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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背上的汗冷了,绣娘新制的裙裳贴在身在,烙得我每寸肌肤似火炼般的彻如骨髓的疼痛。

自那以后,便再也穿不惯他人做的夏裳。

总是翻来覆去的只穿姑姑做的那几件。

到乐信坊后的夏日也是如此。

直到再也穿不了的那日,我恹恹的穿着丝薄的寝衣坐在屋里,望着桌上短旧的裙衫,兀自出神。

慧妍却不知从何处寻了与旧裳相同的锦缎来,兴奋的拿给我看,小姐,慧妍给你做新的裙衫。

我没想到慧妍竟是连夜的为我赶做新衣,看着她熬红的双眼,心内一阵感动,慧妍,以后我再也不挑了,谁做的我都会穿。

慧妍歉声笑道,小姐,都是慧妍不好,慧妍绣不出那样的芙蓉花。

后来,我们总是自己寻了喜欢的绸缎,自己缝制裙衫,却再也没绣过芙蓉花。

幼时姑姑给我绣制的裙衫上,满是繁复浓艳盛开的芙蓉,娇艳柔美。

可就算是昔日隽艳的芙蓉花又能怎样。

我默然伫立于窗前,看着院落间的翠绿繁枝。

已是过了下朝时间,他却没有依他所言的到怡悦阁。

应是去看莲贵妃了吧。

心底泛出丝丝苦楚,蓦然觉得自己好笑,早上自己是那样轻笑的要他去看莲贵妃,此刻却是在意了,在意他去看了别的妃嫔。

“主子,吃药了。”

紫玥端来的墨黑的药汁夹着的汁苦味引得我心底更是难受,胸口窒息的喘不过气来,我压抑住喉间泛起的阵阵酸苦,皱眉说道:“将药倒了吧。”

“主子。”紫玥为难的看着我。

我不耐的摆摆手,站起身,向外走去。

紫玥焦急的在身后问到:“主子,这是去哪?”

我没有回头,径自迈过门槛,向外走去,“出去走走。”

绿依端着药碗疾步的跟了上来,“主子,先喝了药再走,这药总是要喝的。”

“倒了吧,陪我出去走走。”我停下脚步看着紫玥。

总是呆在屋里,满目所及,好似都有赵维的影子,好似都能感觉到他那如先皇般的深情。

已经是夏月天了,纵使是如此的冰丝绢绸,层层覆覆的堆叠在身上,还是觉得燥热。

“紫玥,往那小路中走吧。这外边太热。”我一面说着,一面径自抬脚踏上林荫间的碎石铺覆的狭长小径。

紫玥在一旁谨慎的扶着我,担心的说道:“主子,小心扭着脚。”

“不碍事的。”我笑着转头看了看紫玥,她却是眉头微蹙,鼻上已印出密密的细汗。

弯弯蜒蜒的碎石小径一路走下来,最后直通

紫玥扶着我走到一边的庭间,

我看着庭下的红鱼嬉戏,“紫玥,你进宫多长时间了?”

紫玥怔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笑道:“有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我喃喃念道,应是在去年采选时进的宫。

赵维因为对先皇守孝三年,所以这三年采选进宫的各家女子,都是以宫女的名义进的宫。和一贯的宫女一样是没有名分的,除非受到皇上的宠幸并安然产下龙裔才有升为嫔妃的可能。

所以,这三年入宫的少有官宦殷实人家的孩子。

其实,不问,心底也是明白的,可我,还是问出了口,“想你爹娘么?”

紫玥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想。娘早就已经去了,而爹……,竟眼睁睁的狠心的看着大娘将我送进宫……”

紫玥颤抖着身子,眼睛却干涩的未留下一滴眼泪,未见一丝潮红。

如此的坚强孤勇。

定是曾经经受过何等难以承受的失望痛心。

我揽着她的肩,轻拍着她颤抖不已的后背,柔声道:“紫玥,从此之后,你就安心待在我身边,就当我是你的妹妹。”

说完,自己也是震惊,怎么就这样无意识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许是因为她眼底的干涩坚定吧。

紫玥推开我,红脸轻笑:“让主子见笑了。”

我淡淡一笑,“紫玥,回吧。快到午膳时间了。”

沉思的步下庭间,脚下却是不期然的滑了一下,紫玥惊呼着伸手拉我,却没有拉住,最后和我一起滑倒在地上。

紫玥爬起身,伸手扶我,“主子。”

我就着她的手,还未站起身,脚踝处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我咬唇轻语:“紫玥,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紫玥神色紧张的看着我,“主子。”

