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奇怪。
李星又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高嗓门道:“老兄,请问今日为何如此热闹啊?”
男子依然不理不踩……
“同志?大哥?”李星跟着后面又喊了两嗓子,男子还是没有反应,仍就自顾自地伸头望着翻腾的狮子傻笑。
这也忒拿人不当回事啦,好歹你也吱一声呀?
李星这火腾地一下就窜到脑门子上了,抬手“啪”地一下拍在憨实男子的肩膀上,这一巴掌还是有些力度的。
男子猛然一惊,怯生生地回头望了望,见是位富家子弟,吓得低头不语,两腿也随之瑟瑟抖颤起来。
李星见他吓成这样,却也疑惑万分,明明我客客气气地问了半天,他却理都不理,如今见我发火,又吓得面露惧色,目不敢对视,脸不敢高抬,真是奇怪。
李星压了压火,露出和蔼的笑容道:“不要害怕,我不过是想向你打听个事而已?”
布衣男子随后抬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张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如同犯了大罪似的,一个劲地点头行礼求饶。
李星恍然大悟,他原来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李星此时脸一红,顿感歉意,自己不是欺负人吗?人家本是哑巴,自己还凶巴巴地跟人动粗,忙尴尬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多有得罪。”李星双手合十,做阿弥陀佛状,这都什么礼节呀?李星一急也糊涂起来了,不过在现实的应酬基本都是这样,他自己也搞不清具体什么意思,就当是赔礼吧。
正当李星双手合拢胸前之时,发觉腋下有什么东西咯了他一下,跟石头似的,硬邦邦的,伸手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几块金光闪闪的金子。
李星倒也实在,知道自己错怪了好人,顺水人情,笑嘻嘻将几块金子递到了哑巴的手里。
哑巴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金子,当时就懵了,这些耀眼夺目的金子可足够他一家三口吃一辈子的了,眼前这位贵人徒然给他这么多金子,哑巴愣是回不过神来,雕像般地戳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星淡淡地笑了笑,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哑巴眼含热泪,感激涕零,心想:我这是哪辈子修来的善缘啊!遇到这么一位好心的大贵人,想想自己又聋又哑,每日跟着别人一起去干苦力,收入微薄,家中的老爹老娘吃不饱穿不暖,只能勉强糊口度日。
哑巴做梦也没想到,素未平生的富家少爷会突然施舍给他如此多的金锭,一时间,哑巴难以言表,忽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咣咣咣”给李星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把几块金锭揣入怀内,抬起胳膊抹去脸颊上的泪珠,转身离去。
李星心想,我这也算是给这位达官贵人积点阴德!等他以后到阴曹地府见了阎王,说不定还会感谢我呢。
李星暗暗得意,缓步向身旁围观的人走去。他刚才的大义疏才,很多老百姓都看在眼里,虽不知道所以然,但见他一身穿戴,张显富贵逼人之貌,怎么看也不像是善人的模样,尤其是见他大冷的天,却摇着把折扇,不伦不类,看来看去都觉得他有点烧包,更猜不到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老百姓见李星向他们走过来,纷纷有意躲开了。
李星不明其因由,只有独自围着人群转了半圈,却发现舞龙耍狮的一侧,围观的老百姓让出一片空地,正对一家茶馆,茶馆里坐着几个和自己穿着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在大声叫好起哄。
李星晃晃荡荡地绕了过去,站到他们的身后,斜眼瞄了瞄身旁的一位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少爷,见其头戴毡帽,身穿马褂,一身无领棉袍,包裹的跟个肉粽子似的,粉皮嫩肉的小白脸上还存有一颗黑痣,给人一种非奸既诈的感觉,一看就知道是官宦家的好闲子弟。
李星用扇头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肩膀,那位少爷盯着场内耍舞的龙狮正在兴头上,忽觉有人从身后骚扰他,扭头斜眼看了看李星,没好气地问道:“干吗?”
李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借一步说话,那富家少爷不明何意,随后跟了过来。
李星笑着脸,拱手道:“请问贤兄贵姓大名?”
富家少爷嘴一撇,大大咧咧地回道:“姓马。”
李星一脸相识恨晚的神态,身体微微前倾,道:“噢,原来是马少爷,失敬失敬,小弟有事请教,还望贤兄指点一二。”
马少爷见李星说话客气,脸上也勉强挤出一丝冷笑,道:“说吧,都是本旗的兄弟,有话直说,谈不上请教。”
李星点了点头,道:“请问贤兄,此朝当今的皇帝是谁?还望告知。”
马少爷听后,当即就翻起了白眼,半响后,才满脸愕然地责问道:“这位兄弟,见你穿着得体,一表人才,怎么会连本朝的皇帝都不知道呢!你没病吧?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呀?你不是逗我玩吧?”
