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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穿越 佚名 5606 字 3个月前

齐刷刷地站起一排排弓箭手,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向落在了西陶兵身上,刚刚还杀气腾腾的骑兵们转眼间变成了一只只刺猬,一个接一个纷纷落马。马儿受到惊吓到处乱窜,西陶兵乱作一团。

呼延瀚还算镇定,一边挥剑抵挡箭雨,一边组织身边的人撤退,然而整个大营已被北蓟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谈何容易!

一队人马如同困在蚁群中的蚂蚱,被洪水般的士兵冲成几块,逐个吞没。存活下来的西陶兵拼死保护他们的王,作风勇猛凶悍,双方互不相让,一时间双方均死伤惨重,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夜晚。

胡坡城中的西陶兵得知夜袭失败,国王被困,纷纷从城中赶来支援,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安穆飞深知"狗急跳墙",今晚拿不下呼延瀚,下令让包围的战士退开,故意放他一条生路。

与此同时,五百名鹰军的敢死队,早已乔装成了西陶士兵,呼延瀚大喊一声"撤!",他们也混进去跑在了后面,跟着狼狈逃跑的西陶兵一起回到了胡坡城。

安穆飞立即整顿好军队,摆出强大的阵势,准备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此城。

果然,刚刚逃回城中的西陶兵还来不及喘口气,城内一批"自己人"突然发难,头上扎起了红色的头巾,挥刀砍向了守门的士兵。

西陶士兵幡然醒悟,立刻奋起反抗,敢死队拼力搏杀,冒死打开了城门。

北门被破,呼延瀚大吃一惊,拖着受伤的手臂又骑上了战马,率领将士准备迎敌。

然北蓟军的铁蹄已踏进了胡坡城,西陶的骑兵经昨晚一役死伤过半,此时已无力抵挡。北蓟骑兵带着步兵汹涌而入,势如破竹锐不可挡。

大战一直从夜晚持续到天亮,呼延瀚深知大势已去,胡坡城是守不住了,于是亲率剩下的几万精兵往南门逃去,准备回到楚都,再与安穆飞一决高低。

南门刚一打开,呼延瀚霎时间愣住,怎么又是北蓟军!

只见等候在南门之外的,正是七天之前负气离阵的勒隆将军,却不知他是何时跑到了胡坡城后方,莫非是身上长了翅膀?!

来不及细想,呼延瀚下令全力抵抗。那勒隆将军骁勇善战,手下个个精兵强将,死死守住了南门,呼延瀚带兵杀了半个时辰,终不得突围。

此时从北门杀进来的北蓟军赶到,把西陶兵团团围住,呼延瀚腹背受敌,只能负隅顽抗。

安穆飞一骑白马翩然而至,见双方战得不可开交,南门处血流成河,尸堆成山,惨不忍睹。于是让传令官鸣金,北蓟将士一听,停下了杀戮,往后退了十步。

西陶兵早已是气喘吁吁,十分警惕地观望着北蓟的举动。

安穆飞策马向前,对呼延瀚拱手道:"陛下,两国相争,百姓受苦。今日陛下胜出无望,我也不愿见你们全军覆没,还请放下手中屠刀,带你的将士们回家吧。"

"哼,若我放下武器,岂不像牛羊任由宰割?"

"我安穆飞一诺千金,决不杀戮投降士兵!"

"即便如此,我仍不服!你只凭计谋赢了我,不能说是光明磊落!"

"那好,既然你不服,我便与你单对单再战一场!若你输了,便要心悦诚服地归顺北蓟,永世不得兴兵!"

"好,一言为定!"b

两人下了马,意欲一决雌雄,勒隆将军看了着急,大喊:"元帅,不要上了那厮的当!待末将冲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安穆飞凛然喝道:"众将士听令,不论此战我胜负如何,只要西陶士兵肯放下武器,都要给他们留条生路!"

西陶士兵面面相觑,低头看看手里的刀,心中已有些许动摇。

呼延瀚气急,大喝一声,杀上前来。

安穆飞举剑挡住了一刀,两人的白刃在刚刚升起的朝阳中金光四闪,亮白的刃面印出了两人志在必得的眼神。

呼延瀚对安穆飞已是恨极,出手皆为杀招,一刀一刀地向对手致命部位劈去。

安穆飞被他节节逼退,看似处于下风实则从容不迫,对手急于进攻疏于防守,安穆飞一边抵挡着他的招式,一边紧密地注视着他暴露出来的弱点。

呼延瀚挥舞着大刀,一刀割向安穆飞的喉咙,安穆飞顺势避开,动作比狡兔还快,猛一回头,抬腿踢落了那把杀了过去的大刀,寒光一闪,剑锋已凌厉地架在了呼延瀚的脖子上。

北蓟官兵士气大振,举臂高呼"元帅!元帅!"。

安穆飞微微一笑,收起了白刃:"请陛下依约行事,让你的将士投降,免得作无谓牺牲!"