我挫败的坐在地上,微微牵了牵嘴角,抚着锥心刺痛般的脚踝,说道:“紫玥,我怕是走不回去了。”

紫玥镇定了下来,“主子,我先扶你到庭廊上坐着。”

我点了点头,让她扶着我艰难的走回庭廊间。

只是几步路的路程,却疼得我额头上满是冷汗。

紫玥心疼的替我拭去额上的密汗,“主子,我去叫小邓子他们来。”

“紫玥,你还是去找李公公吧,这事,终是瞒不住皇上的,还是让皇上先知道。”

第三十六章 名册

更新时间2008-5-21 3:00:39 字数:1988

紫玥才去不久,李公公已命人抬了肩舆来,同来的还有刘太医。

紫玥上前替我脱了鞋袜,刘太医诊视了一番,躬身回禀:“娘娘只是伤了韧带,并无大碍,只需擦些药膏,静卧几日。”

说着,递给紫玥一个白玉小瓷瓶,“每两个时辰给娘娘擦拭一次,按摩一下脚踝。”

李公公将我扶上肩舆,说道:“娘娘小心坐好了。”

我闭目轻问:“皇上呢?”

“皇上还在御书房议事。”

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在狭长石头小径上,肩舆倒是十分平稳,竟未颠簸一下,到怡悦阁时,慧妍已焦急的在院子里来回的走动了,见我乘了肩舆回来,忙迎了上来,紧声问道:“小姐可是出什么事了?”

紫玥垂眸歉声道:“都是紫玥不好,没照顾好主子,让主子扭伤脚了。”

我看着紫玥难受的样子,知道慧妍紧张过头了,这小妮子跟了我近四年,每每当我有何小病小伤,她总是比我还紧张。

我轻点一下慧妍皱紧的额头,笑道:“慧妍,没什么大碍,刘太医已经看过了,说只要静卧几日就没事了。”

慧妍看着我,不满的说道:“小姐。”

我轻笑道:“慧妍,早上绿依交给你的冰丝绸缎,你看了吗?”

慧眼点了点头,说道:“今日就可以和绿依裁制一件出来。”

“还不快和绿依忙去,竟顾在这说话了。”

李公公将我扶到外堂角落的贵妃软塌上坐下,紫玥轻揉我扭伤的脚踝,取了药瓶替我擦药。

“娘娘,要不让老奴扶您进内间休息。”

我抬眼看了下李公公,屏退了紫玥,说道:“公公,名册可是做好了?”

李公公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册子,递与我,“早已准备好了。”

我接过打开看时,李公公继续说道:“一共是十五位主子,新进册封的有十一位主子,这些娘娘是清楚的。如今得到恩宠的共是六位主子,新进主子里只有莲贵妃和卫婕妤得到恩宠。那个卫婕妤是临山知府的女儿。”

“临山知府的女儿?”我合上名册,问道:“可是皇上每年去狩猎的那个临山。”

李公公笑道:“正是。”

我将名册放在一旁塌椅的扶手上,“接着先前的说。”

李公公接着说道:“莲贵妃倒是出自商贾人家,家中暂且还无人步入仕途。”

“倒还真衬了她。”我点头说道:“不知是怎样的商贾氏族。”

“是江南盐商陈之裕的小女儿,最喜荷花,生辰也在这六月末……”

我胸口一窒,打断李公公的话,“所以这次晋位,皇上才封了她为莲贵妃?”

“多少也是因了这个原因,不过也因为她乳名就唤作蓉儿,取莲花的学称……”

我怔怔的看着李公公,似不信他方才的言语。

蓉儿。陈蓉儿。江南盐商陈之裕的小女儿。

是因了这名号么,让她在新进妃嫔得号封赏的当晚便得恩宠,让她在盛得眷宠一月之后就晋位为贵妃。

是么。

是这样的缘由么。

我哑声失笑,“公公,先退下吧,亦如想一个人静一会。”

李公公担忧的看着我,应声退下。

还未走至门边,复又转身说道:“有一事,老奴不得不说。”

我看着李公公,许久才缓过神来,“公公方才说什么?”

