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1 / 1)

你敢爱我吗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还有个记录比如说“童男童女五百名”之类的,我消失跟多了一真空少了一灰尘差不多,连鸿毛都算不上,人活到我这种样子该是够窝囊了。

我抬起手,在他空空的眼眶面前一遍又一遍地晃,我知道他看不见了,业走的心真狠,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狠,他可以把跟自己谈笑风声的人的皮肤这样一点点刮下来,我体验过冰冷刀锋割破皮肤的感受,疼到彻底,痛到彻骨,那种冰凉随着你的血液流到你身体里的每一根毛细血管,我抚摸寒单满目创痍的身体,我不知道当这些伤疤划在他身上的时候疼痛地死去活来的是否只有身体,也许还有更多,我想。

我对他说,你在打赌,结果你输了,你赌你们曾经的感情默契。

他道,是我在打赌,最后一败涂地,像他那样的人心里真正在乎的只有仇恨,他是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无论是谁,在他的仇恨路上都如同柔软的蛛丝,不堪一提,你、我,都是相同的。

他自嘲地撇了撇嘴,接着说道,其实我准备这种毒药也是有私心的,我希望他只带着我的记忆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忘记所有,他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液,我们两个和二为一,让他替代我活着,为我们两个而活着,也许这样我才能甘心吧。

我道,你始终都不能够放下所有牵扯,所以你必败无疑。

他突然动了动手,他咧开了嘴,他说不,人算不如天算,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上,可是汇轻救了我,多有意思。

我突然愣了。

他说道,中毒的,可不止他一个呀,业零,你不记得了吗?

屋子里昏暗摇曳的油灯一下子就灭了。

无边的黑暗。

我伸出自己十指,死死握住。

我们一起淹没在了昏夜里。

他一字一句到问我,业零,你想继续活下去吗?

我觉得这是废话,我不是品德高尚的人,我不是怕死而是非常怕死。

我想继续活下去。

我还有很多东西留恋。

正对着我家窗台每天早上七点整会腾空起的鸽群,繁华闹市黑夜里龙飞凤舞的彩灯霓虹,傍晚散步时左边倒数第二根柱子上站立着每次遇到都会对我微笑的小男孩,我开机时电脑闪烁不停的绿色指示灯……

我不是出家人,做不到赤条条来赤条条,红尘看破,万念皆空。

我想活着继续看太阳东升西落。

我是这样想的。

我真的非常非常不想死。

可是我对寒单说,不。

我清楚地看到了寒单身体的颤抖,他说,你在撒谎,人的本能就是求生,而我,太了解你,你不会想死的。

我欣然点头道:不错,我不想死,也不可怜你的生命,不过,你不是个慷慨的人,在你这里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会白白救我的。

他笑了,终于是真正的笑容,不错,第一次见他以来真正的笑容,从前的寒单是商弦王,恭顺有礼,温文尔雅,他的笑容柔若春风,但是你不知道他英俊美丽的外表下面究竟是怎样的阴谋算计,后来的他是掠夺者,肆意强占横行无阻,他的笑容有着鲜血染过的凝霜,温暖而寒冷,现在的笑容就如同一个普通人莞尔,没有神一样的面容却是真正的微笑,他笑道,业零,从前我就觉得你很有意思,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无法办到的事情就先不答应,你是真变聪明了,不过这次我没有什么要求,算一次无偿奉送,你要不要?

我摇头,道,很有诱惑力,可是我不相信,你是政治家不是慈善家。

他叹息,说,难道你就愿意这样死掉吗,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可不是烈士。

是,这样挂了,真是不甘心,我不要求死如秋叶般静美,但是不能跟哑炮一样无声。

电视上将军元帅的英勇牺牲都是格外壮烈,实际上死的最多的人,是小兵。

我连小兵都不是,跟《乱世佳人》里斯佳丽的第一任丈夫一样连战场都没有上就咽气了,我觉得自己真是……

对着寒单那张残破到不能再残破的脸,我屏气凝神观察了很久,我垂下了头,然后第二次亲吻面前这个男人最后一次地纠缠,面前这个我唯一曾经一起问过的男人,我们的唇最后交合在了一起,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说过,他的唇很温暖,很好,人类的身体应该是温暖的,这样才能让人安心,《一米阳光》里说女人最需要的是男人宽阔的肩膀和舒展的笑容,那么我最需要的就是可以相拥的怀抱和温暖的双手。

我亲吻他破碎的嘴唇,我想,也许一切都会过去了吧。

业走和寒单的拉拉扯扯那么复杂,但是世界上没有死亡不能解决的事情,当业走知道寒单最后死在了我手上,那张倾城倾国的脸又会有怎样美丽的表情呢?

