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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笑极了。

我朝他挤挤眼,咧咧嘴,做了个鬼脸,转脸跟着农妇进屋了。

进了屋一看,果然是户殷实人家啊,虽然简朴,可家具都是全的。堂屋的墙上还赫然挂着几张兽皮。应该是个猎户家庭吧。

“坐吧。”

“嗯,谢谢大姐。”

秦武和端木云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凳子上,可我……只好狠狠心,假装矜持,慢慢地坐下!

刚落座,就见端木云斜过来一眼,秦武眼朝前方,不看我。

几秒钟后,那热情的农妇端了水来,转脸又不知从哪里抓了捧枣子过来。猛喝了一碗水,看到红彤彤的大枣,我空了一夜的胃立刻剧烈运动起来了。

“家里没什么好的,将就着些。”

“真谢谢大姐了!”

我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一个枣子仰起脸说。

“谢啥谢呀。哎,这么俊的姑娘,我还是头一遭见。啧啧……真是神仙一样!”

这个女人可真是有意思,枣子拿来后就把她的热情全搁我身上了,站在我面前不走,对着我上下扫描,直看得我浑身不对劲。

“真是神仙样啊!”

拿着枣子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有个中年妇女满脸惊奇地站在你面前,欣赏珍稀动物似的对你左看右看,你说你能安心吃东西么。

大姐啊,快些闪人!我饿得头都晕了。

还好,扫描完后,这位“热情”的大姐不再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到外面去了,说是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吃的,给我们弄一些来。

这是个好主意,屋里的三个人齐声答谢。

这女人一走,屋里的空气就凝滞了,沉默得令人憋闷。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问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问端木云是何时离开我和元重俊的。

是秦武答的话,说他昨天下午带人围捕刺客不成,想到皇帝一个人骑马追我去了,于是快马出城找皇帝,如此这般,总之,一下午没找着,他一个人在附近的山上转了半夜,快天亮时发现了端木云白着一张脸在林子里的小道上走着……于是两人结伴而行,然后又在山道上遇见了这个到泉水边洗衣裳回来的女人,大致经过就这样。

“冷翠竹没抓住?”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哼!”端木云重重地发出一声鼻音。

“哪能抓到?幸好陛下不在,加上师姐这几年的功夫也是大长……”

“因为是你师姐,所以才会抓不到!”我直截了当地指出冷翠竹能够脱逃的真正原因。

“有人被打得那样还……还对打她的人恋恋不舍!”

这个端木云!他居然还有劲对我冷嘲热讽。

“你……又挨打了?”

递到嘴边的枣子放下了,秦武看着我,满眼惊异。

我慌忙低下头去。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凝固。

“哎哟,真是不巧,早饭的饼只剩半张了,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多大的粮屯也不够我那几个猴崽子吃……等会儿,我给你们现做。”

热情大姐又进来了,看看我,看看他俩。我赶忙站起来。

“大姐,你有事忙你的吧,不劳烦你了,我来做。”

不等这女人回答,我一脚走了出去。

“哎哟,不过也好,昨晚的线还没纺完,那,姑娘啊,就这么了,东西都在灶房,用什么自己拿啊。”

于是,我进了厨房。

“陛下在哪?”

刚走到锅台边,秦武就一脚踏了进来。

“柴堆后面,他身上的袍子太招眼了。”

说完,只见人影一闪,秦武不见了。

卷起袖子,拿下挂在墙上的那串鲜鱼……舀起瓦缸里的面粉。来个简单的吧,二十一世纪乡村吃法,小鱼贴饼,菜饭一锅出来,快。

“哎哟,这位公子……好相貌啊!瞧这衣裳,多好看啊,照得人眼睛都直晃。”

热心大姐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用看,肯定是羽林将军把他的皇帝陛下拉出来了。不过这女人也真是山里人,没见过皇帝,看不到那袍子上绣的蟠龙图案么?

“大姐真是古道热肠!”

