只是低头扒饭。

我生气的表达方式很直接,就是不理对方,采取冷战政策。

老婆婆又劝过我两次,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她见我仍然不说话,也只好无奈的叹口气走出去。

第二天一早,祁慕萧就和老婆婆辞行。老婆婆把我们送到门外,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姑娘啊,你年纪还小,还不懂,以后长大了就会知道你哥哥的苦心了……”

祁慕萧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啊……我一头黑线,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走出去,祁慕萧又在后面和老婆婆说些什么才赶上来。

“还在生气啊?”走在路上,某人厚颜无耻地凑过来,笑得极度欠扁。

我冷眼看着他,突然一个过肩摔把他扔到地上,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真爽!

虽然他挺重,摔得我手有些难受,不过总算是把他撂倒了,我心里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祁慕萧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略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又换上一脸痞笑:“娘子怎么舍得下如此重手,要谋杀亲夫吗?”

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我在心里念道,调开思绪去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我不可能再到南宫离府上找他,他那天摆明了是不打算管我了,我又何必巴巴地跑到那里等着看别人脸色。可不找他我又该找谁,在这里我谁也不认识。

老爷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小朗也一直没有消息,漠云……算了,除了灵山,我还能去哪里,难道真的要回麒趾寺当女和尚?

第一次感觉到天地之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南宫离留在包袱里的盘缠虽然不少,可总是会有用完的时候,难不成要像其他穿越同仁一样白手起家赚钱养自己?

可我只是个高中生啊,完全没有赚钱的经济头脑,又没什么特别的技能。学的数理化在这里既不能赚钱也不能当饭吃,这不是把我往绝路里逼吗……

越想越郁闷,就算要回灵山或者麒趾寺,我一个人怎么应付这段长途跋涉?现在路上不时会出现流民或者强盗,山林里还有野兽,我的野外生存技能基本为零,危险系数相当高啊,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哎,你别老苦着脸啊,笑起来会好看一点……”祁慕萧该死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我忍不住怒火中烧——

“都是你,害得我被一个人扔在这里,你觉得很好玩是吧?”要不是他乱说话,我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

祁慕萧被我吼得一愣,立马又换了笑脸贴过来:“你没地方可去了?”

靠!我一个人流落在外面你居然这么高兴……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那种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心理变态,狠狠盯着他——

“是啊,我没地方去了,还不是你害的,现在你高兴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的?”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白眼狼了,恩将仇报啊……

“既然姑娘无处可去,那以后就由在下照顾姑娘如何?”装模作样的腔调

让你照顾?我嫌命长啊,早晚被你气死……

我翻了个白眼,加快步子走到他前面。

“哎,你不是让我报恩吗?那我这样不就报了你的恩了?”

先把我害了再和我说报恩……这岂不是比借我的钱再用借来的钱给我打封包更加让人想打吗?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心里大骂一通,仍然保持沉默向前走。

不过转念再想想,这个家伙功夫这么好,而且泽国到处都有他家的银号,白花花的银子一抓一大把,我一个人在外面缺的就是这么一个全能保镖保姆兼自动提款机啊……

我于是停下脚步,斜斜地挑着眉看他:“你要报恩?”

“当然。”某人也停下脚步,“不相信在下吗?”

信你才怪……

“好啊。”我“豪爽”地答应,想想他的背景他人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先赖着他吧,省些银子也不错。

不过——

“希望你报的是‘恩’,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把“恩”字咬得很重。

“那是自然,为夫怎么舍得让娘子受苦?”祁慕萧见我答应,立刻眉开眼笑地想把手搭上我的肩膀。

“滚开!”我又踹出一脚,“谁是你娘子,不要毁我清白!”

“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当我的女人有这么不好吗?在下可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哪个女子见了在下不是神魂颠倒魂不守舍……”

“是啊,你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帅啊……自恋狂!!” 看不下去他的花痴自恋样,我翻了个白眼冷冷讽刺道。

我是不是要改变主意啊,长期和这种变态在一块儿真的会折寿……

永安

终于到了。

我站在梦中见过的那个熟悉的城门下,忍不住唏嘘感叹。

离开投宿的村庄,我们风尘仆仆地赶了三天的路才到达永安。并不是路途真有这么远,而是……

除了我们是用“11路车”压马路前进之外,更因为某个空虚的人没事找事拖延时间。真不知道他是内心无聊还是嫌生命太漫长,经常干出些莫名其妙的事儿来。

比如说,明明可以在途经的村庄里吃饭借宿,他却非要拉着我去打野生动物自己动手烤了吃,还尤其喜欢晚上行动,看到我被夜行生物们吓得浑身僵硬的样子笑得一脸的奸诈。

还尤其喜欢在路上胡说八道,乱开玩笑,见人就说我是他老婆,气得我追着他乱打,继而又引发了他以报被摔之仇、切磋武艺等各种各样的借口为开端的“武林争斗”,通常就导致在打斗中不小心“偏离航道”了……

唉,是他有特殊爱好还是当花花公子的都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啊?他再多折腾几天我就要疯了,难怪花花公子要经常换女人,没人能坚持长时间被他这样瞎捣腾啊……

进了城,祁慕萧就带着我直奔一家衣铺。

早就看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衣服不顺眼了,他自己的衣服在被泼辣女追着到处跑的时候报废了,所以才临时去“借”了南宫离的衣服。我明里暗里讽刺过他几句,不过没有碰上合适的衣铺,他也只能继续穿着那件衣服。

祁慕萧效率倒很高,一进门就挑了一黑一白两套衣服。

他果然更加适合这两种颜色。潇洒文雅的白衣完美地衬托出了他翩翩公子花心大少的本来面目,而深沉稳重的黑衣则越发勾勒出他洒脱不羁的邪魅气质。两个完全极端的颜色放在他身上却都合适得挑不出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