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时宜地思考。显然,发作得又不是时候。
清夜见他怔怔的样子,误会了。
“你……我在忧心我们的事情的时候,你竟然在拥花抱粉!”
不知为何,天凌看见他委屈急切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眼见他红了眼眶,又萌生了不忍心,手一带,轻松地拉了他入怀。
好像感受到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天凌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你……恩……”清夜惊讶地张嘴说,立即被乘虚而入,柔滑温热的舌交缠在了一起。清夜想撇开头,站好身子,却发现自己软棉无力,他的背被天凌一只手托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已经滑入自己的衣襟。
“呜……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暗哑的声音透着诱人的性感,下一刻,清夜感到自己的耳垂被舔舐了一下,涨红了脸抬头,正好见到天凌媚惑地笑着,舔了舔他薄薄的唇。
“很好吃。”
他清香的气息再次靠近他的耳朵,磁性地低语时,清夜本来已经冷汗涔涔,一紧张,双腿一软,立刻不争气地瘫在他的怀中。
遭了,怎么觉得那锦绣的双凤香樟木床离他们越来越近……
“夜,我不排斥权力和那宝座……”喘息的空挡,天凌继续说,“我也有我的野心,我的抱负。可是,和我想保护的其他东西相比,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他搂抱住清夜的腰,略微抬起,感觉到身下人的害怕,天凌温柔地贴近他的耳朵,“放心,我明白我真正要得是什么,如果我的放弃能守护我所要的……那么,我会双手奉上皇位。”
一场旖旎春色于焉展开。
月光朦胧,洒在床上,清夜的身体如披着一层淡淡的牛乳,天凌在欢愉与疼痛中沉浮着,哀怜地轻抚着他的背……
剧烈的动作带动着伤口,隐约感觉已有血顺着背脊划下,点点洇在洁白的床单上,可是他不想停止,甚至加大了动作……
更痛一些,才可以刻骨铭心,一晌贪欢,不知下次会是何时……
昏睡过去的那瞬间,清夜痛苦的啜泣声好似自远方飘来……
“可是,你可以放弃,就代表别人也能放弃么。”
“我们会变成怎样……“
“我该怎么办……”
真相
醒转的时候,诺大的床上只有自己躺着,棉被周全地盖在身上。昨日狼籍的床单已被干净的新床单取代,就连身上的药也重新涂过,还缠上了绷带。
天凌懊恼地皱眉,昨日任性地对清夜做出那种事情,完了事自己不但没为他清理,还昏睡了过去,让他来善后……
转念想到昨日的缠绵,脸上又不禁出现一抹忽悠的笑……
出现了。
那个自己一生都要保护珍稀的对象。
所以现在,他必须立即去干一件事。
猛然起身,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绵软无力,似乎比平时灼热很多,再一运气,果然!全身经脉阻塞,这种情况下,自己大约只能发挥三成的功力,似乎连个看宫门的小卒都能把他打趴下……
其实,功力的减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天凌在一年前练武达到青级时,众人十分惊叹,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一直被无法继续提升气的级别所深深困扰。无论他如何努力,每当他以为已经到达突破的极限时,便会有一股强大的阻力,如符咒般限制住他的力量……
这难道跟那该死的“凤神神力”有什么关系?他又仔细想了想,什么难道,简直一定是……看来必须去找神殿那个老头子了。
本来么,青级已经足够自保,又何必拘泥于此?以前的他如此安慰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了宫中浩瀚的藏书之中,就算最近感觉功力莫名地衰退,他也没有陷入沉郁。
——可是,在如今这样的时刻,他这样的身体,要如何去保护他所重视的?
天凌自嘲地笑着,把身体靠在床柱上,借着力穿起了衣服。
“殿下!你怎么可以起来!”清脆的惊呼身伴随着绛雪娇小的身影出现,她身后,还有同样忧心重重的风雷。
“您全身滚烫,刚才卫太医来瞧过了,却实在瞧不出什么,只得开了几个清热养身的方子……您快躺回去,切不可累着了!”
绛雪两眼微红,端了药过来,轻声说道,“夫子也回了,郡主也通知过了,今儿个您就好好休息吧。”
天凌叹了口气,示意风雷也过来,然后疲惫地说道,“有件事我现在非做不可。”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在下必当万死不辞地为您完成。”
天凌摇摇头,“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风雷还想争辩,被天凌立刻打断。
“你们知道天诏是怎么来的么?”