我微笑,那么,寒单,对不起了,那把你送给我的匕首,同时沾过你我鲜血的匕首,它的雕刻仍然一如往昔地精致,几个月前我用它刺入你的心口,几天前,业走用他刺如我的胸膛,我们都还活着,这一次,它真要添一条命了,不要怪我,我不喜欢杀人,真的,血腥不会让我感到兴奋正如当我割破你的喉管,吸食你暗淡青筋中的血液时我不会觉得开心,铁锈的味道在我的唇舌之间山崩海啸,红色的水银反复徘徊在我的咽喉处,不要问我是怎样把它们咽下的,我拒绝回答,以前听哲学家说人类对血液有特殊的亲赖关系因此创造了吸血鬼,以血液而生的夜行生物,这样的我,是否也如同一只在黑暗里吸食血液的黑色妖精呢?

血液是温暖的,三十七度半恰到好处的温融随着食管的内壁缓缓滑下,所到之处,炽热无边,我吸取另一个人的生命来拯救自己,我口中流动着的是另一个人活生生的血液,我感到身体下面他的挣扎,最后是无力,静止,长时间的沉默,我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任那些液体流了下去,它们最终是抵达了我的肠胃,我觉得自己的胃酸开始翻江倒海,我不能动,我把自己的唇贴在了他突起的青筋上,他脖子上的伤疤刺破了我的嘴唇,我的血和他的血流到了一起,流到了地上,流入了无边的黑暗,我再也看不到了它们,我想起第一次见到的寒单,高头大马,意气风发,那样温文自信的男子,梦里重复无数遍的白马王子,那时的他,好是自傲。

他说,今后,业零你只会记得我,汇轻只会看到你,所以他也一定要记得我。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你们还要记得我,永永远远,不可忘记。

他说,业零,其实你真是个有趣的女子,当时,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的,不止是为了业定。

这是他最后的两句话,我用我冰冷的手去抚摸他也逐渐冰冷的身体,他像是睡着了,仿佛随时还会醒来,他的智慧和计谋一起远去,他的悲伤和欢喜也终将散去,我听到他的灵魂的声音,仍然在这里,盘旋不去,闭上眼睛,有冷风划过,带着他的血,我虔诚地向外走去。

第 39 章

我生活的地方是宽广到没有边际的竹林,泼墨一样的竹子排山倒海,密密麻麻挡住了所有的交错相通的前路,我自己可以记得事情的时候就生活在了这里,没有原因,一切都是注定。

沿着村口有一条九转十八弯的小溪,日暮时溪中偶尔回漂来带着竹之清香的叶子,温宛动人,这里是江南,长江以南,连最凌厉的风都是温柔的。

我叫含烟,名字来自我怀里的玉晗蝉,秀丽的字体刻画着秀丽的诗句,李白的《长相思》,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美丽的名字,漾是这样告诉我的。

漾是个张扬的女子,简单的桃木花簪倾定她的一头青丝,没有多余皱褶的粗布衣服,黑得像星辰一样的眼睛,山的女儿,少了几分内敛的羞涩,微笑如同青竹笔直的树干。

我和漾都不是美丽的女子,但是我的微笑永没有漾的动人,融化的炽热,一直刺到你的心底,她喜欢直视别人的眼睛,放肆无比。

而我,在等待某一个人。

他曾经到我的生命然后不知去了哪里,也许最终是他离开了我或者是我离开了他,我记得他的容貌他的气息他的温融如同化雪之春的笑容,我知道自己应该在这里等他,而且他一定会来,一定一定。

他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比村子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漂亮,乘在高大的黑色骏马上,剑眉星目,头发全部向后高高的束起,他望着我的时候嘴角有着融雪的温柔。

我觉得他的眼睛可以一直望到我的灵魂深处,肆无忌惮,我第一次表现自己的固执,我执拗地和他对望,目光在空气里擦出黑色的火花。

我记得他的体温,温暖的海洋,他柔软的嘴唇划过我的皮肤,如此细腻,我们一起在华丽的罗帐里相拥,他丝绸一样的头发垂到了我的肩膀,有着动人的流光。

黑夜里我依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安心安神。

可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有时候我沉入睡眠,我觉得他就在我的身边在我的身体里,在我沸腾的血液里美丽地微笑,他的气息我挥之不去,可是睁开眼睛又陡然消失。

