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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 佚名 5027 字 3个月前

开始打字。

——我遇到一个男人。

——嗯。

——我承认被他吸引着,可是我又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每次跟他接触的时候,都情不自禁地想要逃离。

——为什么想逃?

——因为……他有妻女。

——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他的妻子离开他了,走掉了,你明不明白?我……哦,螺,我怎么办?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哪有?

——有,只是你不自知。

——那你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你先问自己的心,爱他么?

爱?多么可笑的字眼,我几曾还能相信爱情?自从明杰离开,我再不可能爱得起来。人一旦经历过伤痛,就会变得越发谨慎。这些年来,我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不轻易触踫爱情,因为越是自私的人,越怕受到伤害。

安然或许令我心动,但那种异样的感觉还没有强烈到可以为之不顾一切,我不该轻易就乱了分寸。我想我有些明白了螺的用意,我微笑着,拿出烟盒,如释重负。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真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从来没有,你真是个非常吝啬的女人。

我大笑,引来众人侧目,仍是止不住笑出眼泪。

——对不起,我现在说,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岂止,我还是你忠实的读者。《珠子》什么时候有更新?你实在不是个勤快的作者。

——写故事是兴趣,我不想把它变得复杂了。

——我一直好奇你为何会给小说取了这个名字?意喻字字珠玑?

——笑……我可像是这般自大的人?你觉不觉得,你人生中经历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像是一颗颗珠子,只有把它们串起来,才会成为一条项链,差了其中一颗,这条项链也将不完整,这就像人生。

——由众多的人和事组成,丧失了其中的一些片断,人生也将不完整?

——不错。

——笑……一个很有趣的比喻。

——所以,人生是不能逃避的。谢谢你,螺。

——^_^,要走了么?

——是的,我要去面对自己的人生。

——祝你好运。

——谢谢,你也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angel跟在我身后,撇着小嘴,一脸委屈地看着我,我硬起心肠,忽略她难过的表情。

收拾完东西,我转过头看angel怯怯的表情,微笑着从茶几上拿过一个盒子,对她招招手︰“阿姨昨天已经出去帮你买了一个新相架,angel,过来看看,是不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angel慢吞吞地走过来,我打开盒子,把相架交到她手里︰“哪,拿进书房去放在原处,我保证你爸爸一定看不出来。”

angel低头望着那个相架,沉默着不说话,我轻声唤她︰“angel?怎么还是不高兴?”

“阿姨……”angel抬起粉嫩的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你不喜欢angel吗?”

“怎么会呢?”我怔了怔,然后微笑,“angel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要走?”angel扑到我的怀里,声音开始哽咽,“是不是因为angel以前不听话?所以阿姨才不喜欢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咬人打人,再也不会拿打火机烧人,再也不会不听话,阿姨,你不要走好不好?”

“angel……”我无力地呻吟,“你别这样……”

“阿姨你答应我好不好?”angel抬起那双盈盈的大眼楮,楚楚可怜地哀求。

如果你不是安然的女儿该有多好?那一刻我几乎心软,尽管我已经作好了面对安然的准备,尽管我知道,我将不再惶恐,也不再茫然。可是,那不等于我可以和他整日相处而泰然自若。

“angel,这得你爸爸同意才成的呀。”我有些惭愧,我竟然把成人之间虚以委蛇的那一套用来对付一个孩子。

“我爸爸绝对不会反对的。”angel开心地笑了,“不信阿姨等我爸爸回来了之后可以马上问他……”

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这孩子失望的表情,只好什么都不说,敷衍地微笑。angel却高兴起来,把刚才的担忧抛诸脑后,一会儿还嚷嚷着要我陪她去动物园。

到底是小孩儿心性!反正是最后一天了,我索性也将那些恼人的事抛开,陪着那孩子在动物园里尽情地疯了一整天,当我们筋疲力尽地回到家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打开房门,我一怔,屋内竟亮着灯,还没等我回过神来,angel便向着客厅飞奔过去︰“爸爸……”

安然竟回来了,他抱起angel,有些恼怒地责问︰“上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让爸爸担心死了……”

“跟骆阿姨去动物园了。”angel兴奋地勾着父亲的脖子,将脸贴到他的肩膀上,“爸爸我好想你啊。”

“骆阿姨?”安然疑惑地问,小庄刚好从洗漱间里走出来,接过话头,“是我朋友啊,我跟你说过的。”

然后她向我走过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骆琳,站在门口干嘛?还不快进来?”

