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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笼寒天水 佚名 4970 字 4个月前

为骨,纸为面,重十九两,正好可以试试你这把刀。”

洪雷气得脸色都变了,二话不说,一刀就劈下来!

劲气夹着风声呼啸而来,无论力道还是速度都极猛。

司韶笑眯眯地看着他,直到刀近身前,才向旁边一闪。

洪雷一刀落空,立刻改劈为扫,横着砍去!

司韶双足一点,未见动作,已轻飘飘移了开去。

洪雷大喝一声,连续几刀挥去,刀风猎猎,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沾到。

司韶一边移动身形,一边还有空说话:“嗯……内力充沛,可惜巧劲不足……嗯,这一刀火候尚可,可惜太慢……哈哈……阁下一身横练功夫,可惜下盘太过不稳。”话落,身形一转,已到他身后,手中的折扇在他膝盖内弯处轻轻一点。

洪雷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司韶纹丝不动站在旁边,笑容依旧,仿佛洪雷只是自己跌到的,与他无关。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他只用了一招,就将对手打败。

洪雷怒气冲冲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他就吼:“你……你竟敢算计老子!”

“青天白日,我怎么算计你了?”

“那你为何故意隐瞒轻功?”

“我何时候说我不会轻功?”

“可是你方才明明……走……”

司韶一脸恍然大悟状:“你是说,我为何不用轻功上台?”

“不错!”

台下立时静了,几乎大部分人都想知道他如何解释。

司韶双手一摊,无辜地眨眨眼:“因为我懒。”

洪雷直接愣住,半晌,气哼哼地拾起大刀,一言不发跳下台去!

“在下只是来打头阵的。”司韶摇着纸扇,一派悠然,“要向各位挑战的,是我们楼主。”

众人犹自疑惑,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台上已多出个人来。

他向着台下略一抱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盖过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天隐楼,晏秋尘。”

水依然猛地抬头!

细雨纷纷扬扬,万点空蒙。

他站在台上,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鼻梁以下的部分。

即使如此,那绝世的风采依旧无人可及,清雅绝伦。

银边暗花的长衫衬出硕长的身姿,衣袂随风轻扬,他一脸淡然自若的笑,眼神却如同初秋江南的烟雨,孤傲而清冷。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也如眼神一般清冷:“哪位要上台指教?”

水依然心头一震,手中的剑也几乎握不住。

天隐楼……

他是……天隐楼的楼主,晏秋尘。

晏秋尘的目光在台下众人面上缓缓扫过。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已有人跃跃欲试。

水依然原本打算观而后动,此刻却忽然有些沉不住气。她咬咬牙,提气,飞身上台。

“水寰宫宫主水依然,领教晏楼主高招。”

第 30 章

台下已有人惊呼出声。

天隐楼在江湖中一向神秘,而水寰宫又是有资格问鼎盟主之位的少数几个门派之一,想不到那么快就进入决战。

晏秋尘微微偏过头,静静地看着她,依然是毫无情绪。

他从来都是如此安静,唯一情绪外露的一次,就是在叠翠谷的最后一晚。

水依然没来由地面上一热——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些?

司韶不知何时已退到下面,立在人群中,撑开纸扇摇啊摇,笑得轻松惬意。

一个青衫男子站在他左边,双手负在背后,脸色有些苍白,却仍不失秀雅。

右边一个男子黑衣黑袍,眉如刀刻,面若寒冰,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头,随风微扬。他身上唯一的颜色,就是悬在腰间的一支翠笛。

他本应是个极俊美的男子,但此刻,比相貌更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眉间一条长长的疤痕。

方才司韶在台上露了脸,此刻已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他身边的两人自然也在议论范围中。

已有人认出来,那青衣男子竟是方才在台上打败红衣女子的人。如此一来,更多好奇的眼神投了过去。

那三人明明知道已被关注,却毫不动容,该怎样,还是怎样。

“天隐楼?怎会是天隐楼……?”洛非夕也禁不住讶然。

如雪奇道:“天隐楼怎么了?”

“天隐楼……”洛非夕轻叹一声,“现在江湖中恐怕很少有人知道,但在二十八年前,几乎无人不知天隐楼。”

“那么厉害?”

