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道:“左手剑法和右手剑法的出剑方式不同,去势相反,因此应对方式也不同,但只要看这个人是如何握剑的便可判断。可左右手剑却无法判断。”
洛盈抢着道:“爹,我知道了!因为他左手和右手都能使剑,所以就没有人能猜测到他下一剑会用哪一只手出,也就没办法事先想到破解的方式!”
洛非夕赞许地轻抚女儿的头发:“盈儿果然聪明,一点即透。”
如雪笑道:“盈儿长大了。”
台上两人已分出胜负。
卫临一侧过身,颜若涵就已大惊。
卫临的左手剑法并不弱于右手,而他在错步一缓之下,横击而出的一掌便由直拍向剑锋改为拍向颜若涵!
她落势不变,左手剑已迎了上来!
“叮叮叮”数声轻响未绝,掌风也刮到身前!
第 28 章
挡得了剑便挡不了掌,颜若涵一咬牙,在空中折身,却仍是来不及。
卫临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她胸前!
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窒,她的身子已飞了出去,如同折翅的红蝶。
台下众人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
颜若涵毕竟久经训练,危急之下一剑刺入台板!
这一阻,去势立缓。她毫不迟疑地借力翻身落地,但伤得不轻,连退几步才站稳,“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她猛然抬头,眼神中是满满的恼怒,还多了一丝连自己也摸不清弄不明的怨怼。
他竟然真的出手伤她……
冷雨轻寒,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依稀看到当年那个淡雅忧郁的男子,一身青衣坐在台后,修长的手指弹出绝美的琴曲为她伴奏。而她,在台前舞姿翩翩,婉转清歌,每个转身,都会对他透去温柔一瞥。
银笺别梦,花动琉璃。
多久了……?
他不再是她的琴师,而她,也不再是他的伶人。
多久了……?
自那次红莲烈火中,她亲手杀了他的师父,亲手烧了他的屋子,便已亲手扼断了他们之间的情丝。但不知为何,她总会觉得他仍在她身边,总会想,再任性一点也罢,他都不会轻易放弃她。
茫茫雾雨,欲断还连。
胸口的痛远不及心痛。她不能在他面前落泪,于是,拔起剑,飞也似地纵身而去,却没有看到,他淡淡的表情瞬间瓦解,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心痛。
但,没有上前。
台下众人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只知道这场比武是青衣人胜了,不禁纷纷猜测秦楚到底是什么人。
能使那么快的剑的人不可能是个岌岌无名之辈,但的确没人听过。
卫临收了剑,又如来时一般纵身掠起,一下便消失在人群中。
站得稍远的人还未及寻觅,空出的台子上又已站了人。
这一次,是两个人。
这两人衣着相同,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瘦。从相貌上一看就是兄弟。
已有人喊出声来:“是唐门双璧!”
两人向台下一抱拳,同声道:“唐门,唐越(唐琪),挑战天涯山庄言昕言庄主。”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倒没什么反应,水依然却已忍不住向天涯山庄的聚地看去。
前几日遇到言昕夫妇时,言昕曾说天涯山庄此次只是来观战,并无意争夺盟主之位。但如今偏偏有人要向他们挑战,天涯山庄若不应战,便显得退缩,若是应战,就必须赢。
言昕被山庄弟子簇拥在中间,脸上平静无波。萧飞雨默默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唐越和唐琪抱拳面向他,一动不动。
气氛仿佛凝结。
兔儿一扯燕儿衣袖,悄悄道:“姐,好安静啊。”
燕儿微微笑道:“天涯山庄的言庄主一向盛名在外,总是以大侠自居,很多人都想看看他的身手呢。”
“台上那两个是唐门的?”
“嗯,是唐门双璧。年纪大些的是老大唐越,年纪稍轻的是老三唐琪。现在唐门当家的就是他们的爹唐析。”
“那还有老二呢,应该叫做唐门三璧才对吧?”
“不是。听说老二早就离开唐门了。”
兔儿“哦”了一声,又道:“姐,你说言庄主会不会接受唐门的挑战?”
“不知道。”
“唐门擅用暗器和毒,轻功也好,和唐门的人比武胜算不大,他不肯出手也是这个缘故吧?”