呼延瀚咬一咬牙,眼中似有不忿,却是无可奈何,只好转头命令将士:"放下武器。"

此时西陶士兵已无心恋战,一听到这一句,手中的兵器"哐啷哐啷"地落到地上。

北蓟军立即上前接管,守在南门外的勒隆将军哈哈大笑地走进城来,拱手拜道:"元帅,末将前来复命!"

"将军免礼,前段日子让你受苦了。回到营中,本帅要好好赔罪。"

"哪里的话,若不是元帅妙计,我们不知何时才能攻下此城!我这副老骨头结实得很,怎么打了散不了架!"

"好好好,回去再与将军痛饮三百杯!"

两人大笑着骑上马,一起跑回军营,根本无外人所说的心生罅隙。

原来,那日安穆飞探访附近村落时,从上山砍柴的樵夫口中得知,山中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绕道到胡坡城后方,直达京城,只是羊肠小道常年被树木覆盖,所以地图上并无记载。

安穆飞听后大喜,当晚就找来勒隆将军密商,探讨让樵夫带路,绕道胡坡城后方,夹攻呼延瀚。担心勒隆将军一支突然出走,会让呼延瀚起疑,于是两人唱起了一段"苦肉计",向外界宣扬将帅不和,这样既麻痹了敌军,也诱使他们迫不及待地来袭营。

于是乎便有了今天这场漂亮的攻城战,北蓟军赢得干净利索,痛快淋漓。

不久,呼延瀚派人递上了降表,长年来围绕着两国的纷争,终于以北蓟大败西陶宣告结束。

团聚

我站在高处,看着山下的队伍,整批人马被缴了盔甲兵器,绕着蜿蜒的山路逶迤而行,像是迁徙的蚁群,整齐而缓慢地向前挪移。队伍的前方高举着西陶的大旗,此时却显得垂头丧气,失去了来时的凶猛和威仪。

目送着这支队伍离开,意味着战争的结束,小恶魔派人送来了消息:我可以回家了。

钻进了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摇晃晃,一路经过的地方,全是被战争蹂躏过的沧桑,还好,噩梦都过去了,明年这片土地上,还是能长出新的希望。

一连走了两三天,才回到了楚都,罗府的大门开敞着,我深吸了口气,百感交集。

往屋里跨进了一步,管家仆人家丁丫鬟齐刷刷地站成了两排,冲着我大喊了一声:"当家!您回来啦!"

我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靠,用得着这么大声吗,眼泪都被你们震出来了!"

历尽患难后的重逢让人倍感珍惜,回家的感觉更是温暖亲切,那一张张含泪的笑脸,像是欢迎自己的骨肉亲人--事实上,我和他们早已是一家人了。

我高声喊道:"管家,人都齐了吗?"

管家答道:"回当家,人都齐了,一个也没落下!"

"好!今儿个把家里剩下的好吃的能吃的全拿出来,我要好好地招待大家!"

大伙儿齐声应道:"谢谢当家!"

这顿团圆饭吃得特别地欢,大家不分主仆贵贱身份高低,道声问候感慨一番,相互诉说分散后的经历。虽然吃的只是些东拼西凑的粗茶淡饭,但是劫难过后还能欢聚一堂,我暗自感谢上苍,让我们平安地回来,坐在家里一起吃饭。

吃完了团圆饭,大家散去干其他的事情,这时管家走过来,低声地对我说:"当家,有件事要和您商量。"

"哦?什么事?"

管家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嗓子:"是关于刘公子的。"

我心里一愣,疑惑地问:"怎么,他没和西陶的大军一起走?"

管家摇了摇头,对我说:"他留下来了,就在里堂。"

管家的话听得我云里雾里,按说刘颉烧了粮仓,城里百姓对他恨之入骨,他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在这个时候留在城里?

"走,一起去看看。"

我跟着管家走到里堂,打开门一看,顿时怔在了门口,动弹不得。

里堂的桌子上,一个青灰色的骨灰埕,安静地摆放在那里。

霎时间,我明白了一切。

我轻轻地走到他面前,颤抖的手抚摩着冰冷的骨灰埕,他静静地躺在里面,看不见我泪水泛滥的脸,也不能在关键的时刻握住我的手,坚定地说声:"别怕,有我在你身边!"