“因为曾经的天隐楼楼主,就是当年的武林盟主。”

“那个失踪了的武林盟主?!”

“不错。”洛非夕的神情第一次如此凝重,“二十八年前他突然失踪,连带着天隐楼也在江湖中消失,想不到这一次,竟然又再出现。”

“这人倒也奇怪。”如雪笑道,“既然他曾经就是武林盟主,直接现身,这盟主的位置就是他的了,何必再费尽心血来参加比试争夺盟主之位?”

“看这人的年纪绝不会过四十,当年的盟主若是健在,应是早过花甲。”

“难道是他的儿子?或许是弟子?”

“我也无法肯定,且看看再说。”

“看什么?”

“武功。此人若真与他有关,那武功便作不得假。”

兔儿一眼瞧见那黑衣人,忍不住惊呼道:“姐姐,是他?!”

燕儿也讶然道:“原来他是天隐楼的人……”

如雪轻叹道:“可惜了那样一张脸,怎会……”

洛非夕也侧目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那支翠笛上,忽然怔了怔。

如雪立刻注意到了,奇道:“怎么了?”

“那笛子……”

“笛子?”如雪仔细看了看,“很奇怪么?”

“倒也没什么奇怪,只是突然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

“镜泊城的二公子。”

“武林三城之一、与陵安城和康宁城齐名的镜泊城?”

洛非夕点了点头。

洛盈奇道:“不是黑白城么?”

洛非夕笑笑解释:“镜泊城是它的本名。后来镜泊城出了两位公子,皆是人中龙凤,性子却截然相反,一个喜穿黑衣,一喜穿白衣,因此,武林中人也称镜泊城为黑白城。”

如雪想了想,道:“镜泊城不是在两年前就毁了么?当年与康宁城那场血战,两城尽毁,难道还有生还的?”

“我虽未见过那位小白公子,却见过这支翠笛。只不知他是不是那位二公子。”

“那位二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洛非夕微微一笑:“据说是个奇才,心智武功样貌皆属上乘,一首笛曲就可牵动无数女子的芳心。却又有传闻说他生性淡泊,又极痴情,竟为了一个默默无名的女子放弃争夺城主之位,甘心去康宁城做了五年质子。”

如雪掩嘴笑道:“哦?这样的人,似乎不像眼前这位呢。”

“若说一个人经历一场大变故之后变成另外一个人,也未尝不可能。”

闻言,如雪立刻想到了当年的秦砚,不由得呆了呆。

同样也是难得的奇才,唯一不同的是,秦砚从小就怀着仇恨,却在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后突然顿悟。

她忍不住又看了看那黑衣男子。

他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眼神却如千年寒冰般毫无温度。

如雪几乎要怀疑,这样的人,曾经……会笑么?

台上两人仍未动手。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密集的细雨打湿了他的睫毛,在雾气中平添一份朦胧。

台下静得连呼吸都听不到。

不同于颜若涵与卫临的争斗,这一次,没有人敢出声催促。

雨越下越大。

他站在她面前,相距不过几尺之遥,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如果说,经过那晚,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么,到了现在,她也该清醒了。

他一直都在骗她。

风雷镇的第一次相遇就是早已计划好的,然后让她看见他,带他回水寰宫,再然后,一步一步侵蚀她的心。

所有的温柔顺从都是假的,被挟持是假的,为了救她而坠崖也是假的。这个时候,瞎子也能看出,他接近她,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她掌握水寰宫的动向,恐怕连齐州、允州两堂背叛也是天隐楼的计划。

她早该清醒的。

世上再也不会有踏月,不该为了一个只是长得像踏月的男人,连自尊都失去。

她是水寰宫的宫主,而他,只不过是对手。

深吸一口气,转开视线,却听到他悠扬沉稳的声音传来。

“水宫主,请。”

他没有拿任何兵器,只伸出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跟她讲江湖规矩,她也不能示弱,但只要看着他,就说不出一个字。

春潮帘雨,风满袖。

他的神情淡到几乎无法捉摸,但,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优雅得无懈可击。

她干脆放弃任何表示,退后一步,缓缓抽出剑。

“你不用兵刃?”