“不知道。”燕儿继续微笑。
兔儿恼得一跺脚,不说话了。
半晌,言昕忽然朗声道:“天涯山庄是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只为结识天下英雄,并不是为比武而来。”
唐越笑道:“言庄主客气了。来参加大会的都是想要以武会友,切磋一下,无伤大雅。”
唐琪也笑道:“正巧,唐门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武林大会,言庄主不会不给面子吧?”
言昕稍一迟疑,才道:“既然如此,大家点到即止罢。”
说完,从萧飞雨手中接过剑,飞身上台。
唐越看了看弟弟,笑道:“言庄主,我兄弟一向联手,言庄主的意思……”
言昕点点头:“既然只是切磋,随意即可。”
“好,言庄主果然快人快语!小心了!”唐越一拉弟弟,两人一起退开去,手上同时多了一个小皮囊。
言昕脸色稍稍一变。
唐越笑道:“言庄主不必担心,这些都是没有喂毒的暗器。我兄弟二人都知道,与言庄主比武功是必输无疑,只能用本门的雕虫小技献丑了。”
言昕面色凝重,也不答话,缓缓抽出剑来。
唐越和唐琪相视一眼,忽然分开向两边越去,双手连扬,数十枚暗器闪着寒光向言昕飞去!
言昕凝神一看,便知道这是暗器中最常见的铁蒺藜,虽然棱角尖锐,对他而言却没有什么大威胁。他立刻舞动长剑,剑光交织成网,将射来的暗器悉数打落!
唐琪叫道:“好身手!”嘴上说话,身形不停,与唐越一错即过,扬手又是一把铁蒺藜!
洛盈一直盯着看,看到眼酸,揉揉眼再继续看,此时却一噘嘴:“好好的用什么暗器嘛,这种天气哪看得清楚!”
如雪笑道:“唐门是暗器大家,却须是配合身法使用的。你注意看他们的身法,别管暗器。”
洛盈一听又来了兴致,仔细看去,忽然惊道:“呀,真的好快!”
只见台上两人移动的身形越来越快,忽左忽右,远远看去仿佛两道虚影穿梭。虚影外是一片剑芒,面对暗器,言昕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剑舞得周身不透。他几次想要攻向其中一人,却每次都被另一人逼退回去。
洛非夕笑道:“唐门的身法果然精妙,两人同时出手,暗器竟不会误伤。”
洛盈不住点头:“是真的耶!可是那人为什么不躲呢?”
“唐门双璧用的是满天花雨的手法。两人在身形向对的时候一齐出手,威力更大,那位言庄主若是想仗着身法躲避,恐怕早已落败。”
燕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谷主,天涯山庄的现任庄主不是擅用拳么?怎么会改用剑?”
洛非夕微微一笑:“拳以内力为主,不宜久战,又忌毒,剑却可以用招式填补。明知道对方是唐门的人,再用拳风去对敌,岂非太傻?”
燕儿脸上一红,朝兔儿吐了吐舌头。兔儿早已抿嘴直笑。
十数把铁蒺藜洒过,言昕不禁松了口气。照这样的打法,他虽然无法击倒任何一人,却也不会落败,只等再过些时候提出双方平手,便不会折了天涯山庄的声名。
他这样想着,手中也便缓了下来。他却没有发现,急掠而过的兄弟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接下来的一把暗器仍是铁蒺藜,言昕淡淡一笑,再次全数击落。正要开口喊停,忽然觉得胸前一阵刺痛,不由得踉跄一步!
就在此时,另一把暗器也已到了,言昕抬了抬手,蓦地发现手中的剑变得很重,别说是挥舞,连提都无法提起!
所有人都已看出他的不对劲,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五大掌门也不由得站起身来。
数十枚暗器眼看就要打在言昕身上,却忽然偏了开去,急如密雨的“笃笃笃”声响过,齐齐钉入他脚前的台木中!紧接着,一条人影掠上台来。
唐越和唐琪猛地顿住,看到来人,面色都是一变。
一直立在水依然身边的红绡见了,也不禁面色微变。
水依然发现她的变化,转头笑笑:“怎么,你认得他?”
红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
凌琢言笑道:“此人那天还在客栈与红绡姑娘起冲突,红绡姑娘那么快忘了?”
水依然道:“起冲突?”
凌琢言一怔,就见红绡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便知道她没有告诉水依然,也就一笑岔过去:“无事,是凌某记错了。”
第 29 章
作者有话要说:hoho~~众望瞩目的男主终于出场了,开心吧?
