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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们力推为老大的柳总就分派陈盛和刘禾借道上海、武汉回成都并立即着手选地建厂。我和柳总则留在北京做明年的销售计划,顺带督导北京分公司的运作。我们的东北之行带来了很大的市场回应,阿庭成功把大糠撵出了沈阳,长春将专卖店的面积扩大了一倍并吸引了绝对的眼球,哈尔滨的两个代理也言归于好,销量和价格都非常理想。

柳胖子很得意,他用他的zippo换了哈尔滨代理的zippo,再和齐齐哈尔代理交换了zippo,最后重新找哈尔滨代理换回了自己本来的zippo。三换打火机后,两个代理没相互跨区放货,并稳定了价格。

我问什么时候回成都,北京太冷太干,吃食也不习惯。柳胖子说:“我给我老婆去电话,你给你女朋友去电话,让她们把冬衣发过来,我们坚守到春节一起回去。”到春节还有两个月时间,我说我第一次出差就被你卖了。柳胖子大笑,“嘿嘿,现在我是领导,你听我的,我多请你吃两顿饭嘛。”

我说:“你不会是想去勾兑《时尚》那个客户经理嘛。”

柳胖子长叹一声:“巩俐我喜欢,但是不敢爱啊!”

我正打算给章鱼去电话的时候,章鱼先把电话打过来。章鱼说,你丫死哪去了,我现在在双流机场哪,晚上去美高美喝酒。我说我在北京哪,你丫上成都干嘛。章鱼说北京那鬼地方有啥好的,我在成都等你那,赶紧过来吧。我说还要在北京呆两个月到春节。

章鱼说:“操,哥们好容易摆脱了家属来投奔你,你倒好上北京了。”

我说你去找追风剑吧。

我在老坏蛋的窝子撞到追风剑好几次,追风剑说这地方好,离家近,借口买包烟也能来消费快餐。这小子后来喝多了跟我碰心肺,他哥原来是做药的,后来卷了价值好几千万的药变卖了逃到了缅甸,厂家报案后跟踪了好几年,最近这事才算过去。追风剑被连累的两个私人帐户解冻了,买了辆佳美做装修工程,什么都好,就是老婆不如意,找了两个情人都被老婆抓了现场,还是找小姐好,没有后遗症。

老坏蛋说追风剑名气挺大的,小姐们给他取了个外号叫32秒。我当时在笑,说还是叫追风剑比较好,更贴切。

北京公司设在东四环外的姚家园,与精神病医院面对面。四周是待拆迁的平房,北风一刮,烟尘四起,说不出的荒凉。我和柳胖子每天讨论、设想、执笔、推敲、修改到夜里两三点,再睡到上午太阳普照,再接着讨论、设想、修改。营销计划涉及到的子计划太多,分析出一个数据需要非常周详的计算。我完全没想到柳胖子做起事情来如此玩命。

偶尔也和他下下围棋,喝点小酒。我对北京的印象不好,多半来自于那年和热裤萧萧缠夹不清的关系。心里只埋怨着柳总能快些把这计划做完回成都。

李经理小心翼翼地维持北京公司运转,私下对我说我们联手做北京吧,我隐约知道李经理非常想念他四岁的儿子,盼望着有人能顶下北京公司的经理,何况从国有企业出来本意是挣钱,显然公司的薪水和提成比预想中要低。

客观地讲,与同类制造业公司相比,嘉熙公司的薪水在成都算很高了,成都市的农林加工企业的平均工资不过八百二十多,嘉熙多了一半多。来自丘陵地区的农民已经非常满意了,但对于过惯了安逸日子的大多数成都人来说,则当然感觉薪水和辛苦程度不成正比。北京工厂的工人都是从成都总公司调过来的子弟兵,抱怨着北京的干燥、寒冷和没有辣椒,工人们把麻将和长牌带到了北京,但是不能把四川阴翳的天空和湿润的空气带过来,也不能带来家制豆瓣和冬季满山的嫩绿。于是,大家心安理得地期待高薪。

陈盛在离开北京之前让我们郑重考虑人才本地化,这样可以避免额外的高薪和驻外补助与探亲差旅费。刘禾很想赞同,看到柳总强烈反对,没有发言。我的观点是用北京本地人薪水高外加三金同样不低,外加很难保证8小时的基本工作时间,而用外派人材可以住在公司保证12小时以上的工作时间,私营公司的生产力来自良好的有效工作时间管理。柳胖子对我的发言很满意,认为我有理有据,而且在关键时刻能顶住陈盛。我说是对事不对人,我能顶陈盛也同样能顶你。

