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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凌天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省人事,相比沂然却能如此理性地安慰着他,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我不只在说三皇兄,还有二皇兄!”陆月胡乱地抹了抹脸,睁着通红的双眼叫道,“我与母妃本来好好的,为什么母妃就要因为你们夺嫡而丧命!”

陆月的眼中透露出不符合他年龄的绝望。

“你们要抢就去抢,为什么要来破坏把我的幸福!”

天凌忧伤地看着这个自己呵护有佳的弟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时,清夜不再犹豫,纠缠着的那只手臂紧紧地挽住他的,眼眸湛然。

“六皇子,你是说,你的母妃被牵扯进了夺嫡的纷争?”这种时候还一心考虑这些的,大概就只有正吊儿郎当坐着的杜斐则了。

“母妃最近不常陪我了,管事的每次都说母妃休息了,但我知道,她在跟人密谈!……我……我偷偷去看过,那个人很神秘,只看到模糊的影子……”

“……母妃她最近会用我看不懂的神色抚摩我的脸……”

已经泣不成声。

陆月埋首在沂然怀中,肩膀颤抖着。

一丝呜咽隐约传出。

“都怪你们……”

“你说怪谁?”

突兀地出现的清冷声音刹那划破了压抑的哭泣。

杜斐则还是坐着,看戏般不为所动。

悦燃一如往常遇到突发事件,乖乖地安静着。

天凌与清夜如两只弱兽般依偎在一起。

沂然只是沉默地抱着陆月。

风雷等更是没有主人的同意不会随意开口。

——说话的是司空绯珏。

“是这个吃人的皇宫害死了母亲,所以你就要怪这皇宫中的人么?”

陆月微微抬起了头。

“环境本来就没有错,它对任何处于其中的人都是同样冷漠的,你为什么不怪你自己?”

天凌有些讶然地望着绯珏,她此时的脸有些被触动的脆弱,还有一些了然的坚强。

好象这时才真切地觉得,她也只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孩子。

记得早年的成王妃,进入王府后劳心劳力,以柔弱之躯努力管理着整个王府,却忽略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于是病来如山倒,快得如同一瞬,王妃就香消玉殒。

当时,名医也说了,那病确实是怪病,与水土,精神,体质都有关系。可是成王爷还是自责万分,从那以后在不纳妃,正妃的位子也一直空着。

作为唯一的女儿,郡主想必也一直很自责吧……

“你为什么不怪你自己,没有更关心你的母亲,没有在她危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平素冷艳的女孩,现在难以自制地低下了头,握紧双拳,好象再也没有力气说出哪怕一个字。

天凌站了起来。走到绯珏身边轻轻拍一下她的背。

仿佛一个世纪的漫长,他走近陆月,蹲下来。

“对不起。没有在你们需要的时候赶来。”

漏窗的阳光照耀下来,在他垂下的睫毛落下深深的悲伤。

陆月红肿的眼看看她,又看看他。突然,他抱住绯珏的一只脚,拉住天凌的袖子,号啕大哭。

以一个正常的,七岁男孩的样子。

涕泪俱流,扯嘴放声,没有一点压抑。

**********

门重新阂上。

气氛却挥之不去。

杜斐则转了转眼睛。

风雷,武安还是像木桩子一样矗立着;坐床上的沂然悦然像一对娃娃;小郡主也像跟柱子,做工精美的柱子。

唯一有点活气的两个人,一个微闭着眼,一个像小媳妇似地帮他倒茶。

他重新耷拉下了头,一点办法也没有。

“咳。”他以为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关于刚才六皇子说的神秘人……”

继续沉默。

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

“三皇子殿下。”想想天凌的绝对影响力,他不情愿地讨好地问,“你看……”

“恩。”天凌眼睛也不睁一下。

“多半是我前面说的,威胁宁嫔。不过……”

他缓缓睁开双眼。

“现在要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说皇室秘文?那个写下太子名字的小本本?”清夜问。

“恩……皇上的秘文,那保存得一定是万无一失,而他老人家不公布出来,也有他的道理。”

“是。”沂然接口。“现在是暗斗,若把名字大白于天下了,也许……会演变成更激烈的明斗。”