用通俗的说法,这叫做爱情。

我想,这是如何美妙如何默然的情愫,我坚信我见过他并且将会再见他,甚至我还能成为他的妻子,如回忆中一样亲吻着他,拥抱他,听他肯定的心跳。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我不是庄周,我只能活在现实中,我的爱是静的,没有声音的流水。

我的思念温柔,藏在心底最深处,触不到,也看不见。

这样一个梦其实很美好,默默思念一个人,默默等待一个人,默默期望一个人,不因为他而停下有滋有味的生活,也不放下前进的脚步。

也许他根本不存在,

也许,他只是我的幻想。

也许……

江南的一切都是淡然的。

我的生活是极为简单的,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每天走着同样的道路,村口的溪水浸湿我的长发,它们柔顺地披在我的肩上,漾说,我的发丝上,有竹叶的清香,她用古朴的木梳梳理我的头发,夸张华丽的各式发型,然后摇头,拆下发饰,她说,含烟,你是你的时候才漂亮。

漾是一个奇特女子,她常常会恍惚,莫名微笑,闲暇时去暖泉洗浴,丝一样的皮肤,固执地只用一根发簪,拒绝男子爱恋的眼神,在这里,像漾一样出色的女子不多见,提亲的人走不进她的门槛,她是冰冷的火焰,没有男人可以征服她。

暖泉是漂亮的温泉池,与外部相连,常年环绕着山岚,华清水滑洗凝脂。

我没有去过暖泉外,漾告诉我那里有一个瀑布,碎裂的水花崩溅而下,风姿绰约。

我是很喜欢暖池水没过脚裸的感受的,犹如母亲的抚摩。

山静而树凝,无风而匿迹。

倚靠在暖池的石碑上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多年积水抹平了石碑的棱角,契合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山的余温从石碑传到了我的皮肤,轻柔地没有感觉。

那日正是这样一个天气,竹林里是没有太阳的,金色的光斑透不过层层的树叶,找一块清凉躺住便是绝佳的选择。

水温柔地没过我的脚腕,我的膝盖,我的腰最后没过我的蝴蝶骨。

水温得礼,泛着疲惫的手一点点舒解,游戈在了水了。

江南的水,就是有这种本事,女子如水,也许天生便是有水的一部分吧。

我微笑,不动,就是这样,躺住。

然后我见到了一点绝美的金色,金色的群鱼,居然创入了着高温地带,温泉应当是无鱼,何况是这般精致少见的品种。

它们有宽大的鳍,自由的扫尾,金色的鱼腹,金色的温泉鱼,它们有序地排列着,既不争先恐后,也不慢慢吞吞,悠然地舞蹈在石缝里,浑然天成,一颦一动都有绝美的风采。

它们游到了我的手指边,却又随着我的指逢擦边而过,我们柔软的皮肤接触到了一起,奇异的感觉,我是如此评论的。

柔滑到不可思议的身体,如同光滑冰凉的琉璃。

我的手指随着它们而动,它们的身体是如此轻灵,敏捷无比

它们在我手指见戏留,悠然的鳍不经意摆到了我的手上,酥痒感觉留在了触点。

它们突然掉转了身,向远处游去,我急忙跟上。

我随着它们的移动而移动,聪明的鱼儿给人不可思议的享受。

我随着它们跨出了暖池,当时的我只看到了它们,其实暖池也没有明显的分介点,到处都是竹子,知识2不知为何自己回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行走了那么远。

鱼儿的动作始终是优雅的,它们是鱼中的王族。

山是重复的,水也是重复的,竹子依然是一排连着一排。

这里没有路,也没有任何标记。

当我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已然是迷路了。

我听到了急流的声音,瀑布的急速水流声,我向我的后方望去,

瞬间无法自制的惊讶

这就是漾说的瀑布吗?

飞流戛然而止在了断崖上,

瀑布犹如被银色到割碎的水色布匹,

飞珠碎玉,尽展眼前,

凌厉的银刀落在了水面上,

激起重叠的波痕,

遥然想起以前的诗,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就天。”

我望见这样一个人,

他的身躯在瀑布后若隐若现,

如云翳一样洁色的皮肤

瞳孔是湖泊的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