李星一听马少爷提醒,也意识到自己顾此失彼,差点露了馅。说的也是,哪有本朝臣民不知道当今圣上是谁的呢?李星急中生智,装做懵懂的样子,巧辩道:“不敢,不敢,实不相瞒,我从小得过八级脑膜炎,久治不愈,又患上了健忘症,所以时常连我自己是谁都要想上半天,因此才向贤兄胡乱打听一下。”
马少爷听后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可能是李星伪装的很诚恳,马少爷并没有多疑,而是一脸奸坏地关心道:“看你的样子,病得不清呀,抓紧时间看看吧,要不然等你娶了媳妇,又忘记了进洞房,当心让别人占了便宜。”
此话李星越听越别扭,心想这贱货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李星心里虽然不爽,脸上仍就笑着点头称是。紧接着拱手问道:“请问贤兄今日为何如此热闹呢?”
马少爷一脸神秘地左右看了看,附在李星的耳边神神秘秘地低声道:“兄弟,实话告诉你,当今皇帝嘉庆帝,将将登基没几天,便下旨定了和珅大人的二十条大罪,同时恩赐和珅自缢谢罪。今日正是查抄和珅大人府宅的日子,所以老百姓才跟过年似的出来庆祝。”
关于清朝第一大贪官和珅的历史故事,李星都是在书上或者是电视剧里有所了解,据说和珅贪污的金银财富是当时清政府十年国库的收入,府里的奇珍异宝比皇上还多,非法所得,令人乍舌。
李星正想的入神,旁边的马少爷接着摇头叹息道:“不管怎么说,和珅大人也是我们正红旗的人,如今和大人这一倒,以后我们在其他几旗人的面前很难抬的起头来,哎!。”马少爷虽然嘴上哀叹,却看不出他油光光的脸上有半点的伤悲,转身又盯着场内摆舞的龙狮,看得起劲。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位纨绔子弟喜怒无常的冷酷。
李星谢过马少爷,转身离开茶馆后,边走边想:“既然有机会见到和珅本人,怎能错过见证历史大好良机。”
和珅虽说是清朝最大的贪官,但他特别受乾隆皇帝的宠信,也曾是清朝红极一时的大人物,可见和珅绝非等闲之辈,如若是生在现实,凭他玩弄权术的伎俩和曲意奉迎的手段也定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李星当即来了兴趣,心里一琢磨,反正离三日的附体期限还早,说什么自己也要去看看热闹,才不枉此行。
李星想到这里,身子一纵,倏然离开负载着他魂灵的身体,向和珅的府邸飘飞而去。
正文 第三章:和府窥财
李星来到和府后,府门前人头攒动,喧哗不宁,老百姓双手交叉伸进袖口,大冷的天一站就是半天,不为别的,就是为看和珅是怎么倒台的,解恨啊!
老百姓人人面露欢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列斜眼睛、塌鼻子、辫子拖在脑后、手持盾牌的禁卫军硬生生地将看热闹的老百姓阻拦在府门外。
李星冷幽幽的魂灵从禁卫军中倏然穿过,两名清兵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李星大踏步遁进府内,放眼一看,府内杂杂嘈嘈,有哭的,有笑的,有喊的,有叫的,唯独没有闹的,想来也是,谁敢闹呀?