绛雪本来也想说什么的,可听到这个内容马上噤了声,风雷也是默默地听着。
“历史中,曾有一种长生术,传言只要吃了一种丹药便能长生不老……练丹者全身漆黑,神秘非常,当时这种长生术风靡了整个幻世大陆……”
“当时,甚至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第二信仰,黑丹教。”
“然而,在几年后,黑丹教被指责为魔教,全数歼灭,连同所有的丹药都荡然无存。”
绛雪和风雷专注地听着。这段历史,史书中曾经记载,虽然他们了解得没有这么清楚,但还是知道个大概的。
“我不知道那丹药是不是真的有长寿的功效,但我知道,那时的长生术,其实便是化学实验。”
“化学……?那是什么?玄学的旁支么?”绛雪迷惑地问。
“这个先不说,重点是,当时以为消灭至尽的长生术,其实被保留了下来,然后有人发现了它丹药之外的用处……”
“比如,制造火药,再比如……”
绛雪瞪大了眼,说到那神秘的岛国特产火药,她已经是两眼直瞪,待听到下面的话,她几乎忘了呼吸!
“再比如,如何让字消失,再在某种情况下显现。”
饶是风雷历经风雨,也惊诧地变了脸色,问道,“殿下,您是说天诏是某人运用这种技术故意为之的?”
“恩,多半就是那个涪洌。他听从于某人制造了假天诏,然后又被人灭口。”
“那您昨日潜入,难道……是为了……”
“死亡留言。”天凌替他说完,“虽然被催眠自杀,然而催魂术本就是凤神一脉的力量,身为神职人员的涪洌有可能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恢复部分神智,写下了幕后操控者的名字……”天凌眼中闪过亮光,“同样,用那种所谓神秘的方法——化学。”
风雷思维敏捷,立刻跟着问,“难道幕后的那个人不会猜到这种可能么?”
“那个人一定猜得到,”说到那个幕后的黑手,寒光自天凌眼中闪过,“然而……”
“昨日,我去有凶杀现场有两个目的——一,为了死亡留言;二,是试探对方是否知道那种方法——那个刺客的出现证实,对方不知道。”
看着虚弱但是仍旧侃侃而谈的俊美少年,风雷胸中敬佩的情绪不断涌生。
“可是,我实在没想到那边会有这样的高手……才让手中的瓶子被夺了去。”
“那瓶子是什么?”绛雪好不容易自惊呆中恢复,问道。
“消失的终将回来,无形会变为有形——让字迹出现的那个必要条件。”天凌神秘地对绛雪眨眨眼。
“殿下,那种液体是哪里来的?”风雷似乎抓住了关键,紧张地问。
“桓叶道,黑蝎毒老。”天凌垂下小扇子般的睫毛,低声说,“我去偷的。”没办法,化学试剂在这里是在难以得到,更别说那复杂的配置和苛刻的条件。
风雷脸色大变,急切地说这么说,您准备再次造访那个黑白两道都趋之若骛的人物??而且,以您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可能用偷的,难道您打算明着问他要?要知道,他的脾气残暴古怪,而且……”说到这里,风雷已经额头青经暴起。
“而且是个断袖,喜欢蹂躏美少年么。”天凌似乎事不关己,站起了身道,“我一定要去,假若幕后的那个人先我一步,那就完了。”没走出几步,巨大的力道让他又重新坐回了床。
“殿下!您这样的身体,昨天还受了伤,绝对不能去!”风雷咬了咬牙,道,“我去。他要怎样……我来!”一字一句,最后的两个字更是承受了相当的决心。
“你来个什么劲?”天凌云淡风清地笑了笑,摇头道,“不行,你对付不了他。”
再次起身,他安慰地轻语,“放心吧,” 苍白地脸透着柔和的光,天凌顿了顿说,“我会……爱惜自己。”
他尽力挺直背脊,削瘦的双手把霁月插如腰带之中,便向门口走去……
绛学的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
为什么,此刻的殿下,在朝阳的照耀下是那样脆弱,透明得像要就此消失?
几乎是同时,男声女声颤抖却坚定地飘荡在清晨的空气之中,
“请您……务必让我同行!”
耀眼的黑发甩过漂亮的曲线,闪耀在清辉中,温润的笑容漫溢在他如纸的面庞。
“好。”
哈哈哈,敬请期待下章——《侮辱》!
