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黑衣人的胸口。
我脸色苍白地看着鲜血横溅,木然震惊。
顺王爷伸手就覆住我的眼,柔声说道:“别看了,都过去了。”
双目陡然地黑暗,却让李公公浴血的身躯在我脑中愈发清晰。我不知从那来的力气,狠狠的将他推开,厉声吼道:“快去救李公公,快去救李公公,快去……”
嘶吼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慢慢变成饮泣。
本是去为梅姨贺寿,本是高兴的日子,如果不是我,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顺王爷一把将我揽入怀中。轻拍我的后背,柔声的说道:“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我的情绪稍微平和的些。看着彼此越界的姿态,轻轻地将他推开。脸上不知是泪还是汗。湿漉漉的滑了满脸。我抬手将它拭去,转身回到车架边。
慧妍已在车边候着。见我走近,将我扶上鸾车,说道:“小姐,给梅姨贺寿定是不行了,还是回宫吧。”
我点了点头,默然的坐在椅上,透过破了地车窗,看着那些侍卫将昏迷的李公公抬起,架入一边。我放在窗帷,不敢再看。
外边顺王爷冷声地吩咐:“好好护送贵妃娘娘回宫,一路小心,尽快出了这偏僻之地,往繁华热闹之处走。”
我心中却是明白,如今雪停天冷之时,哪里不是一片冷清,哪还有繁华热闹之处。
如此说,只是故意安我心而已。
顺王爷探身进入鸾驾内,看着车内一片混乱。窗玻璃破碎,散落在椅上,一支箭斜斜地插在将灭未灭的炭盆中。他伸手拿起那只羽箭,当作火钳般,拨动了一下盆中地火炭,挑拨出火星来,又令侍卫将车内的碎玻璃除去,用羽箭斜插在窗棂上,将窗帷固定住,以免寒风破入。他抬眼目光熠熠的看着我,小声说道:“将就一下。我这会去乐信坊,给梅姨知会一声。”
我张口欲告诉他梅姨不在乐信坊,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看着他退出去,车架缓缓启动。
一路回来,却似平安无事。
身子似散了架般的疼痛难受,紫在暖阁中备了浴桶,让我沐浴。
我瘫软的浸在浴桶中,方才的事似一场噩梦,历历在目的让我惊心,却又恍若隔世般的遥远飘忽。
一只手轻轻的覆上我的脸颊,温柔的抚摸。
我抬眸,看见赵维一脸怜惜的看着我。
我心中一颤,避开眼,不想再看。
每次如此的反复,总是让我对他失望。心痛。
“亦如。”他柔声在我耳侧说道:“在怪朕么。”
我紧紧的闭上眼,不想去理会。不去说,不去问,心中也就会少些失望痛楚。
可是,眼泪却是不觉的流了下来,泄露了心中的委屈苦楚。
他没有替我拭泪,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一把将我抱起,拽掉一旁屏风上的浴巾,将我包围住,大步走到塌前,将我放下,替我盖上锦被,说道:“好好休息一下。”
语罢,脚步声再起。
我知道,他是走了。心中不禁涌起一种空茫的苍凉。
再怎样的愿意,再怎样的付出,也是枉然。
段家,朝位,陈氏……,风云幻变,赫赫相隔。我们之间,永远横亘着一道怎么跨也跨不过去的鸿沟。再怎么尽心,也是不得结果。
多得的,只是他的防范顾忌。
入冬的第二场雪,终是下了下来,纷扬的和着飘零的梅瓣纷撒而落。
短短的时日功夫,李公公的伤势已是痊愈了。
幸好那次入目赫然的浑身浴血,全都只是些不紧要的外伤,外加大内的好药,好的特别快。
这样最好不过,至少减少了我对梅姨的愧疚之感。
那日没去为梅姨贺寿,也不知顺王爷是如何给梅姨说的,惹得梅姨很是担心,总担心我会有什么事。直到李公公身子好了起来,她才渐渐的放了心。
只是行刺相挟之人,虽一开始就怀疑是陈丞相指使,却未查出任何证据。
倒是李公公告诉了我一个惊心的消息。那日相助之人中,竟有死士。刻有暗号“北”字的死士。
李公公因伤,也是后来无意中从旁人嘴中得到的信息,所以,也是不甚了解。
只是听得侍卫说,清理尸体时,竟然发现有和他们穿一样衣服的陌生面孔,后来仔细查看,才在手心中查出一个“北”字。
李公公默然听得,却也不便多问。只好来与我说了。
只是,会是谁呢?在我孑身一人时,还可如此助我。
第七十七章 试问
赵维知我生气,不再过琼瑶苑来。就算偶尔来,也只是默然站在暖阁外,也不见我,只是小站片刻,就转身离开。
紫玥却是忧心了,总时时的对我唠叨,“主子还要和皇上赌气到什么时候,这大冷天的让皇上总站在外边也不好。”
恐是他也不愿见我吧。他若是想见我,大可自己走进来,又无人将他拦至外边。想着想着,都觉自己连想的话都是在赌气。
后来,被紫玥说的烦了,不由打趣的问紫玥,“怎么这些时日不见洛大人?”
