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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笼寒天水 佚名 4968 字 4个月前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每日都很开心?”

“依然…”晏秋尘无奈。

水依然抿嘴一笑,“其实,还有一件令我高兴的事。”

“什么?”

“方才在城外,你瞧见那位姑娘没?”

“姑娘?”

“难道你没看出来,那骑马的少年其实是位姑娘?”

晏秋尘摇摇头。

“算了,不说这个。”水依然笑笑,“她是驭贤庄的人,而且是庄主的直属弟子,一看服饰便知。”

晏秋尘似是不感兴趣,随口道:“那又如何?”

“驭贤庄便是水寰宫的允州分堂。”

“哦。”

“听她的口气,像是刚从齐州回来。”

“嗯?”

“水寰宫的另一个分堂,就在齐州。”水依然以手支颚,盈盈一笑,“不过,在到允州之前,我已派人去了齐州。”

温婧离开之后,乔立也回到屋里。刚坐下,便听到有人敲门。数声之后,门开,一人轻轻走了进来。

乔立抬眼看他:“什么事?”

那人轻声道:“庄主,属下得到消息,水依然和一个男子午时之前进了允州城。”

乔立目光一动:“哦?就他们两个?”

“是。”

乔立沉吟片刻,忽然又道:“先前的消息说,那三辆马车过了黄河?”

“是。”

“这么看来,十二倾波使不在,难道…是去齐州搬援兵?”

“属下也这么想。”

乔立不由得笑道:“水依然竟然派人去齐州分堂搬援兵?倒是有趣了。”

他靠在椅背上,扬起头,微闭双眼,嘴角笑意未退,却又溢出叹息。

窗外,寒烟一目,羽瑟萧然。

对决尚未开始,暗局却早已汹涌如潮。只不知,在这场争斗之后,驭贤庄的基业还能留下多少。

但,无论对错,他们都已没有选择。

非必为,实不可不为。

风更急,卷起落叶,满天飞舞。

第 11 章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保证不成坑,没人看我也要贴~

时间一天天过去,水依然却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她不再提平叛之事,每日只陪着晏秋尘听风看月,无比悠闲。

更奇怪的是,十二倾波使仍是不在。除了身为屋主的老农一家,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

天气慢慢转凉,到了十二月中,允州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晏秋尘站在屋前的空地上,仰头看天。

天空白茫茫的一片,比雪还亮。大片大片的雪花迎头飘落,一沾到身上,立刻化作晶莹的水滴。

忽然,他只觉得肩头一沉,一件大麾已披上来,水依然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温柔柔。

“下雪了,天凉,怎么不多加件衣裳就出来了?”

“这是今冬第一场雪。据说一年中的第一场雪都是最脏的,因为它要将天上的污垢都带下来。”

“那样的话,天上干净了,世间岂非变得更脏?”

“江湖本就不干净,多些也无防。”

水依然轻轻笑起来:“说得也是。”

“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多久?”

“不久了,很快就可以回去了。过了腊月二十三,一切都会结束。”

“为什么是腊月二十三?”

“因为到了那天,我要去给一个人祝寿。”

“时间一长,他们不会找到这里么?”

“不会。这里看似平静,其实,暗桩并不比水寰宫少。他们派来跟踪我们的人,都已回不去了。”

“你做事一向都这么有把握?”

水依然想了想,笑道:“不全是。至少,我猜不到你今日为何会突然变得爱说话了。”

晏秋尘沉默了一下,换了话题:“洛阳并不常下雪罢?希望腊月二十三之前,能多下几场雪。”

“你很喜欢雪么?”

“嗯。”

搁在肩头的手慢慢滑了下去,大麾也跟着要滑落。他一伸手扯住大麾,回头看她。

身后的水依然似乎怔了,片刻才淡淡笑道:“他…也很喜欢雪。每每下雪,他都会一个人站在亭子里发呆,问他,却又什么都不说。”

她口中的“他”,他并不意外,但他的心却突然无法控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举动。

他单手穿过零落的雪花,捧住她的脸,轻声道:“依然。”

“嗯?”她下意识地应声,下意识地抬头,忽然就被他的神情震住。

漫天轻素,飞坠流霜,他站在银白天光下,目光柔软得几乎将她溶化。

“依然,”他温暖的手贴着她冰冷的脸,眉峰轻聚,“依然,不要去想,好不好?”