元重俊适应环境的能力蛮强,这一声“大姐”叫得亲切自然,那女人笑得咯咯咯的。秦武、端木云都是相貌不俗,而元重俊则是帅哥中的帅哥。看到两个帅小伙已经够兴奋了,一个更好看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眼前,这位“古道热肠”的大姐真是乐颠了。

外面院子里笑语阵阵,哈哈,元重俊被热心大姐缠住了。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又要烧火,又要和面、贴饼,别说,还真有点手忙脚乱。正着急间,秦武进来了,一言不发,拿起烧火棍转到柴火灶后。

有人烧火了,我的时间被腾出来了,不一会儿,一锅饼子贴满了。

“你……怎么会干这个?”

我想知道他一个贵介公子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真是难以想象。

“以前帮师父做过。”

他头也不抬地回答,一张俊脸被火苗映得红彤彤的。

饭好了,香飘千里不敢说,对于我们这几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厨房又小又暗,看见院子里有石头墩子,秦武把铁锅端了过去。

“哎哟,这姑娘……人长得神仙样,还这么能干,备办饭食也是一把好手啊,谁家要是娶了这样的媳妇儿,真是上辈子积德啊。”

这位大姐的“热心”简直要吓死我了,当着三个男人的面说这样的话。

“大姐的意思,是我家祖上积了德。”

元皇帝的反应真是快!微笑着看向那女人。

“哎呀,瞧我这老眼,咋就没看出姑娘是这位公子的……”

“不是夫人,伺候的人罢了!”

我插话,声音很大,闻言,三个男人个个盯住了我的脸。

“可是这话说得好:‘贤妻美妾’……”

妾、妾、妾……我耳朵要炸了!奶奶的,我父母双亡,被命运扔到这个男尊女卑的皇权时代,就是为了给人做小老婆的么?

“热心”大姐走回到屋里纺线去了,我的脑子却还嗡嗡地。

唉,想这些事情只会气自己,于是定定心,动手分饼。现在,我眼里没有皇帝,只有三个男人,三个都需要补充热量的男人。数数饼子和小鱼的数量,平均分成四份不够,三份,多一些,于是,把那余出的零头算给自己,平均的三份,给三个男人。

包括元重俊,没有人提意见,默默地接受我的分配。

吃的时候,只有元重俊大模大样的坐着,端木云端了碗倚着院墙,秦武走到他的马旁边去了,我拿了饼和鱼准备躲到厨房里。

“过来。”

刚走到厨房门口,元重俊就喊住了我。

无法,我只得捧着碗走回到他身边。

“陪我。”

他抬起眼,盯着我,眼神柔和,然而却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第七十五章 暗涌(上)

腿断了!

醒来后的第一个意识告诉我。

“飘飘……”

元重俊试图把我从尘土中抱起,可是……右小腿传来的剧烈疼痛几乎让我再次昏厥。

“我的右腿……痛得……要死了!”

我一动不能动,骨头折了,我还如何动得了?

“飘飘……”

他蹲下身子抱起我的脑袋,一只手支住我的上半身,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下我的右腿。

“啊……别碰!”

“飘飘……”

他的脸,在我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我的马受惊了……”

我强撑着说,我其实还想说我的马为什么会突然受惊。一向温顺乖巧的玫瑰怎么会突然暴烈成这个样子,把它的主人无情地抛下,要置我于死地。

“该死的马!”

扭头看了一下远方,元重俊从牙缝中挤出这么几个字,丝丝地冒着冷气。

“玫瑰……它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疯。”

我突然想起在马受惊前经过我身边的那匹马。在外面闯荡几个月,我越来越敏感。难道是……有人埋伏在路旁对我的马做了手脚?

“哎,秦武怎么还未到?你的马不要管了……”

“我……我的马是没法管了……可是,我觉得现在我们很危险!我的马,刚才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我咬着牙说。

“马一直在身边,怎会被做手脚?”

话虽这么说,元重俊紧张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警惕。

“刚才你注意到了没?我的马受惊前有匹马飞快地从身边掠过……玫瑰就是在那时受惊的!”

“什么?”

闻言,元重俊神色大变。

“我们现在很危险。”

我毫不犹豫地指出这样一个事实。断了腿的我,更加地感到恐惧。

元重俊把剑拔出来了,一手扶住我,一手持剑,眼睛盯着路两边的树林,仿佛那里面随时有刺客跳出来。还好,这边的林子疏了很多,貌似是藏不住人的样子。

“冲我来的,这次未必是你。”

我突然想起了在杭州的经历,记得有个拿长刀的人一心要取我性命。这一次,会否和上次那个人有关,又或者,这只是上次事件的延续。

“你?冲你干什么?”