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话语,只是在紫玥这有心的人耳中听来,却多了番滋味。紫玥的脸都不禁红了,嘴里还狡辩道,“主子的病都好了,洛大人还来作甚。”
我却是笑了,点了点她的鼻头,直起身就往外边走。
紫玥疾步的跟在身后,不解的问道:“主子这是去做什么?”
我笑而不语的踏出暖阁,扬了扬手,没让紫玥跟着,披了件大麾只身就往外走。
好久都未去霞樱苑,也不知变成何番景象。那苑阁中的溪水,是否已经冰冻了。
走出琼瑶苑,满目苍穹白象,是多少年未见的恢宏雪景。风夹着雪,四散的飘着,飞舞纷扬。
“哟,这不是如妹妹么?怎么这大下雪天的不在自己屋里呆着,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抬头四处仔细的看了,这才瞧见是玉妃,站在院内那梅树底下笑盈盈的看着我,身侧的婢女已是很识相的过来。将后院地门打开了。
我这才知道,原是到了欹玉阁。入宫这么久,竟是第一次来玉妃的寝宫。自此,才知道。这欹玉阁就在去霞樱苑的路上。
我默声跟在那婢女身后进了欹玉阁,玉妃将手中地暖炉递给我,笑道:“我也是方才说去剪几枝梅花插到玉瓶中,想这奴才丫鬟们弄得不甚合适,所以。只好自己亲自去了,却没想到,花枝还未剪一朵,远远的就见一娉婷人影往这边走来了。我还想着是哪宫地婢女受了使唤,出来替主子们做事呢。还正准备说说我这阁的人呢,倒是她们机灵,说,也不知是不哪宫的主子出来了呢。我这才定睛细看,没想到竟是如妹妹。”
我笑了笑。拿着暖炉捂了捂冰冻的脸,没有接话。
一旁的婢女端了茶盏上来,玉妃忙笑道:“妹妹快先用点姜茶。暖暖身子。这大雪天地,妹妹身子还未好利索。别再回头落下病根了。”
我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姐姐这屋里倒是暖和。”
“和那冰天雪地相比。那是自然了。”玉妃笑望着我,似无意般的问道:“听说,妹妹这阵子和皇上闹别扭了?”
我狐疑的看着她,去为梅姨贺寿那日的荒野遇挟一事,赵维都是小心处理,宫中未漏一点风声,何以,这事,她就如此明了。
玉妃见我一脸疑虑,笑道:“妹妹别多心,姐姐也只是听婢女奴才们私下里随口一说,也就半信半疑的听了,搁在心底了。此番见了妹妹,也就随口问问,倒也没别的意思。按说,宫中这事,人多口杂的,稍有点风吹草动,好事还未跑出门,坏事已是传至千里了。所以,很多事情,真真假假,或多或少的竟是让这帮小蹄子乱嘴的夸大其词地随口胡传。”玉妃叹了口气,将桌上玉瓶中的梅花折了一朵下来,拿在手中把玩,也不看我,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只是好心为妹妹着想。这深宫之中,人人都是各有所想,谁也不愿他人多得一点好处。就算皇上有千般不是,妹妹恼过了,气过了,也该收了这小性子,趁这芳华眷浓,好好的得这恩宠。别落了他人口舌,说妹妹仗着圣宠,不知分寸,失了大体。”
我心中失笑,本只是自己恼自己,怎么就成了这样。我淡淡一笑,只好接了玉妃地话,笑道:“多谢姐姐好意提醒。我这深居简出的,倒没注意到这一茬。不知他人都传些什么呢。姐姐说来听听,妹妹也好小心一些。”
玉妃轻笑:“也没什么。只是说皇上每日去琼瑶苑,妹妹都不让进,让皇上在门外吹冷风。”
我放在暖炉下地手不由握紧,听着玉妃继续说道:“按说,这事也难怪妹妹如此难受,会恼皇上。隔谁,谁不是一个理。这孩子,怀在娘胎里就是娘身上地一块肉,说没就没了,谁能不难受,不责怪。”
我被玉妃说的一头雾水,明明是说我与赵维的别扭,不知怎地竟说到孩子上头了。
玉妃见我一脸愕然,猛然慌乱了起来,莫名急切的说道:“妹妹不知,倒是我多嘴了,还是请妹妹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被她的神情弄得疑心顿起,忙问道:“姐姐方才想说什么,怎么开了头,就不接下去了。”
玉妃尴尬的笑道:“也没什么。”她不自在的站起身,走到门边,向站在外边的婢女说道:“怎么准备的糕点还未拿过来?”