“嗯。”

水依然一笑,又将剑插回去:“那就比拳脚罢。”

“不必,你可以用。”

“我用剑,你空手,即便打败你,也显得水寰宫胜之不武。”

“不用兵刃,你胜不了我。用兵刃,还有机会。”

淡淡的口气,狂妄的言语,她几乎都怀疑他是在故意气她。

她早已见过他的武功,但那时是内力全失,作不得数,如今,她是有备而来。

于是不再客气,抽剑,挽花,一剑穿过雨帘,平平刺过去。

晏秋尘轻轻摇了摇头:“不尽全力,必输无疑。”

话出,身形微侧,右手一抬,就握住了她的手腕:“这种招式,三招之内必败。”

“是么?”水依然忽然一笑,手腕不动,剑锋竟蓦地转了个方向,斜刺过来。

晏秋尘只得放手,飘身退开。剑势虽急,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水依然欺身追上,傲然笑道:“你也未尽全力,如何打败我?”

“你要我出全力?”

“当然!”

他默然一瞬,便道:“好。”

他从来不多话。话音落,水依然眼前一花,已失去了晏秋尘的踪影。

她心下大惊,下意识地施展轻功向前冲去,然后转身、挥剑——

如影随形的掌风扑面而来,她连招式也未及施完,只得再退!

第 31 章

水依然的武功并不弱,但面对晏秋尘的无匹压力,竟仿佛惊涛骇浪中的小舟,脆弱得不堪一击。

雄浑的内力,再加上惊人的速度,逼得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退再退,水依然再也忍不住,不顾掌风逼近,矮身错步,挺剑疾刺!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仗着剑比掌长,即便被掌风击中,也能在倒地之前刺中对方。

可惜她错算了晏秋尘的武功。

“叮”的一声,长剑猛地一轻,满天掌影也倏然消失。

水依然握着半截剑刃,怔怔地站在那里。

她眼睁睁看着他一只手轻易穿过剑网扣住她的颈项,另一只手同时一掌打断她的剑。而她,明明可以看见,却全然无法抵挡。

晏秋尘面无表情,慢慢收回手:“五招。你输了。”

全场哗然!

水寰宫立足江湖,人人敬畏,不仅是因为有护法十二倾波使,也是因为水依然的武功。水依然的武功博杂而诡异,见过的人都知道,但五招打败水寰宫宫主,这是什么样的武功?

雨蒙蒙,天地凝笼。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银色的面具完全遮住了表情。

水依然怔怔站在原地。眼前越来越模糊,不知是雨还是雾。

明知道不可以软弱,却偏偏无法控制。

她竟然输了。

她连赢回自尊的能力都没有。

五大掌门中有一人站起来:“水宫主,你已输了,请离台。”

水依然慢慢抬起头,缓缓笑开:“天隐楼主果然深藏不露,真是令本宫主大开眼界。水寰宫不会破坏武林大会的规矩,输了便是输了,自然甘心退出盟主之选。”她不再看晏秋尘一眼,将断剑还回鞘中,慢慢走下去。

晏秋尘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淡淡的不带丝毫起伏:“接下来是谁?”

水依然回到人群中,水寰宫众人立刻围上来。

红绡咬牙道:“宫主,他……”

水依然轻轻摆手止住她,对随后而来的凌琢言微微一笑:“水寰宫已退出比武,不便久留,凌城主见谅。”

凌琢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

又有人上台挑战晏秋尘,水依然却已无心再顾,带着十二倾波使和红绡静静离去。

一路上,水依然没再说话。红绡几次想开口,但一看见水依然的脸色,只能忍住。

回到客栈,水依然吩咐她们各自回房,自己也回到房里。刚要换掉湿透的衣衫,腹中忽然一痛。

练武之人极少生病,即使淋了雨也该无大碍,她捂住小腹,不由得奇怪地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坐下运功。

运气一周天,腹痛非但没有减轻,连头也开始有些发烫。

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小雨,她一咬牙,从窗口飞身而出。

扬州的医馆很多,她随意找了一家进去。

下雨天行人本就很少,看病的更少。医馆里一个病人都没有,柜台后面坐了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敲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