侮辱
事实证明,有时候,人们的一厢情愿与真实的情况完全背道而驰。
当遮人耳目的灰色小马车到达桓叶道上黑蝎毒老的墨烟庄时,车上除了曾经深夜造访过的天凌外,另外的二人皆是一脸的惊诧。
园内一片葱翠,常青,银杏,松树,枝叶繁密,遮蔽天日,稀疏处,几枝早开的迎春娇嫩地舒展着。
亭台竹榭,小桥流水,廊牙蔓回,都精巧无比,赏心悦目。
没有料想中阴森森的屋舍,倒是一片南方的秀丽。
“请诸位等一下,容老奴先去请示我家主人。”
灰白鬓髯的老仆开了门,冷淡地客气一下,就转身踽踽前行,消失在前方的屋宇中。
绛雪小心地扶着天凌,挺着臂膀,让他有所托力。
“绛雪姑娘,让我来扶着主上吧。”风雷关切地看着因为持续出力而脸红的少女,最后把目光落在虚弱地勉力站稳的天凌,眉间是一片深沉的忧虑。
绛雪摇摇头。
不,我没有风雷那样的武功,没有五皇子那般的才智,没有郡主那样的天赋神力,我……只能像这样,做自己能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自己能站着。”发现不经意间靠着绛雪,天凌不满意地抬了抬手,硬是站直了身体。
“还有,雪儿,你能做到的事情远比你想到的多。”
降雪惊讶地把脸转向他,怎么……为什么殿下知道她想什么?
天凌却是无谓地笑笑,又淡淡地瞥向前方。
风雷刚想说什么,沉沉的脚步声自前方闷闷地传来。
这一次,没有“辜负”风雷他二人的期望。
黑蝎毒老,确实人如其名,粗黄的皮肤,大得恶心的鼻子,脸上仿佛爬了数十条的沟壑,双眼放出的是阴鸷的光。他看来约莫不惑,也许要年轻些,因为他下垂的眼袋透露了他的纵欲过度。
“这位公子,造访我墨烟庄,所谓何事?”
语气沉稳有礼,站姿得体,然而他掩藏不住的双眼惊艳而贪恋的目光却暴露了他此刻心中所想。
风雷早早地紧绷了身体,他看似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稍微地遮住了他贪婪的视线,绛雪与他本来就因他的名声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看他那样的目光,更是恨不得把天凌用块布包裹起来!
“黑蝎前辈,”天凌抱拳行礼道,“今日本人前来,是想讨要一种药剂。”
“哦?”黑蝎横一横眉,“城内铺天盖地的名家药铺,难道都不能满足公子的需求么?”
“前辈,不巧,本人要的东西,京城内只有您才会有。”
天凌清楚地看见黑蝎毒老微眯的双眼闪过一丝光芒,他再次打量一番他们三人,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道:
“跟我来。”随即自己走向一边的长廊。
百转千绕,眼前不断的景转物移,几乎让风雷不知所在。然则,他仍旧尽力地记住来的路线,以备不测之时逃遁。
这个黑蝎毒老,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他在江湖上的恶名,就连当地类似番王的五大家族都要忌惮三分!几年前他宣布退隐,从此专心于研究药物时,江湖人士,不分黑白,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究竟能够使得杀人如癖好的阴毒无比之人潜心遁世的是何等的研究,世人众说纷纭,然而都无果而终。
也有人说,毒老醉心的是绝顶诱惑人的某种东西,然而毕竟也还是无人有胆闯入这间神秘的墨烟庄……
风雷自从踏进这如画的地方,就从没有心享受过,反而警戒万分,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张大着,探索任何危险的气息。
这么美丽自然的地方,为什么却鲜有生气呢?
风雷担忧地望着前方缓缓前行的主子,双手一刻也没有自剑柄移开。
“好了,你们两个等在外面,这位公子跟我进来。”毒老带着奇异的笑,走进一间类似于房间。从外面看去,房间并不大,周围也无任何不妥。
“不,请让我……”
“年轻人。”毒老突然射出阴毒的目光,“有求于我的人没有资格说‘不’。”
天凌安抚地给了两人一个笑容,便尾随着毒老进了门。
“风雷,只要我们死死守在门外,这屋子不深,门也没有锁,料他也不敢怎样……”轻轻地,绛雪耳语道。
风雷挣扎着,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