“骆琳?”安然这才转过头看我,见到他的一脸震惊,我平静地微笑。

“你们认识?”小庄回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乍一见到我的震惊渐渐地消失,安然失了魂魄的站着,竟忘了说话。

“你忘了?我们公司那件案子,是安先生跟进的。”我微笑着为他解围,捕捉到小庄眼里一闪而过的不悦。呵,恋爱中的女子,好生敏感。

“原来,你就是小庄所说的,涂小姐的朋友。”安然仿佛回过神来。

“意外?”我微笑。

“有些。”他恢复了常态,脸上有了笑意。angel搂着她父亲的脖子打了个呵欠,“爸爸,你请骆阿姨当我的家教老师好不好?我好喜欢骆阿姨呀……”

“哦?”安然微笑着看她,“是吗?”

小庄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走上前去,想把angel抱下来,“这事儿以后再说吧,angel你累了,阿姨带你去洗澡睡觉。”

angel挣开她的双手,嚷着,“我不要你帮我洗澡,我要骆阿姨帮我洗。”

小庄缩回手,尴尬地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走上去,把angel从安然手里抱过来︰“我来吧,你们刚回来一定很累,先休息一会儿。”

我没有忽略小庄难堪的表情和眼里的不快,以她的条件,身边当然乏追求者的,年轻貌美的女子,几时受过这等闲气?做一个不太容易与人相处的孩子的继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是为了她喜欢的男子,这种事也不免令她觉得委屈。如果男友细心,知道抚慰女友的情绪,想来还不至影响到两人的感情,若是遇上个粗心大意的男人,女人可免不了怨气冲天了,再说了小庄的脾气可一直都算不上好。

不知道安然是不是个细心的男人?我怔忡出神。

“阿姨,你把泡沫抹到我鼻子上啦……”angel细声细气抗议,我回过神来,赶紧擦掉她鼻子上的泡沫,“对不起……”

安然是不是个细心的男人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小庄绝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女人。经过angel这一闹,小庄免不了把我当成她的假想敌,我叹了一口气,真要是这样,这往后的日子,可热闹了。

哄睡了angel,我踏入客厅,安然和小庄各自坐在沙发的一端,男人见我出来,站了起来,女人却是阴沉着脸,神情莫测地看着我。

“angel睡着了?”安然走到我面前。

“嗯,她今天玩得太累,很容易睡着的。”我笑了笑,看到小庄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angel好像很喜欢你嘛?骆琳,这可真难得。”

“和孩子相处要花点心思的。”我淡淡地一笑,算是好心提醒小庄,至于她能不能领悟,却不在我的理会范围之内了。

“恐怕要花心思的不仅仅是与孩子相处吧?”小庄冷笑一声,怪声怪气地道。

“这几天麻烦你了,谢谢你帮我照顾angel。”安然的眼里浮出温暖的微笑,我在他眼楮里看出抱歉,不禁微微一笑。其实他完全不必为小庄的无礼感到难堪的,我完全能够理解小庄不悦的感受,根本没将她的态度放在心上。

“你要付钱的。”小庄插进话来,眼里的不悦加深了,像是要证明什么,她从包里掏出钱夹,拿出几张大钞,“我一开始就跟骆琳说好了,人家才肯来的。”

“小庄?”安然有些尴尬,但已经阻止不及小庄把钞票塞到我的手上,还未等我出声,小庄立即又开了口,“谢谢你照顾了angel这几天,骆琳,这是你应得的,不要客气。”

