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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4726 字 3个月前

,不再每日无力乏陈了。

只是天已入冬,赵维说我的身子还未完全好利索,依旧不让我出琼瑶苑。

好的是,不再禁止旁的人进入琼瑶苑了。

琼瑶苑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慧妍紫脸上也有了喜色,各宫的妃嫔也是时不三五结伴的就到琼瑶苑转一转,聚在一起说些不咸不淡,似远还亲的闲话家常。

时日漫长,我无味的斜靠在贵妃椅上看着书,整日在身边转来转去,形影不离的紫慧妍,从我起来就没见人影。

隔着暖阁,小邓子远远的在外面高声传话道:“玉妃娘娘道。燕妃娘娘到。我心里一丝纳闷,这两人怎么就一起来了。

两人自嫁与赵维,就未同心过,连面上都不顾忌。你不愿见我出身显贵,入门就似高人一等。我不待见你倚靠怀孕之事,让自己的家族平步青云,最后,也未见你给皇室填丁点血脉。

虽如今,燕妃对一切都淡然了,可玉妃却不一定可以放下以前的愤懑偏见。

人还未见,已听见玉妃娇笑的声音:“妹妹可是起来了?”

我起身迎向门口,笑道:“天气这么冷的,姐姐们怎么就一起过来了。”

燕妃脱了锦裘灰鼠外袍,递与一旁的婢女,淡笑道:“方才去给皇后请安,刚好说起你。屏婕妤说,昨日来看你,见你都大好了。已经能够下地自如的行走了。我听了心里高兴,所以过来看看妹妹。正好玉妃也过来。所以就一道来了。”

玉妃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道:“这么多天不见,妹妹瘦地厉害。这怀了龙裔的人,要好好补补身子。”

我笑着点点头,将她俩迎进暖阁。说道:“本应该是我去看两位姐姐的,却没想到,让两位姐姐大冷天地前来看过,真是有劳费心了。”

已有婢女端了茶进来,燕妃四顾的看了看,说道:“妹妹这里倒是暖和地很,和那外边真成了两个天地。”

玉妃轻啜了一口茶,对燕妃笑道:“可是比那坤宁宫还好?”

燕妃这才回过身,坐在桌边。笑道:“坤宁宫是坤宁宫,岂是别的宫阁能够比的。玉妃这话也太欠妥当,让旁的人听了去。不是平白的给妹妹找不是。”

玉妃微瞪了燕妃一眼,随即讪笑道:“看我这嘴。还是燕妃想地周到。”

说着。也抬眼四顾的看了看,“我只是见了这屋子。欢喜的很,一时漏嘴了。妹妹可别介意。”

燕妃嗤笑了一声,不再接话。

玉妃面上一时有些尴尬,只好端起茶盏掩饰。

我笑道:“这是前日新贡的茶,味道可好?”

玉妃用盏盖轻拂了几下杯面,笑道:“很是清香。”

“姐姐喜欢,一会我让人给姐姐送些过去。我这身子也喝不成茶,放着也是浪费。再说,姐姐上次送了我那极稀有的茶,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未给姐姐还礼呢玉妃神色一紧,看了我一眼,又淡笑道:“那茶,妹妹喝过?”

我点点头,说道:“没辜负姐姐一番心意,喝了还真的有镇定心神的功效呢。我喜欢的很,还未向姐姐道谢呢。”

玉妃摆摆手,“妹妹客气了。”

燕妃看了玉妃一眼,站起身来,说道:“妹妹这身子还没好利索,还要好好歇着呢。我们就不打扰了。”

语罢,也不理会玉妃,就先向外走了。

玉妃这才放下茶盏,站起身,说道:“改天在来看妹妹。”

我站在门边,看着她俩向外走去,两人一前一后的也不言语,在外人看来,好似隔了深壑难以逾越。

我叹了口气,复又躺回贵妃椅上。

紫玥从外边进来,夹杂起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将热烘烘地暖阁带起一丝清新肃冷。

我将手中的暖炉递给她,笑道:“这大冷天的跑哪去了?一大早地就寻不见你和慧妍。”说着,我又向门外看了看,“慧妍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奴婢也正寻慧妍姐姐呢。”紫玥拿着暖炉,身子这才缓了过来,说道:“一大早的,慧妍姐姐说主子房间里地药味太重,暖阁里又整日地闭着门窗,太不通气,想去寻些花来,放在这暖阁里。奴婢说让小邓子他们去就可以了,她说,他们不知道主子的喜好,更何况,这都入冬了,花也不好寻,宫里从别处运来地花主子又不喜欢。刚好我也要去坤宁宫取主子这个月的份例,所以就和她一起去了。却没想到,半路上碰着了李公公,说了两句话,转眼就寻不见她了。奴婢惦记着份内的事,就没多找,直接去坤宁宫了。可等我回来,还是没有她的影。”

