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生命的延续呐……”
“您和父亲生命的延续?”他低低回味这句话……
“嗯……你要替我和你父亲活下去……”我低着嗓音,开导他。
“替您和父亲活下去……替您和父亲活下去……替您和父亲活下去……”突然,他坚定道,“好!我一定会替您和父亲活下去!”
“好孩子……好孩子……”
说着,我点了他的睡穴。
他便倒了下去。
他是一个失去母爱的孩子,亲眼看到自己的娘亲被别人侮辱……
他……总引起别人的保护欲望……正如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一样……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就要保护他了……
我将他扶到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以后出去了。
冬天的天早早的晦暗下来……
天气变得风雪交加……这是真正的冬天到了……
“来人……”我轻轻唤道。
“是,太子妃。”管家觅声而来。
“你安排一个聪敏一点的小厮照顾战戈少爷,不许有差池。如果战戈少爷不同意,就说是我安排的,他自然会消停。”我淡定的吩咐道。
“是。”
万安寺
天色已经很晚了。
我慢慢的漫步在花园里,现在三个侧妃已经进门,皇后多次警告冰鉴要雨露均沾,可是冰鉴愣是不听,结果皇后找上了我,我不比她的儿子,可以反抗,这就是婆媳之间的关系了……真的是好难料理呐……
冰鉴偶尔会到丹珍的房间去,丹珍从来没有侍寝,冰鉴去丹珍房间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经过磊蕾的事情以后,我逐渐对冰鉴放心。
冰鉴很少去曼易和洛芸那里,毕竟两个人我都有一点过节,冰鉴也不去惹我生气。
冰鉴基本上还是在我房间,我不能侍寝,他就搂着我睡觉。
我偶尔会很抱歉,让他去找丹珍,他却总说我在为难他。真是冤枉呐……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我觅香寻去,原来是梅花,在这个冰冷的季节只有梅花还是如斯灿烂的绽放。
我不禁吟起是来: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好!弟妹真的是闲情雅致,在这里吟诗!”冰枫戏谑道。
“大哥说笑了,信口说来,不登大雅之堂。”我微微垂首,以示谦逊。
“信口拈来已有这样佳作,那么弟妹认真思量定是流传万代吧。”冰枫突然认真道,他看了看那梅花,若有所思道,“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大哥取笑我了……”我低头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才五个多月,肚子已经隆起了,偶尔去摸一摸,我似乎能感觉到里面的小生命在脉动。
“已经五个月了吧……明日我陪你一同去万安寺祈福吧。顺道求一求签,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看着我的肚子道。
“这个……好吧。”
我早早起床,整理了一身宽松的衣服,便出去了。
清晨的空气格外新鲜,我推开门,冰鉴跟了出来,他格外小心的给我披上了一件狸皮的裘衣,低声说了一句:
“天凉,小心着凉。”
“知道了,你也一样,公事要忙,但不可过量,那样会伤身的。父皇身子弱,你虽说帮他处理事情,但是人多口杂,总多皇子难免有不服气的,你也要好好思量思量。”我关怀道。
“知道了,烦人的小狐!”他象征性的掐掐我的鼻子。
“我出去了。”我含笑,亲吻他的脸颊道。
“嗯,小心。”他溺爱的抚了抚我的头。
本来想要和冰鉴一起去,可是戚帝的身体比先前更差,这个冬熬不熬得过都是一个问题了,很多事务都要冰鉴过手,所以难免有些繁忙。
那就和冰枫一起去吧。
反正有他在再加上一个战戈,柳郓应该不会再找上我吧!