我的心中越发疑虑,着急的走到玉妃身后,说道:“姐姐可是知道什么事,不好告诉我?是不是关于我那个孩子的?”
玉妃的身子明显一紧,回过身来,对我说道:“妹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有些时候,糊涂一点,反倒是好事?”
“姐姐,你就说与我听。入宫以来,你一直都对我好,这会怎么就瞒开我了。”我紧紧的盯着玉妃沉声道:“是不是这事牵扯到皇上。”玉妃的脸色都变了,转身就关了门,拉着我走到里间,道:“这事,可是你执意要知道的。我说与你听,你可不许将我供出来。”
我点了点头,“姐姐快说。我定是不会说出去的。”
玉妃咬了咬唇,又看了我两眼,转身背对着我,说道:“其实,皇后买通琼瑶苑的一干人等,侍机下药之事,皇上从一开始就知道。可以说,皇后下药,相当于是皇上同意的。”
第七十八章 相问
我赫然震惊,心底一阵苍茫。这一字一句,何止是晴天霹雳,惊雷阵阵。双腿木然的定在那,竟是忘了动。双眼也是一阵眩晕,昏然的一片漆黑旋转,只看见玉妃那不断翕合的双嘴,只希望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只是一场噩梦。
赵维竟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些,他竟是没有阻拦,竟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下了重药,狠心的想置我于死地。
还有那个无辜的小生命。
我的身子不禁虚软一晃,玉妃已是扶了上来,“还好吗?”
终究不是梦啊。
门外婢女轻声脆言:“主子,糕点准备好了。”
玉妃看了我一眼,扬声吩咐道:“拿进来。”
那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糕点放在一旁的桌上,转眼见我一脸苍白,惊讶的看了看玉妃,嘴唇张了张,还是忍不住的说道:“主子,贵妃娘娘……”
话还未完,就被玉妃厉声打断,“做你的事去。主子的事,不要胡乱语说。去准备午膳,贵妃娘娘今日可是留在这用膳,别失了礼数。”
我怔怔的挪动双腿,心底也似才有了知觉般的揪紧,一下一下的抽痛,翻涌。
竟才是明了啊。
玉妃扶着我在一旁的榻上坐下,关切的说道:“如妹妹,还是别太过着急,这事也不定是真的,许是嫔妃奴才们不愿见你这般受宠,以讹传讹,故意整出的话语。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小产过后的身子,可禁不起这样的伤心震痛。”说着,端起茶盏放在我手中。双手覆住我地手,“先喝口茶。缓缓。看你这手冰凉的,脸色也苍白的厉害。都怪我这嘴碎。明知你这病后身子还未痊愈,惊不得这一击,还是说出来了。”
我将茶盏放回她手上,想说些什么。却顿时似失了声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只好拍了拍她地手,起身,木然的向门外走去。玉妃将茶盏放到桌上,跟至我身边,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回琼瑶苑么?还是用了午膳,缓缓。我再差人送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往外走,脑里一片轰然。却又神思分明。
雪依旧在下着,大瓣的羽花渐渐的小了下来。变成急速滑落的霰子。狠狠的划过脸颊,又似直接击心底。击得它麻木了起来。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里,浑然的回到琼瑶苑。
燕妃正从里边出来,见我回来,一脸讶然,伸手扶住我,说道:“这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