曾几何时,一向清清冷冷的晏秋尘也有了这样的眼神?抑或者,只是她的错觉?

她怔怔看着他,一时无法反应。

他为何皱眉?他不是从来都只会笑的么?

无风,雪还在飘,一如当年的玉葭山顶。

当年,他倒在地上,肋下一目猩红,气若游丝,却仍在微笑。

当年,他轻轻对她说…谢谢你,依然。

当年,他微笑阖眼的模样,她永远无法忘记…

“踏月…”她眼前一片朦胧,紧紧抓住他的手,低喃出声。

温暖的大手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抽开。

她惊惶失措地想要抓住,却徒劳,只觉得眼前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踏月,不要走!”她急急冲出几步,脚下却被什么一绊,整个身子跌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

雪花成片成片落在眼前,慢慢的连睫毛上也沾了雪,压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一动不动,只是保持跌到的姿势扑在地上,无声无息地落泪,和着雪水凝结成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将她扶起,揽入怀中。

她猛然惊醒,抬起头就看到那双永远清冷的眼。方才那样的温柔,真的只是错觉。

他真的不是他…

他真的…已不会再回来…

琼花满地,零落无芳,咫尺几番天涯。

她埋头在他怀里,颤抖地抓住他的衣襟,哭得像个孩子,却没有发现,他几次抬起又放下的手。

驭贤庄,赏晴台。

赏晴台上,落日亭中,温婧双手兜个罐子,半个身子探出亭外,兴致勃勃地去接雪。

郭越从台下经过冷不防瞧见,立刻叫道:“师妹!师妹,别玩了,小心跌下来!”

温婧充耳不闻,还一脚踏上亭栏。

郭越一急,双足轻点,飞身而上,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臭郭越,干嘛啦!”温婧恶狠狠地看他,一张小嘴翘得半天高。

“雪湿地滑,摔下去怎办?”

“不会,我有轻功。”

“有轻功也不行!谁不知道你那些三角猫功夫,只够欺负欺负江湖混混。”

“喂!有你这样说大师兄的么?”温婧一瞪眼,差点将罐子直接丢他脸上。

郭越这才看见她手里的罐子,伸手就来拿:“这是什么?”

温婧立刻抱紧罐子闪到一边:“干嘛,这是我要给师父的。”

“给师父的?”郭越更好奇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温婧得意地一笑,“我曾经听师父说,水宫主每年都会派人收集极寒天梅花瓣上的雪用来煮茶。”

“嗯,这事我也听说过。我还听说这雪极其难得,每年只得一小坛,而且,从来只有一个人能喝到。”

温婧撇撇嘴:“我倒觉得,落地生根的雪不如从空中降下的干净,而且整个驭贤庄也就这里最高了,所以从这里收集到的雪肯定是最好的!”

郭越听得连连点头,忽而又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温婧一脚踹他腿上:“笨死了!你忘了腊月二十三就是师父的大寿么?我要收到一整罐,到时拿来给师父泡茶喝!不过,你可不能先告诉师父!听到没?”

“听到听到,”郭越抱着脚直跳,一边还不忘嘟囔道,“往常也没见你那么孝顺的。”

闻言,温婧目光一暗,顿时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下轮到郭越急了,连忙跑到她面前陪笑道:“怎…怎么了?不高兴了?哎哎,我这不是说笑的嘛!”

“你没瞧见么,自从上次陆叔叔来,师父已经很久没笑过了。寿筵就快到了,大家看来也没什么心情,我想让师父开心一下么…”

郭越呆了呆,搔搔头:“呃…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我知道!”她蓦然抬头,眼眶红红的,“你们都觉得我不可靠,什么都瞒着我,在我面前假装开开心心的,就好像…就好像…我不是师父的徒弟似的!”

“哪有哪有…”郭越拍拍她的头,却笑得勉强,“你看,师父不是派你送信去了么?那么重要的事,师父可从来没想过我们!”

“哼,谁让我是大师兄呢!你们这些家伙,都不可靠!”说着,她揉揉眼睛,自己也笑起来。

郭越见她笑了,神情也放松下来,笑道:“不是说要接一罐的么?你看,雪都快停了。来,我帮你接。”

“嗯!到这边,这边雪大…哎呀,你踩到我脚了!”