我心里顿时明白,慧妍定是寻了借口,出宫给梅姨报信去了。这些日子,我总病着,梅姨也是着实着急,却也束手无策。

“这大白天的,别自己吓自己,能有什么事。”我看着她,说道:“你去坤宁宫,皇后娘娘可是和你说了些什么?”

紫玥将暖炉重放回我手中,说道:“皇后说等忙过这几天,就来看主子。”

一个圆脸婢女端着药碗站在门口,小心的开口,“主子,该用药了。”

在这琼瑶苑这么久,这些婢女奴才的名姓,我依旧不清楚。平时也是紫慧妍贴身照顾,更何况多半的时间都是病着,每日的药都是慧妍亲自去煎,所以,与他们接触的也少。

紫玥走过去,接过托盘,“先退下吧。”

紫玥将药碗端与我,说道:“自从洛大人开了这方子,主子明显的好转,奴婢看啊,过不来几日,主子就会好了。”

我心里也是高兴,端起药碗将那浓稠的药汁喝完。

每日不间断的面对这些稠苦的汁药,我已是对它的苦味麻木了。

紫玥将一块蜜糕递与我,我轻咬了一口,慧妍走了进来,笑道:“小姐,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第七十一章 小产

小邓子和小程子抬着比人还高的大盆秋海棠,跟在慧妍的身后,进了暖阁。

大冷的天,他俩已抬出了一头的汗。

海棠花红艳娇俏的开着,却也是一点都不在乎寒冷。

一不小心的触碰,花枝乱颤。枝尖的红花耀眼妖娆,似让我初见它的绽放般的欣喜跃然。

慧妍指挥着小邓子和小程子将海棠放在窗边,讨喜的看着我,笑道:“小姐喜欢不?”

我高兴的看看那一树繁花,再看看慧妍,问道:“可是总放在窗边的那盆?”

慧妍点点头,“是啊,梅姨说小姐一定惦记着,所以一直都让人小心照料着。我今日才去,还未开口,梅姨就让人将花盆抬了出来,一直送到宫门口。梅姨可是惦记着小姐,这会听说小姐身子好了,还忍不住哭了。梅姨前几天还去为小姐求了个平安符,让我给小姐捎来。”

我接过平安符,恍若看见梅姨。她总是将我像自己的孩子般疼爱,这样的恩情,我是永远也报答不了的。

这株海棠也是我初入乐信坊的时候,梅姨特意送到我房里的。送来那时,还是极小的幼桠。时间忽逝,它也长大了,还开出了曼殊的妖娆花朵,芬香馨然。

我慢慢的走过去,似见着老朋友般,颤抖着抚摸着海棠盛开的红艳花朵,肚子却突然的腹痛难忍了起来,就似回到了初进琼瑶苑的那日。惊心动魄。

慧妍看见我陡变苍白的脸,忙走过来,将我扶住。紧张的问道:“小姐,哪里不舒服?”我双手捂着肚子,靠在慧妍身上。开口说话都感觉难受,“我肚子疼得不行。”

“小姐。先坐下歇会。”

慧妍扶着我坐回刚才坐地位置,这才看见一旁的空药碗,身子一凛,抬头就焦急的问紫,“小姐才吃药?”

紫帮她扶着我。点了点头,说道:“方送过来,才吃过一会。”慧妍一听,呆了一下,将先前端药来地圆脸婢女唤了进来,厉声质问:“我大早上走的时候,已经将药熬好了,让你端给主子,你怎么这会才给主子端来。”

那婢女已是跪了下去。头深深地低着,伏在地上,颤声的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我不是要你说奴婢该死。”慧妍恼怒了起来,声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怒极还是别的什么。急剧的颤抖了起来。“你说清楚,这药怎么这个时候才端来。”

那婢女身子伏的更低了。半响,才说道:“早上……,奴婢不小心,将药碗给撒了,奴婢只好又去熬了一碗,所以……,弄晚了。”

