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的靠近而过来,不只是一个,我暗暗计数到。
有谁会知道我们在这里,除了那个被我派过去找柴火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一点,现在过来的人明显是人高马大。
不会是山贼吧,我觉得自己很倒霉,这样的地方也可以遇到山贼的吗?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要掺牙。
所幸,来的不是山贼,村里的人看我们太晚没有回去于是来寻我们,当我看到那一群熟悉的面孔是颇有大眼对小眼的感觉,他们看我的表情是无比的怪异,我们的身边散着一堆男性衣物然后我旁边有一个弱女子在不停哭泣,这实在是一个不太妙的场景,特别是在漾手指上的血还滴到地上时的情况下,我望着他们怪异的目光而毛骨悚然。
漾的名声不会就毁在这里了吧。
其实当时我看他们的眼光同样也是惊讶的,天知道他们有多久不记得漾和我了,除了那些对漾别有用心的未婚的男子她几乎是被我们当作空气来看的,我们都没有亲人,以前我还曾经怀疑过漾是不是我的亲姐姐。不过后来发现不是,我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那是以前一个曾经承诺过要给漾一生一世的男人给她的,后来男人和男人的誓言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房子到是留了下来,那房子冬天很冷夏天很热,漾每次看那个房子的时候脸上会露出又嘲讽又忧伤的表情,她说着个世界上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叫我记得这一点,当然每次我都顺着她的话说,村里不欢迎漾也是因为她的性格有些倨傲,我惊异这次为什么回全村人出动找我们这对并不受欢迎的人。
我的答案在看到来人的时候就清晰明了。
原因很简单,来的人是清。
为什么他来就不奇怪了呢?
因为他爱漾,
我用爱而不是喜欢就可以看出他对漾的痴心程度,他是可以容忍漾糟糕的眼睛长在头顶的个性,也是唯一没有对漾半途而废的人,每次漾对我说天下男人不可信的时候我就拿他来安慰自己,被他爱着应该是幸福的吧。
漾烧菜烧得糟糕,他却是一手好厨艺,漾喜欢辣的东西,他会说辣的东西胃不好要多喝一点粥,然后第二天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就无端地出现在我们蜘蛛满地爬的厨房里,他打听漾喜欢的衣服,千方百计去城里弄,知道漾喜欢音乐会在每天晚上在窗外吹叶子给他听,再比如说等等等等。
有没有一句成语叫做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那么这句话大概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了,漾的心思永远是所有人之间最难测,她可以接受他的粥他的衣服他的礼物他的光怀和他的照顾,但是她不会对他怜故。
每次在看清清秀异常的容貌的时候我都会惋惜,多好的一个男人,可惜让漾糟蹋了。
但是磐石无转移,他问过漾是否蒲草纫如丝。
当时漾没有回答,他说,那我就一直等下去吧,我可以继续等你,我不知道这份感情是否单薄,等到有一天总会有尽头的。
所以现在他的表情可想而知。
他瞪大眼睛,原来他的眼睛是这么大的,今天我碰到令人惊讶的事情真的很多。
漾从我的肩膀上太起头来,我仍然看到她瞳仁深处的涟漪,她望着村人举得那群明亮的火把,嘴脚勾起讽刺的笑容,她站起来,从那群黑压压的人群里径直穿过,没有办法,这就是漾,谁都她不住,我几乎要怀疑刚才那个失常颤抖的漾仅仅是我的幻想,可是我的衣领仍然是湿 的。
我看着漾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发现漾的蝴蝶骨是很尖锐的,我抚摩我麻木的手臂,还有我麻木的腿,几乎已经不能动弹了。
哎,看来指望漾把我扶回去是不太可能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村人明显对自己受到的冷遇不满意,嘟囔地回去。
我长得真是有够空气的,他们难道都没有看见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吗?
我苦笑,原来自己也不怎么受欢迎呀。
这个时候,清走到我面前,他的身体挡住了那些刺眼的光芒。
他问我:“含烟,你要不要帮忙。”
第 42 章
我摇手,手指出现了轻微的紫颤,我说不用了,你还是赶快去追她吧,她刚才好象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乘虚而入说不定是一个大好机会.