李公公走进低声说道:“有一事,老奴不得不说。”

已没有什么比莲贵妃的乳名更是让人震惊的了,我一直以为她所得到的恩宠,竟是因了这个名字,托了她生辰的福。

心中似轻松下来,我淡淡轻笑:“公公请讲。”

李公公躬身近语:“娘娘,那避孕的汤药,老奴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为娘娘熬制了。”

我斜睨着看着李公公,没有说话。

心绪却是平静若水。

看来赵维是真的清楚了我未孕的真相。

而他对于这样凌于天家之上的欺瞒放肆,却只是那样宽容的不予过问,只是一味包容。

这个男子,从一开始我未懂得,现在更是无法明白。

“娘娘,那个陈院使已告老还乡了。”李公公抬眼看了看我,接着说道:“那日,紫玥来找老奴,说娘娘整日困倦不思饮食,恐是有孕了。老奴当时心里也是疑惑,觉得应是不可能的事,本想偷偷传唤太医先来为娘娘诊断,得了结果再禀报皇上,却未料到被皇上撞见了。皇上知了原委,便传唤了太医院的院使陈太医来为娘娘诊视。那日诊视过后在御书房,陈太医直言不讳,说娘娘应是吃了避孕的汤药。皇上当时惊怒,训他误诊,让他当时就引咎辞官,且不得将当日所言透露半分。事后,皇上虽未追查此事,但也不能了。”

我静静的听李公公说完,抿唇说道:“公公,亦如知道了,这些日子有劳公公费心了,跟着亦如担惊受怕。”

李公公局促的说道:“娘娘严重了。”

说罢,躬身告退。

第三十七章 棋奕

更新时间2008-5-21 17:22:08 字数:2256

已是掌灯时分,慧妍点了明烛过来,“小姐,要休息了吗?”

我看着光影轻曳,摇了摇头,闷声说道:“今日算是明白了婉儿姐姐扭伤脚时的烦闷了。”

“小姐若无事可做,不如……”慧妍话至一半,却长长的拖住。

我看着她促狭捉弄的样子,斜睨她一眼,没有吭声。

慧妍见我没有言语,干声笑道:“不如慧妍陪小姐下会棋吧。”

我瞪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是正忙着和绿依缝制新衣吗?”

慧妍挑亮了烛火,将她的身影摇拽的更长,“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绿依在那做着呢。”

“自入了宫,你也倒是愈发的懒散了,什么都遣了紫玥绿依去做,枉她们总是唤你姐姐。当日你擅自做主,绿依还想着替你承担,你可好,总是如此这般的遣唤她们。”我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还不快去寻了棋案来。”

慧妍身影未动的笑道:“我就知道小姐静待着烦闷,早遣了小程子去拿去了。”

这丫头,总是这样的懂我,入了宫,也是越发的伶俐了。

小程子将棋案摆在塌椅前,慧妍已不耐的捻子落定。

我看着落在角边的黑子,笑道:“慧妍,难道你还没输够么,每次起子都是落在同一个地方。”

慧妍的棋艺是我教的,只当两人在乐信坊打发闲散时间的法子罢了。

偶尔也是当作对哥哥的怀念。我自小就是哥哥教着学下棋,哥哥尚文,对弈总是慎勿轻速,不爱争锋强胜,当日斩杀懿旨下达时,哥哥刚步入仕途,官拜大学士……

我神思恍惚的轻落一颗白子。

“落此可是要输了。”

熟悉的声音直唬得我思绪分明,回眼看去,小程子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了他站在身侧,一身明黄朝服,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

慧妍已欠身跪拜下去,“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都撤下吧。”

他坐在贵妃塌椅的一角,掀起裙裾抚上我扭伤的脚踝,沉默无声。

我垂眸低语,“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他替我揉捏了一会脚踝,含笑的说道:“正好看见你下棋。”顿了顿,抬起我的下颌,关切的目光迫视我的双眸直抵我的心底,“在想些什么呢,朕还是第一次见人下棋专挑了死气的地方落子。”

我迎向他的目光,抿唇嫣然,“皇上这不是见了么。世事无常,不足为奇。”

他逼视我双眸的目光笑意隐去,刹那深寒如冰,捏着我下颌的手紧了紧,疼得我打了一个激灵。

他松了手,怔怔的看着我,许久,才站起身来,语意深冷:“把药吃了,别总是忤逆朕。”

说罢,拂袖而去。

我静坐在塌椅上,看着他身影暗淡在夜色中。

他终是震怒了,因了我含笑轻言的世事无常。

无视他的疲惫心烦,无视他的包容隐忍,直击他心中最不愿想起的柔软心伤。

我抚额轻笑,从未想过,自己已是如此的处心积虑,铁硬肝肠。

伤的还是从小记念的维哥哥。

也隐略了那熏人春风下,樱瓣纷扬的午后。

再也不是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也再也无法回复往昔。

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