世间的一切纷争与哀愁,都与他无关了,他终于可以了无牵挂,追求他想要的一切。

而我,却要承担起对他的悲痛与思念,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身后,管家掩面而哭:"刘公子是在得知西陶战败后走的,他怕西陶人会带走他的遗体,特意留下了遗书,求我们收留他在东楚。刘家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不让他进刘家的祖坟,老朽怎么也是看着两位公子长大的呀,不忍见他成了孤魂野鬼,就擅作主张,把他留在了罗家......"

"我知道了,你做得对。"我轻叹口气,擦了擦眼泪,"这世上没有什么过错是不可原谅的,就让他住在我们罗家吧。"

我捧起桌上的骨灰埕,把他抱在了怀里,回想第一次在齐悦楼里见到他时,他是那么地潇洒飘逸,如今只剩下一堆灰烬,竟是如此之轻......

我和管家默默地来到后院的梅树下,这里是他和灏玥小时候常来的地方,我们找到了那块刻着誓约的树干,用稚嫩的字体刻下了他们的名字,相约着守侯此生。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或许他们不会死;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或许他们不会相识。

即使如此,是否也无悔当初的选择?

我焚烧了一件衣服,据说那是灏玥生前最喜欢的,颜色太淡,我不喜欢,一直都没有穿。

我不是真正的灏玥,他应该知道的,之所以没有走,是因为这世间还有牵绊,而如今,他们都自由了。

衣服的灰烬和他的骨灰融在了一起,深深地埋在了地底,他们终于可以相守相随,永不分离。

是的,灏玥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他,他们是幸福的,我要赠予的不应是悲伤,而是祝福。

撒一把泥土在他们的新家上,愿他们从此安息,我拍拍手,抬起了头。

寒冬时节万物凋零,惟有新梅枝头绽放,一缕清香盈盈散散,随风默默飘进天堂。

数日过去,我依然不能释怀,终日望着满天阴霾,想象着他们在天国幸福的模样。

本应替他们感到快乐,却始终快乐不起来,故人的音容笑貌犹在,只留下寂寞的我,在人世间默默地怀念。

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走到后院的梅树下,点上一炷香,安静地坐上一个下午,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理其他的事物。

这天,罗府迎来了战后的第一位访客,管家把拜贴递给了我,我摆了摆手,理都懒得理,直接说了句:"不见。"

第二天,还是这个时辰,还是那张拜贴,我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不见!"

那人却是锲而不舍,到了第三天,那张拜贴又摆在了我眼前。

到底是谁那么想见我?

我接过拜贴,打开一看,顿时手一松,任那张帖子被风吹走。

是他......我最怕见到的人。

连续三天来找我,必定不是简单的喝茶聊天。

我该继续逃避下去,还是鼓起勇气面对他?

他是有权知道真相的,再这样隐瞒下去,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罢,豁出去了!就算是要剖腹谢罪,我也心甘情愿!

我捡回被风吹落在地上的帖子,对管家吩咐了声:"大开中门,前厅待客!"

重逢泪

翼坐在我面前,沉默而淡定。我却像个藏了赃物的小偷,局促不安。

一阵寒暄之后,相对无语,周围的安静更突显了我的尴尬。

最后,还是他开了口:"灏玥公子,此番登门拜访,实有一事相求。"

我心里叹了口气:"先生请说。"

"上次和公子提起的......我的一位故友裴锦,在楚都居住了十年,公子在城中交游甚广,不知是否识得此人?"

一听到"裴锦"二字,不由得悲从中来,用尽力气控制着我颤抖的声音:"认得,锦先生是我的挚友。"

翼点了点头,轻轻地问:"既是如此,能否请公子告知其下落?"

我低下了头,紧咬着下唇,双手在背后攥成了拳头,脑子里竟搜刮不到一句象样的话语,喉咙像被硬物哽住,只有眼泪在眶中摇摇欲坠。

"灏玥公子,请不必为难,其实我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兵荒马乱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请你如实相告。"

翼的话宽慰着我,我再也强忍不住,泪水随之崩溃,抽泣着吞吐出几个字:"锦先生......为了救我......被西陶王......杀了......"

我是残忍的,这几个断断续续的字,无疑把他仅存的一点希望打碎了,他眼里的亮光刹那间熄灭了,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涣散地看着远方。

那天,锦先生听到他的死讯时,也是这种情形,我心里一惊,连忙止住了哭泣,跪在他的眼前:"翼,锦先生是为了救我才遭不测的,我知道你心里悲伤,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千万不要想不开呀!"

翼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