“而且,最重要的是,将来的太子,在这深宫中,马上就会变成凶手的靶子——当然,前提是他们本不是一伙人。”绯珏已经恢复了冷静,准确地道出所想。

“没错。”天凌向她瞥去一眼。“但是,也不能这样下去了,我想父皇还是会公布太子人选,并赶快举行仪式。而且,这个日子不远了。”

悦然的眸子闪着佩服之光。

聪明人在一起,谈话是乐趣,推理是刺激。

杜斐则饶有兴趣地摇着扇子,以没有人听的轻的声音道:

“就快有一个答案了吗……”嘴角吊起一个邪邪的笑。

当天,几乎所有人精疲力竭地回到寝室,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却又是一个震惊的消息。

——玉贵妃被压入牢房,涉嫌谋杀……

大白

“什么时候的事?”天凌快速地穿上衣物,折着袖口问半跪的风驰。

“回殿下,就今天一早的事,刚才小的去探过了,陛下正要亲自提审。”

“风雷,准备,我们去乾正宫。”

果然,任何会让二皇子伤心痛苦的事,主上一定会尽量避免……

风雷暗暗叹了口气,与绛雪交换了一下无奈的眼神。

天凌前脚刚踏进殿门,就开始后悔了。

他英明可敬的父皇远远地看见他,虎目一扫,道,“皇儿,你来得正好。”

天凌真的很想把踏进去的那只脚收回来,无奈满殿的人都已循声望向了他。

杜玉青跪在殿中,神色傲然,好象自己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玉贵妃。

她没有正眼看任何人,包括她的父亲——右丞相,只是炯炯地盯着明祥帝。

在右丞相的下手处,一个着青色褂子白月底的青年笃定地坐在那儿,仿佛是来看戏的,这个宫殿就是个茶楼——不是杜斐则是谁?天凌冲他隐讳地递了个嘲弄的眼神——想也知道他又来凑热闹。

他走到父皇指定的位子上坐下,刚坐下,又差点要弹起来。因为他英明神威的父皇朗声道——

“皇儿,把‘神隐’与‘神显’交出来。”

啊?

“父皇你……?”

“你生病生得那么奇怪,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知道瞒不住你……但老狐狸你知道了多少呢……

天凌低顺着眼,眼底满满的揣测。

座上的帝王好笑地看着自己的第三子磨蹭着递上两个瓶子。

“皇上,您不是说要给本宫看证据么,这两个瓶子就是?”杜玉青嗤笑着问,斜视着那两瓶代价甚高的东西。

明祥帝却不理她,而是对众臣子高声道,“三皇子尉迟天凌奉命索取珍贵破案药剂,几度涉险,其功可彰!现记功一次!”

众人愕然,记功可是参政者才有的殊荣啊,三皇子甚至没有成年,这……

其实殿中的嗡嗡声已经是最好的反应了。假若是其他皇子,众人惊讶的程度必不亚于此。只因是三皇子,在他身上发生的奇迹已经太多,或者,他本身就是奇迹?

不然,以他庶子的身份怎能受宠至此,甚至有朝官为之撑腰?

不然,为什么他能吸引那么多人来到他身边?

甚至,敌对者在面对他时,也无法狠心……

当事人想的却完全不是一码事。

其实,很多时候你如视之如命的东西别人根本没大在意,当然,这会让人无比郁闷。

“儿臣谢过父皇,可是儿臣以为,现在不是记功的时候。”

明祥帝一点也没有因为天凌的冷淡反应而羞怒,反倒是冷然扫了一眼刑部诸官,惊得他们个个闭嘴,最后定在玉贵妃雪白的脸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视线,就像猎人攫物般的可怕。

明祥帝一挥手,一块青石板被侍卫们抬了进来。

“好象见过啊……”

一个官员道。

“是啊,是见过。涪洌房里的嘛。”

他旁边站着的杜斐则气定神闲地说道。

“……”

“皇儿,你来解释一下。”

解释?很长的啊……天凌暗暗撇撇嘴,朗声把“神隐”“神显”的来历,包括自己的推测讲述了一遍。

佩服与惊诧之色在刑部众人脸上来回交替,犹如走马观花,煞是好看。

“正是如此。”明祥帝缓缓走下台阶,俯身靠近青石板,把药剂倒在上面。

“青”字渐渐浮现。

杜玉青脸色愈发的白了。

“怎么会……对了,这是催魂术的结果!”她大叫,“涪洌一定没有能挣脱,是被人操纵写下的!”