柳总嘿嘿笑着说,我不要应声虫,我不要马屁精,你怎么顶我都没关系,不过你不能再人前人后的叫我柳胖子,就好象我是那种脑满肠肥的奸商,我可是阳光灿烂、一心进取、十分敬业的企业家。

柳胖子想了想说,你实在不顺口,在非公开场合你可以叫我柳胖胖。

北京的工作生活象是明前的新茶,说起来不错,喝几口就没味道了。周而复始的工作、睡觉、下棋、吃饭,在简单中不断重复单调。直到柳胖子闷在办公室接了两个小时的电话。

那天,我刚从《时尚》回来,就听到柳总关在小办公室中在电话中大吵:“你们怎么做事的,明明答应好了,让我怎么工作,不工作了。”

我推门进去,房间里烟云缭绕,柳胖胖一脸酱紫,怒火中烧。见我进来,柳胖胖一手拍了电话,说:“这两个坏蛋不去买车。”

我问:“是那辆奥迪到了哇?谁不去买车。”

柳胖胖使劲甩开zippo,点燃烟,又使劲合上,“啪”的一声脆响,象是在重重关上奥迪的车门。“我们当时资产算600万,包括陈盛年初买的蓝鸟,我一直说换奥迪,现在他们两个坚持不去提车,陈盛说买车可以,但比蓝鸟多出的11万怎么办,不说清楚就不去提车。”

柳总很生气:“你说这是不是武大郎开店,陈盛就是这样的人,丑陋的成都人,农民式的狡猾,他说他从来没有同意过买奥迪。”

我很奇怪,柳胖胖买车已经说了小半年了,从成都出现第一辆国产奥迪a6,他就认定了这车,陈盛怎么会推说不知道呢。

柳总说:“陈盛声称,他只知道我要买车,不知道是花公司的钱买车。我之前跟他说好了,他买的蓝鸟算公司的车,我再买一辆奥迪也算公司的净资产,无形资产是按净资产的比例算的,他现在啥子都不认了。”

我想了想,不知从何开解:“不过柳总啊,陈盛和你的股份差不多,你配奥迪,他配蓝鸟,刘禾配2000,心理是不平衡。”

柳胖胖说:“怎么不平衡,怎么不平衡,我给刘禾说了他也配奥迪,过两年公司可以再给陈盛配奔驰,对吧?怎么能不允许人进步呢?”

柳胖胖气得很厉害,我知道,陈盛对他的阻击是他通过李经理将军陈盛的回应,他没想到的是,刘禾居然也和陈盛一个鼻孔出气。他怒气冲天:“陈盛就不是好东西,陈盛人品有问题,陈盛做事不坦荡。”

刘禾在电话中给我诉苦说完全夹在柳胖胖和陈盛之间。本来也觉得公司买什么车都差不多,柳胖胖是董事长,车稍微好一点也不过分,偏偏陈盛就不认这个理,陈盛说早就说好了董事长和总经理只是称谓上的不同,其他都是平起平坐的,柳胖胖要换奥迪,他陈盛也要换奥迪,只是那蓝鸟一进一出亏几万,损害的还是公司利益,凭什么要他陈盛妥协就不能让柳青松妥协,何况,是柳胖胖霸道在先。

我让刘禾尽量做做陈盛的工作,让先去把车提了,其他问题先挂起来,等我们回成都再说。刘禾说一直在做陈盛的工作,但这一路上都和陈盛在一起,陈盛逼着他表态,他总不能当着陈盛说,支持柳总买奥迪吧。最后刘禾还是让我做做柳胖胖的工作。

劝说是无功效的,柳总咆哮着说:“谁不让我买车,我跟谁急。”

我知道,我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陈柳之间的矛盾升级了,也就是说刘禾现在成为了左右两端的最重要力量。直觉告诉我,刘禾要得分了。

陈盛提出一个方案,车由个人私买,柳陈再分50万现金,公司的总盘子下降到600万。也就是说刘禾只需要出150万,就同样持有25个点的股份。我提醒柳胖胖可能刘禾要钻这个空子,他和陈盛多半已经达成了一个协议,他帮陈盛阻止你买奥迪,陈盛帮他把盘子降下来,这样可以少出50万现金。

柳胖胖说他要马上回成都,要阻止陈盛的败家子的卑劣行径。

半夜三更,我被猴子的电话吵醒,很是恼火,我骂是不是又喝醉加失恋了。猴子在电话那端悠悠地说,刚和一个北京人在热舞会所打了一架,那家伙叫章鱼。

“章鱼,你肯定是章鱼?”我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顾不得初冬北京的夜寒和那近乎停火的一吨小锅炉透来的游丝一般的暖气。