“皇子,太子妃,万安寺到了。”车夫低声道。
我们一身简装,不希望引起太大的影响。
“嗯,你去买一些香烛,我和太子妃稍后就到。”冰枫答道。其实同样生在皇室,冰枫依旧有皇室的味道,可是才情渐渐将他的锐气磨掉,剩下的只有过人的天人之姿。
这样也好,没有过多的争斗,冰枫还是冰鉴最敬重的大哥。
“弟妹我们下车吧。”他回首微笑道。
我嫣然回神,“全听大哥安排。”
求签
我们一边走着,一边欣赏沿途万安寺中的美景。
冬天的古寺银装素裹,袅袅的青烟,更将这里缥缈……
仿佛置若仙境……
悠悠然,不知人间几何……
一路谈论,我和冰枫似乎融入了这白色的世界……
“弟妹,去求个签吧,小孩子健康否。”他带着一丝善意的戏谑道。
“嗯……”总有隐隐的不安……
我拿起求签筒,磕了一个头,轻轻开始摇晃签筒。
“沙沙……”突然觉得世界好静……原来的人声鼎沸的瞬间消失……
“沙沙……”没有声音了,唯独这竹签碰撞发出的声音……
“沙沙……”心里越来越不安……不安随着时间……发酵、膨胀……
“啪!”原本轻轻的竹签落地声,在刹那间,响得石破惊天……
“我们去问问解签的人。”冰枫俯身拣起竹签。
我挣扎的看了看竹签,又看看他,迟疑的点点头……不安在继续发酵……
“解签人在吗?”他含笑问道。
顿时人们均被他的绝色容貌所惊呆……呆呆的……在这一瞬间,似乎连呼吸的能力都被剥夺了,剩下的只有睁大眼睛,然后仰望,好似天人的他……
“在在在!”解签人最先回神。
“请你替我解这只签……”他掳起袖子,将竹签递过去。
不安好像面包,不断的发酵、膨胀……
那个解签人接过签去,看了看,喃喃自语什么,脸色变得惨白,抬头道:
“敢问是夫人求签?”他看着我,眼中露出一丝不信。
不安被他的一系列举动激化……
“先生请问有何不妥?”我忧心忡忡的问道。
“夫人,您还是好好养胎,切记不得外出……”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这签上到底怎么说?”我着急的问道。
“这个……”他支支吾吾的不说。
“快说!”出声的不是我,比我快一步的冰枫,他突然失去那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变得严谨……寒冷。
“是……是,夫人这一签是下下签,签中说,夫人命中注定此子要夭折……”那个解签人颤颤巍巍道,好像一不小心我们就会吃了他。
“砰!”胸中的不安终于爆炸……
果然是如此……果然是如此……
呵呵……命中注定此子要夭折……注定夭折……注定夭折……
“弟妹,莫要伤心,定是这解签人乱说!我们不要相信!我们走!”他扶起我,准备走。
我不甘心的转身问道:
“可有解法?”
“小人不知,可是……有一人或许有解……”他支支吾吾道。
“谁?”我冷声道,全然不顾旁边冰枫惊愕的表情。
“此人住在枯柴山……”枯柴山……难道是那个说我有帝王星相的老道……可是有点不对劲呀……
“他是道家,你这万安寺是佛家,怎么他会有解呢?”我严厉的问道。
天意
“夫人有所不知,我这虽是佛家,却与道家渊源甚深……”看他衣服想要长篇大论的表情,我手一挥道:
“先生不必多说,我们回去找那位高人试一试的,如果可以,他日我定当重金答谢!”
“夫人慢走……”
去找那个老道吧……
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先生……听人说您可以替我孩子想一个躲过劫难的解法……”我低声下气道。
“夫人请回吧……”他挥了挥手,道,“这个孩子我救不了。”
“扑通。”
“夫人,你是千金之躯,这又何必呢?你命中注定只有成了霸业之后,才有可能会有孩子。不成霸业,你永远不会有孩子。”他连忙扶起我,低声道。
“怎么可能,先生一定有办法。”我又准备要跪下去。
心里想:
小宝宝呀,为了你……我可是什么事情都做了……我谁都没跪过,今天为了你呀,要跪好几次了……
“夫人,您不要难为我了……帝王星相的你,注定在没有完成霸业前没有孩子。孩子就是累赘,您的孩子也是注定夭折的。”老道掳了掳胡子,无奈道。
这对我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我原来酝酿的梦一个个被打破……我注定要争夺天下,才会有孩子……
呵呵……
老天为什么这么残忍?