我地肚子越发的疼痛难忍了起来,紫看着我难受的样子,忙向慧妍道:“慧妍姐姐,先别训她了。主子要紧。”

慧妍回头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向外急喊了出来:“小邓子,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紫见她那样,已知不妙,压住恐慌,神色镇定的说道:“慧妍,先别急,先将主子扶到床上去躺着,主子会舒适一些。”

慧妍含泪的点了点头,走过来和紫将我搀起。

我费力的站起身,只觉体内一阵热流喷涌而出,似乎整个身体都空虚了。双腿陡然失去了力气,紫慧妍一时拉不住,我就这样跌坐在地上。

紫忙弯下腰,试图再扶起我。

我摇了摇头,虚弱的说道:“紫,将我的裙子掀起来看看,我怎么觉得都黏糊湿透了呢。”

紫一怔,扶着我的手都颤抖了起来,犹疑着替我掀起裙摆,入眼地是满目猩红。

我紧紧的盯着那刺眼猩红,思绪也慢慢的混乱模糊了起来,渐渐地遁入一片黑暗中。

朦胧间,似回到了幼时,硬赖在母亲怀里,让她为我梳发。最后,还是被桂姨带开。哥哥站在一旁笑我,总是这般撒娇。

瞬间,又转换成了婉儿姐姐,初秋的暮霭沉沉下,她轻钩琴弦,弹出一首《平沙落雁》。回环顾盼间,似望见那潮平水宽,天阔帆瘦地景象。

还有承哥哥,他决然而去。风尘仆仆间,只留给我那个满脸胡茬神色疲惫影像,将我狠狠刺痛。

我地心里一阵难受,远远的似看见赵维,站在花间,和声问我:“喜欢吗?”赵维,赵维……

我在心里一声声地喊着,神思渐渐的清明了起来。

睁眼间,入目的还是一片浑浊。

帘外语声低沉,模糊而又清晰。

“只要挺过这关,醒过来,就好了。虽说回不到从前,可性命是保住了。”

是洛之勖的声音。他来了。

接着是赵维冷冽的声音,“这次事情,一定要彻查到底,看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我的手抚上肚子,心底已是明白,这个孩子终究与我无缘,离我而去了。永远的抛弃我而去了。

难怪姑姑总说从来好物不坚牢,难怪如此。

可是,我还是难以接受。不觉中怀上,却因为自己的疏忽犹豫,差点失去。后来,又莫名的染上风寒,好不容易碰着洛之勖,让他竭力救我。终是有了希望,看着身子日日的好了起来,却未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还是没有保住。没有保住。

泪,不觉中悄然的滑落,遁入鬓角,透过发际,在枕上一点一点的匀染开,化作湿漉的花朵。

不知过了多久,赵维轻声走了过来,掀起床帘。见我已经醒来,枕畔已是泪痕斑斑。他凝视了我一会,嘴张了又合,最后,只是坐在床侧,将我紧紧的搂在怀里,轻拍着我的背,却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可我知道,他的心里比我还要难受。

我伏在他的胸口,紧紧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颤抖,咬唇模糊的证实,“孩子不在了,是吗?”

问完,多希望他可以摇头兴奋的告诉我说,孩子还在,孩子还在。

知道一切都是奢望,可还是希望。奢望。

他终是开了口,语声歉然低沉,“朕还是负了你。”

一字一字,简单的六个字,由他低声艰涩的说出,却似暴雨倾泼而下,直淋得我浑身冷瑟。

我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内心却是更加坚定,伸手环住他,与他紧紧相拥。

这样的一个男子,在我甘心为他怀上孩子的时候,就已决定,不再后退。

只能向前,哪怕路途艰险,如履薄冰,也绝不后悔。

第七十二章 查证

这次的小产之痛,我足足的昏迷了三日三夜。

赵维日夜寸步不离的守在我的身边,连朝政都交与顺王爷代管。

每日都是坐在床边,紧握着我的手,不言不语,担心一放开手,就会永远的失去。

小产之病,没有宣太医,只宣了洛之勖替我诊治。

洛之勖说药量过重,没想到所下之人如此急切,只望除之而后快。

所幸的是,我终究是醒了过来。

吃过药之后,药性上来,外加神思沉浑,疲困不堪,躺在床上,闭眼假寐。赵维侧坐在一旁,以指为梳,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