“抱歉抱歉,大师兄!”

“郭越,你笨死了!”

乔立站在窗前,看着赏晴台上两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今冬的这场雪,似乎下得格外温暖。

第 12 章

作者有话要说:铺垫那么久,终于进入正题了。。。

写文很伤脑细胞,但没人理会会很伤心。。。

几日过去,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

清晨,初雪霁,天气极好。

水依然换上水蓝色宫装,珠花云髻,含笑若春,全然一副整装赴宴的模样。

十二倾波使不知何时已回来,在屋外站成两排,静静等候。粉白衣裙,花容玉颜,衬着零星残雪,像极了落入凡尘的仙子。

农居的那一家子,却已不见踪影。

晏秋尘陪着水依然走到屋前,道:“现在就去?”

水依然笑笑:“祝寿当然越早越好,过了午时就不吉利了。”

十二倾波使立在不远处,水依然却当她们不存在,温柔地替他又理了理衣衫。

“我会早去早回,你好好留在这里,别人进不来,而且,有人会保护你。”

他垂眼看她,轻轻应道:“嗯。”

“等我回来,我们就回水寰宫。”

“嗯。”

她最后又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转过身,婷婷移步。

十二倾波使齐齐转身,跟在她身后离开。

驭贤庄庄主的大寿一向是允州城的大事,从寿筵前几日起,整个山庄就已开始悬挂张贴,热闹无比。

可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乔庄主竟然没有发一份帖子邀朋宴客。所有前去拜寿的人都被拦在门外,只说是乔庄主抱恙,无法出面招待。

众人虽生疑虑,但见到守门弟子的凝重脸色,却也不敢多追问,只得带着礼物折返。

到了辰时,允州城突然来了一名水蓝衣衫的女子和十二名粉衣少女,直直穿过城中,往驭贤庄而去。那水蓝衣衫的女子巧笑嫣然,眉目如画,而她身后的十二名少女虽然容颜俏丽,却个个面无表情。

这样的阵仗惊动了整个允州城,路人纷纷驻足,还有不少人陆续赶来瞧热闹。直到一个眼尖的江湖汉子发现那是水寰宫的人,众人这才大惊,立时分作鸟兽散。

这样一闹,等水依然带着十二倾波使到了驭贤庄门前时,乔立已迎了出来,一身华丽锦袍,长须飘飘,哪有半分抱恙的模样。

水依然轻轻抬手,十二倾波使站定。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乔庄主,水依然特来恭贺大寿。”

乔立也回之一笑,侧过身让到一边:“水宫主大驾光临,驭贤庄蓬荜生辉。里面请。”

水依然也不客气,略略点了点头,便当先踏入。也不见吩咐,她一动,十二倾波使立刻紧紧随上。

大厅内软红铺就,披帛挂彩,喜气洋洋,但每一个弟子的脸上,都只有凝重。

乔立陪着水依然进来,请她主位上坐。

水依然摇头轻笑:“今日是乔庄主大寿,水依然怎敢和主人抢位?而且,那样的位子,也只有乔庄主坐得。”

“宫主太客气了,乔某实不敢当。”

“如今这里都是自己人,我该称呼你为乔堂主,还是乔庄主呢?”

整个大厅忽然就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已消失。

乔立缓缓环视众人,淡淡地道:“宫主自便。”

“这倒也是。事到如今,怎样称呼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样善后。”

“宫主既然如此痛快,老夫自然也开门见山。驭贤庄既然作了决定,就已准备付出代价。”

“你真的已经准备好了么?这代价…只怕你付不起。”

“水宫主难道忘了,这是在允州。”

“无论在哪儿,对本宫主而言都一样。”

“宫主真的那么有把握?”

“不如试试看?”

乔立还未答话,水依然忽然抬手,轻拍数掌。

只一瞬间,厅外忽然闯进数十名头扎银丝带的黑衣劲装汉子,每个人的肩头,都是一枝银色的修竹。

一看到来人,所有人都已明了。

允州堂弟子衣上绣牡丹,以示为直属弟子,而衣上绣修竹的,必定是齐州堂的直属弟子。

那些黑衣汉子一到来,立刻关起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