清笑了,表情得有几分忧伤,道,“若她真是依赖我便自然是回告诉我的,否则即使我下跪,也无法从她嘴里掏出一个字。”
我抬眼看他我问:怎么“你也要放弃吗,不是爱到地老天荒的吗?”
清跟我的关系一直不错,我跟漾好得像姐妹一样,他爱屋及乌自然对我也差不到那里去,他同样会给我熬粥给我礼物给我吹笛子听,当然我的礼物是附带的,因为主要负责人对他的殷勤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表示的,他也实在不可能就当着我的面把什么都给漾让我在那里干瞪眼,在接着如果没有我帮着他打边鼓漾也许是更本不理他的,无论于公于私我们的关系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看他对漾发过的那些誓言字字肺腑,信誓旦旦,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激动得如同山中山河外河一般无比有力无比诚挚,我看过他被漾挣开手了之后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开过他默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念到茶饭不思的样子。
我对这个男子产生了无比同情,仅仅在同情范围内而已,我是怀春的少女不是发情的母猫,如果我对清有了意思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指望了。我还给过他不少馊主意,我叫他夜晚在漾的院子里种下她最喜欢的蝴蝶兰,我慷慨激昂地说从小事做起一定能打动冰山美人的芳心,他半信半疑地去试,却被漾当成了半夜三更来偷窃的采花贼,狠狠一顿暴打最后发现打错了人,我叫他在漾居住树林后面吹笛子给漾听,哪知这位仁兄气力太大把整整一个村子的人都吵得睡不着觉,第二天被村里的人做以严肃处理,我叫他做漾最爱的芙蓉糕,先征服漾的舌头再以局部代替整体,可惜他做菜还行做出来的糕点鬼都不敢吃,那芙蓉糕以局部发展到局部,彻底打垮了我的肚子让我在一个时辰内跑了二十四次厕所。
我觉得他真是我哥哥,亲哥哥,我祝福他们两个,希望他们幸幸福福在一起。
他摇头他说,你还不懂有些事情不是说放开就能放开的,我到是想放弃,可是自己又做不到。
清看着漾离开的地方在那里失魂落魄,我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我说,人走很久,这些空气没有什么好看的吧。
他无奈地摸我的头,他说,含烟,你这样真不像个女孩子,动作这么粗鲁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我悠哉悠哉,一点也不动怒,我说,你先不要管我先要把自己的事情搞定再来教训我吧。
我的性格真得和别人有些不同吧,我记得我应该温宛,确实我看上去也是如此,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在漾还有清的面前我是没有矜持的,我会大声讲话开很对不起人的笑话把肚子都笑疼,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笑容很多也很淡,遵守礼仪,静静地看飘落的竹叶和流水,心里平静无波。
漾曾经问过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我当时思考了很久,两个都是,在陌生人面前,我终归是无法舒怀的。
漾摸了摸我的额头,她说:“含烟,这样的你会不会活得很累。”
漾有我所不能及的光彩,她的冷漠,她目空一切,她的疏离有蓝色风信子味道一样微笑,无爱也无恨。
她不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她是特殊的,无论你怎样看总是望不见她的瞳孔深处到底有怎样一反天地,她仿佛没有没有前尘也没有往事,她和我在几年前一起出现在这里,我们都没有过去,但是我们生活在一起,可是无论你离她多近,她身边那种寂寞的味道总是挥不去散不掉。
这样的女子着实是让人心疼的,很多男人说爱她,有真也有假,从未有一个能真正让她惦念在心上。
清整了整他的衣服,上面淋满了土,还有不少的划痕,估计是被竹枝划破的,他找了我们多久呢,或者说他找了漾多久呢?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那个他,在梦里穿着黑色衣服,笑容雍容的男子,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他像清爱着漾一样爱着我吗?