我望着小庄的眼楮,她眼里充满了一个女人捍卫自己的爱情的警惕,以及——以为挫伤了对手的得意。

好生可爱的女人,我几乎大笑起来,为了忍住笑意,让小庄误解了。

“真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她按住我的手,越发得意,嘴里却假言劝慰着,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安然,他的脸色因为难堪,一阵青一阵白,让我越发忍不住,打从心里愉快的笑了起来,“呵,怎会,谢谢你啊小庄。”

我接过她手里的钞票,还特意当着她的面数了数,啧啧地道︰“到底是在电视台做主持的,跟我们小老百姓就是不一样,出手好大方。”

小庄沉了脸,没有看到意料中受辱后的暴跳和受伤后的无助,我粗俗的反应超乎了她的想象。我怎可一点儿在意的神情也没?怎可一丝丝也没有?我微笑着看她微微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呵,好有趣,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居然可以让人这么不安,而且,是让这么漂亮的女人感到不安。坏心肠地笑着,我从来就不是个仁慈的女人,既然挑起我玩游戏的兴趣,就要玩得起,只是让你受一受被反噬的痛苦,也太无趣了些。

“我把angel完整交还给你了。”我转过头,对安然微笑,男人深沉地看我,他当然看得穿我的小把戏,不过又若何?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把钞票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我拎起放在客厅的行李袋,“任务完成,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安然接过我的行李。

“安,我累了,你先送我回去好不好?”小庄慌了手脚,想必也明白刚才不理智的举动已经惹怒了安然。

“先送小庄回去吧,我自己打车。”我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行李袋。

“一起。我先送小庄回去,再送你。”安然避开我的手,不再多言,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安……”小庄急忙跟出去,“我其实没那么累,我跟你一起送骆琳回家。”

“别闹了。”安然不理她的急切,“在成都忙了这几天怎么会不累,先送你回去。”

我跟着他们后面,对把他俩的争执视若无睹,就像看电影一般,将自己置身事外。我自然明白小庄的那点小心眼,想是为了断绝安然与我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可是,我真是不明白,我怎么会成为她的威胁?小庄,实在不如她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聪慧。

小庄显然没有拗过安然,愤愤地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坐了上去,我坐到了后座上,安然专注地开车,不发一言,小庄今晚频频受挫,也不再出声,只将头斜看向窗外。我这个看戏的,自然更是一句话都没有,车内沉默得有些令人觉得紧张。

到了小庄家楼下,安然停下车,小庄没有立即起身,我从后镜中看到愤怒的挫败充盈着小庄的眼楮,我知道,从今天起,她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的敌人。尽管,这敌人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我理解她心里翻腾着的忌妒和被冷落的痛楚。

我突然觉得不怎么好玩了,不过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想保全她不确定的感情,再怎么的可恨,也令人同情。看着她下车,重重地摔上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转过头,我看向安然,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启动了汽车,我的眼神有些冷︰“你一向如此么?”

“什么?”车子向前驶去,安然从车后镜中看了我一眼。

“一向如此么?”我对安然露出微笑。恍惚的,冷冷的微笑,“让你身边的人生活在恐慌里,无法给她们以安全感。”

我在浴室里就听到电话震耳欲聋地响了,裹了浴巾出来,抓起电话,田妮在电话里不满地嚷,“死女人,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在洗澡。”我拢了拢垂到眼前的湿发,坐到沙发上,“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啊?”她顿了顿,突然很伤感,“骆琳,好像我真的是有事才给你来电话的。”

我笑了笑,不作声。曲起手指,无意识地玩弄自己的指甲,等她的下文。

“我下个月初就结婚了。”田妮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我的电话差点惊得掉到地上去,那个男人,竟然肯娶她?短短数月,田妮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可以逼得顽石点头?

“他怎么肯?”因为不可置信,我竟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他怎么肯……”电话那头的田妮笑了,可是语声却是凄楚的,“是不是连你也认为,此生我再不可能离得开他?”

我无语,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像田妮这样为爱痴狂的女子,很难想像她离了爱情会怎么生存。

“不是他。”田妮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