我要守着我爱的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这么普通而渺小的愿望都得不到实现吗?
呵呵……
我就要和我爱的人刀锋相见……才能得到孩子……那么那个孩子就不可能是他的了……那么要不要孩子还有什么意义呢……
“先生无疑就是要我一统霸业……可是我夺得江山后,会得到什么?我要的无非是爱……凡人最普通不过的情爱。待我一统霸业之后,我爱的人就不会再爱我……那孩子又从哪里来呢?”我期期艾艾道。
“夫人……”他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低声唤道。
“罢了,妾身不为难先生了。”我挥了挥手,走了。
屋内,一个女声道:
“先生,为什么您一定要她一统霸业呢?我恨不得毁了她!”
“你敢乱来,就小心你的命!她命中注定如此,我只是顺天而行而已。没有人能阻挡她夺得霸业。她会用人,她会用计,这是千百年来历代君王所不能的。将军可以差遣千军万马,她却可以差遣将军,这就是她的不同之处。”
老道掳了掳胡子,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是女子,心思细腻,却也歹毒胜于男子。如此的女子能统领天下?”女声的语气带着浓浓的疑问与不屑。
“她是一个旷古难遇的用人奇才,她用的计策皆为我没有见过的。”老道称赞道。
“我恨她……却毁不了她……呵呵……真是可悲呐……”女声苍凉的道。
“这就是天意呐……”老道无奈的声音响彻云霄……
滑胎
“子寒……我注定要完成霸业才有孩子……呵呵……”我吃吃的看着远方,目光没有焦点,远远的,不知落到了哪里。
“谁说的,肚子里的不就是你的孩子吗?”子寒担心道。我自从怀孕开始,一直躲着子寒……我怕面对他……可是,听到我不能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我最先想到的居然是子寒……
“那个住在枯柴山的老道说,我只有一统霸业才能有孩子,在那之前,孩子就是最大的累赘……呵呵……可是等我一同江山之后,同等和冰鉴决裂……那么……就算有孩子又如何……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吃吃的说。依旧没有回神,全然不知身边的人,身体开始慢慢僵硬,“呵呵……我没有孩子,戚帝和皇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逼迫他去‘雨露均沾’……呵呵……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吗?我注定没有孩子……呵呵……”
“你……果真……爱上……他了?”子寒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一直爱他……呵呵……很久了吧……可是有什么用呢?我连为他生孩子的可能都没有了……天下……天下……天下真是一个害人的东西!”我依旧吃吃的说。
“你——爱——他?!”他再次质问道。
“嗯……”我突然回过神来,我刚刚说什么啦?
我一直爱他……很久了……为他生孩子……我一直爱他……很久了……为他生孩子……我一直爱他……很久了……为他生孩子……我一直爱他……很久了……为他生孩子……
一字一句皆伤害了子寒的心……
我真的是一个坏女人……
我伤害了他……
“你爱他……”他突然吃吃的笑了,“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一直当作不知道,我强迫自己,强迫自己把你的亲情当作爱情……哈哈……天下最傻最痴的人就是我了吧……哈哈……”他笑得绝望,张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子……子寒……”我低声唤他……
他却将我压在身下,气若吐兰的在我耳旁道:
“既然……你没有这个孩子……那不如毁了他……得到江山……”
残忍恶毒的语言出自他的口中,我惊讶的看着他,护着肚子:
“子寒……对不起……对不起……我强迫过自己,可惜,我爱他,我对你一直是当作带着亲情的意味……我无法逾越过那条界限,你知道吗?那次和你行鱼水之欢的时候,我觉得我自己恶心,觉得自己龌龊……你不要再用我来糟蹋你自己了好吗……我不配……你忘了我吧……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不是你的良人……你为什么总是那样执迷不悟呢……”我哭着,哀求着,希望能唤醒原来笑容入冬日的阳光般温暖的他……
“你……”他缓缓的往后倒下去,眼神迷茫道,“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以前的你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