顺带问一句,有木有人喜欢司韶哈?我挺喜欢他的~~
台上那人懒懒一笑,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道:“大哥,三弟,好久不见。”
唐琪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唐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阁下你用错称呼了罢?自你偷偷离开,就已不是唐门的人了。”
那人却也不介意,挠挠头笑道:“也对啊,在下一介江湖草莽怎么敢跟唐门双璧称兄道弟呢,该死该死!”
唐琪毕竟年轻,立刻跨前一步,怒道:“你说谁该死?!”
唐越一把拉住他,暗暗摇了摇头。
那人忽然一改先前嘻笑之态,淡淡地道:“谁暗箭伤人谁就该死。”
“唐谅你——!”唐琪刚说了三个字,就被他打断:
“抱歉,我已不姓唐了。”他一抱拳,又恢复了笑脸,“在下杨谅,久仰唐门双璧的威名,特来讨教。”
原本以剑支地站在旁边的言昕忽然闷哼一声,身子摇摇欲坠。
萧飞雨惊呼一声,冲到台上扶住他,急道:“昕哥,你怎么样?”
言昕咬紧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微微摇了摇头。
杨谅从身上取出一颗药丸递过去:“你中的是喂了毒的金芒,这个是解药,服下之后找个内力深厚的人帮你将金芒逼出来。”
言昕对他点点头,萧飞雨连忙将药丸接过去,道:“多谢!”
唐越寒声道:“唐谅,你真与我们为敌?”
杨谅笑道:“唐大公子这话就错了,武林大会,人人都可以上台比试。互相切磋,怎么算为敌呢?”
这话是方才他们兄弟二人对言昕说的,此时杨谅拿来对他们说,二人竟无法反驳,气得面色扭曲。
杨谅又道:“二位不是不敢比吧?”
唐琪忍不住道:“好!你说怎么比?!”
杨谅轻轻一笑,忽然伸出左手扬了扬。
看到他手中的东西,唐越脸色大变,失声道:“噬魂针!你……你怎么会……爹竟然……不会的!不会的!”
唐琪皱眉道:“大哥,你说什么?什么噬魂针?”
唐越意外的没有理会他,喃喃道:“怎么会……爹竟然把噬魂针交给了你?”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杨谅不由轻叹一口气:“大哥,我并不想与你们为敌。若非你们暗中出手伤人在先,我也不会管。你们此刻若肯退出,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旁人只见他嘴唇微动,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见唐门双璧面色不断变化,最后竟相视一眼,双双离开会场。
杨谅又笑起来,对着台下一抱拳:“各位,在下不是来打架的,大家继续。”说完,也一跃下了台。
一场比试风声大雨点小的落幕,天涯山庄的庄主和唐门双璧一前一后突然离场,剩下一人也说不打了。台子上的人都走了个光,一时间竟再没人上去。
过了片刻,终于又有人出场。
一个背着大刀,虎背熊腰的汉子像是故意要显露自己的轻功,一个鹞子翻身上了台,四下一拱手:“在下洪雷,哪位上来比试?”
话音刚落,就听一人道:“不如我来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蓝袍男子慢慢排开人群,走了过来。
三月的天气,他却穿得十分单薄,手中还拿一把扇子摇啊摇。那悠闲的神情,不像是来比武的,倒像是来游玩的。
人群太挤,他走得很慢,好容易走到台前,却还要绕过半个台子,从旁边的楼梯走上来。
有人已忍不住窃笑起来,连洪雷看他的眼神都露出一丝不屑,冷冷地道:“这位公子,这里是武林大会比武台,不是吟诗作对的招亲擂台。”
话一出口,许多人都哄笑起来。
那人却不介意,仍是施施然笑道:“哦,多谢提醒。”
洪雷不耐烦地挥挥手:“既然来了,报上名来。”
蓝衫人折扇一收:“在下司韶。”
“好,出手吧。”说完,从背上解下刀来。
“阁下用这把刀么?”
“不错。你用什么兵器?”
司韶亮了亮手中折扇:“这个。”
洪雷不禁有些气恼,口气也变硬了:“你这是消遣老子?”
司韶笑道:“阁下可是看不起我这把扇子?”
洪雷钢刀一横:“老子这把刀是寒铁铸成,重三十七斤,你想试试?”
司韶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扇横在身前:“这把扇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