“的确是章鱼,我女朋友认出来的。”猴子很冷静,冷静地象个杀手正用软布拭去利刀的热血。

我讶异地问:“你女朋友是哪个?”在我心里,猴子第一次象个谜在雾中,让我看不清。

猴子很克制,停顿了半天,挤出了几个字,“欣欣,听说你认识。”我头大了,空白地如同撒野的崔建在絮絮飘飘的雪地上,一圈圈地转。我不知道猴子、章鱼、欣欣这三个家伙是如何碰在一起的。我依稀想起来章鱼是个从良的花花公子,曾经疯狂地想打欣欣的主意,我又想起来欣欣在我给电台小妹算命时见过猴子。我记得猴子分明给我说过他是看电影的时候晃到的小妹结果变成了女朋友。我实在搞不清楚这三人怎么会在热舞打架。

猴子没挂电话,他完全清楚我需要一两分钟发呆。“倒。”我骂了一句,“现在在哪。”

猴子说:“我跑了,在外面。章鱼和欣欣在王家塘派出所。”

我问怎么打起来的。猴子很含混:“妈搽皮鞋,那个瓜儿乱想汤圆吃。”

猴子问我怎么处理。我说还能怎么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自己到派出所去说清楚是误会。

猴子说“怎么去,刚才给了章鱼一刀,你让我去不是去送死。”

我骂到:“你小子是不是真的脑壳里有包,你那刀真要戳到他了,他还在派出所?去吧,保证你没事。我先给章鱼去个电话。”

猴子一向温文耳雅的,怎么会突然拿把刀出来捅章鱼。我大惑中给章鱼打电话。

章鱼的电话通了半天没人接,我再查到派出所的电话打过去。值班的警察问我是谁,我说是一处的黄干事,要找章鱼。

“章鱼吗,我江树,你丫发飙拉?怎么跟我同学打架了,受伤没?”

章鱼在电话那边说话有些不方便,吞吞吐吐:“没什么,就打架。”

“我说章鱼,这事你就别搞大了,别说谁动刀之类,赶紧销案走人,什么事回头再说,对了要有人问我,你就说是我是你朋友,市局一处的黄干事。”

想了想,我又说:“章鱼,我给你哥去个电话,让他来取你吧。”

章鱼说:“别,烦透他了,千万别告他,我知道怎么说话。”章鱼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江树,欣欣那丫头倒鬼,咱见面说。”说着,一把挂了电话。

第四章

柳胖胖回到成都后,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每次都超过一个小时,他老婆说我们是同性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关于买车的纠纷,一个董事长扭不过两个董事,柳胖胖在徒劳地争吵了两天后,还是妥协了。

“刘禾劝我要有大家风度,不要凡事计较,要肯吃亏,不给陈盛借口。” 柳胖胖有些无奈,“刘禾这一招冠冕堂皇的,我没理由不妥协,他说我要做老大,就肯定有牺牲。”

我安慰柳胖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你以前是两个公司的老大,陈盛是原华盛家具厂的老大,刘禾现在自己都还有两个公司,也是老大,我虽然自己的公司小了些,也还算老大,我们四个都是老大,但公推你做老大中的老大,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是不能同时否定我们另外三个老大的眼光,你要自信,做老大自然需要做出一些表率,长期来看也说不上是谁吃亏占便宜。”

柳总听了我的话,很舒服。我承认我说的话有强烈的马屁性质,但即使是马屁也是很有质量的马屁,很中肯的马屁,不同于阿谀奉承的常规马屁,是有事实有理论的马屁,何况,并没有违心的成分,至少我认为这是客观评价。

柳胖胖要我尽快完成总公司和北京分公司的2003年销售计划,然后把那辆桑塔那开到上海分公司去后马上回成都。柳总说准备开董事会了,这是嘉熙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开董事会,让我赶紧做做刘禾的工作,至少要保证董事长能继任。

为了准备这次董事会,我暗中在北京公司的工人和管理人员中做了一个不记名调查,结论是陈总的口碑和支持率都要高出柳总近一倍。大家普遍反映,陈总为人更谦和,不象柳总时而春风时而暴雨,让人害怕。我密报给柳胖胖,让他最近多唱唱红脸,缓和一下关系。柳总听到结果有些失落,一边埋怨陈盛是成都式的狡猾,一边定了调子决定董事会坚决不扩大,就我们四人参加。

进入公司这些时日以来,我大约知道柳陈的矛盾很难调和,刘禾并非如柳总所想象的一边倒的支持他,也不是骑墙派两面倒。刘禾很聪明,很策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