我摇头,我坚信而又怀疑。
清推了推我的手,他说:“含烟,你抬头看看,今天的朝阳很漂亮呢。”
原来黎明都已经到了,橘黄色的太阳挂在一片落霞中,不放肆也不刺眼,透过层层密密的竹叶,依稀可以探见它的踪影。
我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我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拣柴火拣了一夜的美丽男人,他跟漾……
他消失了也好,这样一个人是危险的,不管是谁,我们都最好离危险远一些,无论是我还是漾,我们都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过去的都过去了,如果以前很痛苦,那还不如忘记好了,恨什么,是不会快乐的。
我把脚边的石头踢得很远,我问旁边的清,我说:“你追了那么久,都不会累的吗,仅仅就你一个人在那里跑东跑西的真的就安心了吗。”
他嘲讽地笑了一下,道,“安心,怎么可能呢,我希望她就看到我一个人,其余人全部都忘掉,可是她就跟风似的,谁都抓不住,既然如此,就在她身边就可以了,起码知道他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
我回到,“要是真这样就够了,你现在还失望个什么劲,人总是希望付出了有回报的,你希望她跟你一样的喜欢你,希望她就跟你一个人笑的灿烂,没有人喜欢当无名英雄的,还是用你的力气去争取吧”
“争取?”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他把自己的手伸出来,五指张开,他的手长得真漂亮,修长的手指覆上了竹子暗色的影子,他道”难道我没有争取过吗?我做了很多,都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不见了,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在,从前不在,现在不在,将来,哼,我没有想过,估计也是不在的,我何尝不想抓住她呢?但是……”
他把手指捏到了一起,他把自己的头抬起来,漂亮的水眸看着自己的手,有好象在看着什么别的东西,眼神特别飘渺,五官流露出淡淡的不解,他说,“你看,每一次我都是什么都抓不到,什么都碰不到,明明这里还有她的气味,明明她的影子还在这里,但是你就是什么都找不到。”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我推了一把正在发蒙的他,我告诉他:“清,你现在要看路,不要在这里神游太虚,铁杵终能磨成针的,刚才你差点撞到竹子上面去了,如果你因为这种原因晕倒我是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把你给拖回去的。”
“是是,”他应到,无奈地撇了撇嘴角。
一束阳光打在了清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他落寞的表情突然就变地有几分诡异,两只眼,幽深都看不到边,一时间,竟有了几分妖艳的色彩。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潇洒的清我竟然能看出妖艳的味道,我眨了眨眼,清依然是清,实际上他不曾动过,那种感觉转瞬而逝,果真是眼的原因吗?
“没事,”我低下头,自言自语到。
清穿着一身白衣跟我在这里走,他总是喜欢白色的衣服,无论何时,只要他出现在漾的面前都一定是一身白衣干净得吓人,虽然我不知道着是什么奇异的爱好,我和漾一样穿深色衣服,有几次我很冲动想问清是不是对白色有特殊癖好,还是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幸的事情。
清突然停下来了,他站到我的面前,眼睛沉默没有表情,零碎的阳光从他的背后射了过来。
他看着,我定定的。
所有的竹林幻影仿佛就在那一刻消失了,就在那一刻那样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星眉剑目。
他问“含烟,我娶你好不好?”
他继续说:“如果我娶了你,你是她唯一的依靠,你说我是不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留住了她。”
“含烟,你说好不好呢。”
第 43 章
我对视线他的眼睛很久,我在思考人的眼睛为什么竟然能够有如此的神色.
这是怎样美丽的眼睛呢,迷茫又魅惑的目光,如画一样的睫毛,黑色水银一样的瞳孔,我想从里面汲取到什么,幽深无底平静无波,这仅仅是一个少年的目光吗?
我微笑,我知道自己的微笑没有漾的动人,可我还是笑了,我庆幸自己心中还是真实地存在在一个人的,他有黑色的风衣冗长的头发,我看不见他的身影他的面容却记得他那么骄傲睥睨天下的气质.
为了你可以和漾在一起而答应你的请求吗?
我沉思,眼光落在了他的后面,我想起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帮他乱出注意把他整得残不忍睹的样子,当时我看着他的狼狈笑得肆无忌惮,确实是开心,没有芥蒂的高兴.
这样可以成为我们今后生活在一起的理由吗.
我希望漾能开心,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幸福,我伸出自己的手指,没有清的修长,但是我把指甲剪得很干净,一个村妇的手需要的是实在,不漂亮的手指伸到了他的面前.
\"不\"
我说道.
他的神情闪了一下,然后墨绿的竹影盖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说过江南连带着山山水水都是温柔的,清站在那里,真的是清清而立,白色的衣衫无比温柔.
我的回答让他意外了吗?
其实这到是一个正常女子的回答,没有一个女人不希望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