数十个文职官员指挥着清兵们从府内的各个角落,搬抬出金光灿灿,耀眼夺目的金银和数之不尽的宝贝物件。
各种财物堆积在和府一个篮球场般大小的空地上,高如山丘,触目惊心。珠光宝气,光芒四射,连周围的清朝禁卫军将士也被金山晃耀得眼睛跟着冒着金光。
李星足足绕了金山转了一圈,心中分外感慨,好家伙,不亏清朝第一大贪,果然名不虚传。
正此时,站在李星对面的是位面目清瘦,脸颊蜡黄,顶戴花翎,身穿朝珠补褂的文官,嘴里吐着白雾一样的水汽,声音嘶哑地吆喝道:“和珅府书房墙内藏赤金60000两,银锭900万个,记目。”上百名清兵,两人一组,抬着大竹筐,累得汗流浃背,将一堆堆的金银抬出,来返数趟。
有些人在清点,有些人在一旁的桌子上仔细记录,也有一些陪同而来的清朝官员拎了几件无价的稀世珍宝,拿在手里把玩欣赏,既爱不释手,又不敢将其占为己有,惟有在欲求不得的内心,痛苦挣扎着。
没一会,又吆喝道:“桂圆大珍珠十粒,大红宝石十块,大蓝宝石四十块,银碗四十桌,珊瑚树十一支……”像这样的接连不断吆喝,已有三日之久。
李星贪婪的眼神望着五光十色的金银,竟也腿软手痒双眼发直起来,忍不住随手抓了两个沉甸甸的金元宝揣进口袋里。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到查抄人群的近前,仔细看了看,和珅一家老小群跪在冰冷的寒地上,粗略地数下也有六百多口,黑压压地一大片,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子居多,大多哭声迭起,柳泣花啼。
其在人群前排跪着位午旬上下的老年男子,垂头丧气,神色黯然,手捧白绫,像是得了帕金森病似的,双手抖动不止。
莫非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和珅和大人吗?李星好奇地向前凑了凑。
这时,旁边一位身穿黄马褂,看气势像是禁卫军统领模样的文官,横眉立目,满脸杀气,高声命令道:“将所有清查出的脏银,即刻送往国库。”
“喳!”将士们得令后,将金银财宝装了几百只大木箱,押送金银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和府。
李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么多的真金白银,足有十几亿两,自己只不过才拿了两个金元宝而已。真后悔来时怎么没拿个麻袋过来呢!也好多装点带到附体的肉身家中,毕竟以后在清朝还有大半生的日子呢,要活也要潇潇洒洒地活一回。
此时,禁卫军统领蹙眉望了望瘫跪在地上的和珅,横道:“哼,和大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行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明白,圣旨上都说得清清楚楚的,你也别在磨蹭了,我还要等着向圣上复命呢?”
和珅听后,脸色煞白,身子一震,瘫坐在地,身后顿起一片啼哭声:“老爷,老爷,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和珅的成群妻妾,泪雨涟涟,她们心里清楚,当今圣上赐和珅自缢,已经是毫无活路可言。。
“这下有好戏看喽!”一旁的李星嘿嘿一笑,幸灾乐祸起来。
和珅并未理会身后美人的哀泣,缓缓地抬起头,轻轻擦掉流落在脸颊上的几颗老泪,慨然哀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王杰大人,罪臣和珅已是死路一条,临行前,能否送老朽一杯水酒上路呢?”
王大人眼一横,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和珅,你祸国殃民,罪有应得!不过念你我毕竟同朝为官的份上,老夫不但在你踏上黄泉之前送你一杯水酒,连并再送你一句话。”说完,扬了扬头,示意清兵给和珅倒上一大碗水酒。
和珅躬身施礼道:“谢王大人明示,罪臣和珅受教了。”
王大人冷笑一声,朗声道:“和珅,如若你下辈子再做贪官,坏官,奸官,我王杰下辈子也一样拿你问斩。”
和珅将白绫搭在肩头,接过清兵递来的水酒,仰头一饮而进,身子摇晃了两下,拱手道:“多谢王大人,和珅铭记于心。”
王大人轻蔑地点了点头,左手一抬,道:“和珅,念你祖上也曾为大清建功立业,临行前,自己找个地,了断去吧!”
“谢王大人恩典!”和珅跪地磕头,千恩万谢。
“老爷……老爷……”下面的妻妾又一次嘶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一大碗水酒下肚,和珅面色红润了许多,手捧白绫转身看了看跟随自己多年的女人们,颤声命道:“不要哭,不要哭,要哭也等我死后再哭吧,老爷我先走一步了,若爱妾们对我和某人有真恩实情,别忘了给我月月烧纸上坟,保佑我和某人在阴间不会被其他的鬼使踩在脚底下,要踩也是我踩他们。”这都什么时候了,和珅还想着到阴间作威作福。一旁的李星不禁摇了摇头,淡淡而笑。
这时,人群中一位身条婀娜的美女起身泣道:“老爷,卑妾的心中只有老爷,曾几何时,老爷与妾花前月下,对月吟诗,如今便要阴阳相隔,遥遥无望。卑妾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卑妾愿与老爷同去阴间,陪伴老爷左右。”说完,骤然转身向一侧的一口水井奔去,清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女子竟然一头扎进水井,为和珅殉情了。
“使不得,爱妾,使不得啊!”和珅高声断喊,身体摇晃两下,险些载到在地。
李星也深吸了一口气,暗暗赞道:那女子对和珅的忠诚足以可见情意深浓,和珅虽年有五旬,但仍能看得出其年轻时绝对是个美男子的坯子,而且更厉害的他不仅仅能征服权贵,更能征服女人的那颗芳心。据说:不仅仅是刚才那位婀娜美女为和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