元重俊不解,但两眼仍望着四周。

“有人想杀我。”

“杀你?”

他惊疑不定。

“在杭州的时候,就有人想杀我。那个人……好像是你派的人之一。”

顿了顿,我还是把这个说出来了。

……

他沉默良久。

“你先走吧,不要管我了,我……死活无所谓,你是天子,这个国家不能没有你!”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完全不能动的右腿说,突然有些茫然。

“我不能没有你……回去后立刻追查此事!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彻底!”

他语气坚决。我知道,他一定会派人查办此事,但能否查出就说不定了,就如派人追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没有先前那样紧张了,但是仍担心我的马。这匹陪伴了我几个月的宝马,不会疯癫至死吧。

元重俊的眼神紧张而愤怒,在他看来,可能是草木皆兵了,一会儿有人要杀他,一会儿有人要杀我。这究竟是怎么了?他是皇帝,恨的人自然是有的,十多年来,因为犯罪而破产败家、甚至被族诛的大臣不止一个两个……这些人幸存的后代难免会有思仇之心。可是我呢?一个卑微到出身可以忽略不计的女子,为何也遭人嫉恨?来到古代后,我基本上没在民间生活过,离开长安之前,整整半年多待在宫里,难道是因为元重俊对我特别而……

想到这里,突然心上一凛:不会是后宫里哪位一心要除掉我吧!

一霎时,我见过的那些面孔一张张地浮现在眼前,嘲讽的、妒忌的、愤恨的、自卑的、认同的……在这些人里我初步筛选了一下,最后锁定皇后王姁和贵妃云飞燕二人。一想起王姁,我就浑身不自在,她那恨到骨髓的眼神总是让我不寒而栗!算来,后宫里,这两个女人的地位最高势力最大,都出自勋贵世家,最有实力“雇凶杀人”的应该只有她俩!

这两个人,都是我今后要面对的。尽管元重俊说过今后我不想见的人可以不见,但是,生活在那样一个地方,能够永远不见面么?

我的前方,又灰暗起来。

她们有娘家,父族、母族都是大族,而我……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

元重俊匆匆地又往周围扫了一眼,柔声问我。

“我……腿痛!”

不想让他心烦,只好这样说。

“乖,回了城,有最好的医官给你看,最好的药给你用。再忍忍!”

……

老在地上不是办法,我强撑着让他把我抱起,咬紧牙拖着条断腿坐到路边一块树墩上。

“得得得……”

一阵马蹄声传来,好了,大概是秦武来了。抬头一看,前方不远处烟尘弥漫,一队装束鲜明的骑士正疾驰而来。

“臣来迟,望陛下恕罪!”

英姿飒爽的羽林将军秦武飞身下马,单腿跪在元重俊面前。

“起来吧!你可是来了。乘舆呢?”

“河南府尹窦德昌随后就到。”

“我的马?”

我突然插了一句,我知道,愿意、并且能够帮我找到马的大概只有秦武。

秦武看我一眼,极其迅速,快得我甚至都看不清他的眼神。

“对了,刚才有人似乎是对昭仪的马做了手脚,以至于宝马受惊,摔伤了昭仪。”

“哦?”

秦武的眼睛终于完全转向了我。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吃惊、怜惜与担心……

“我的右腿好像摔断了。”

看着他的眼眸,我直直地说。在他面前,我不想遮掩什么。

……

他的眼睛低了下去,喉咙动了一下,转身对元重俊跪下。

“陛下,臣对接骨术略知一二……”

“好,昭仪的伤要紧。”

元重俊答应了。秦武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双手拿起我的脚,平端起我的右腿放在他的膝上,轻轻撩起我的裤管……

“啊!”

我痛呼了一声。

“臣死罪!”

但是,和他这一声“死罪”同时的是他的行动。说话的同时,他伸出两指迅速点了我的右腿某个部位,只觉那个地方一麻……疼痛立即减轻了许多。

当脚踝上那只淡蓝色的小蝴蝶纹身暴露在空气中时,羽林将军的眼睫毛忽闪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