明祥帝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转头道,“皇儿,这就是朕说的偏差。你认为可能是被人操纵的死亡留言是不是?”他哪里像审问的样子,简直像个给儿子讲课的爹。

“是。”天凌点头。

“那不可能。你应该知道,催眠他人自杀是很难的……”

“是,所以说,幕后黑手的的能力强过他的神力……”

“不,不会。”明祥帝道,“其实,催者术的催魂术并没有突破死亡这个极限,涪洌咬舌是为了从催魂术中清醒过来。他在不会伤及姓名前写了这个字,然后,你猜怎么着?”

“难道……”天凌一个冷战。

“没错,他看见那个教唆他又拿他灭口的人正靠在门槛上,对他进行第二次催魂,送他上了西天。”

“可惜那个狠心的人根本没有料到她的大名已经写在了地上,就用展现天诏同样的方法……是不是这样,玉贵妃?”

杜玉青紧咬着双唇,已经渗出了血丝,脸色惨白。

一边的右丞相犹不死心地说,“可是陛下,玉儿她不是皇室中人,不会催魂术啊……”

“关于这个……”明祥帝抚嘴道,“玉妃,你还真让朕佩服。”

玉贵妃抑制不住地又抖了下。

“皇室典籍中记载有一味奇药,能迅速提升天赋的家族神力,就算是旁系也没关系,朕好象记得,你们杜家大富大贵,取过不下三位尉迟家的公主吧?”

玉贵妃摊在了地上。

天凌心中没有一丝快感,有的只是对清夜的怜惜。

本来想用死亡留言真假的问题争取机会赦免玉妃的,岂料……

父皇果真厉害。

“那么……你可认罪。”明祥帝的声音,此刻听上去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叹息。

“……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她仰望着她一生中唯一的男人。

“为什么杀宁嫔?”

“原先想用六皇子做催魂术,可惜被她发现了。呵呵,要不是如此,本宫怎么舍得委屈的身体。”

果然。

明祥帝叹了一口气,“提升能力需要服用者折寿,如你这样原先没有此能力的折的恐怕不止三十年……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我不甘心……不甘心……”这个强势的女人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泣不成声,“那天,你和三皇子说的话被我派出去的人听到了……你说会给他最好的一切……”

“凭什么?凭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平民女人的孩子,为什么可以继承你的皇位,得到你那样的宠爱!我的夜儿就不行!”

天凌平静地看着她对自己放出的凶狠的视线,突然,就觉得她很……可怜。

为什么她能执念至此?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想法?幸福就是坐在那个冰冷的位子上,揣摩人心,让人惧你,怕你,至死方休吗?幸福就是看着儿子成为至尊,而自己锁在深深宫廷,接受一切奉承,虚伪,与假意的尊敬么。

真可怜。

竟然把这些东西当成宝贝。

明祥帝低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惋惜。

“最好的……就是皇位么?”

“想让你爱的人幸福,就只有这样才能办到么?”

玉贵妃惊愕地看着他,沉默良久,如幡然醒悟,再看看天凌,突然放声大笑,任由侍卫把她拖了下去。

“哈哈哈哈,难道竟然是我这个傻女人会错了意,一厢情愿做了傻事??哈哈哈!!”

那疯狂的笑声很久还能听到……

满殿的大臣一片沉寂。很多人在震惊和迷惑中徘徊,只有天凌,与明祥帝带着了然的清醒,却都垂着目光,各怀心事。

沉寂之中,右丞相在中人的注目中拖着步子走了出来。

“陛下,小女如此不忠不孝,为臣万分惭愧。”右丞相眼中似乎含着泪光,一跪到底。

“请陛下降臣的不教之罪!”

老滑头。天凌暗想,赔了个女儿可不能赔了官,马上划清界限啊。

明祥帝微微抬手,脸色沉郁地转身离去了。

天凌本应该在他父皇心情抑郁时陪着他,可他知道,有一个人现在很需要他。

明祥帝好象知道他的心思,并没有叫他一起走。

他疾步如飞地往夜谰宫走去。

身后好像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他知道那是谁——可是。

可是,在这个时候,其他人对他如何,又与他何干?

他只想拉住那个孩子的手,然后,让他的体温,通过一个拥抱,温暖到他的心。

反常

雕花镂刻的朱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