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自己前去,皇上认为自己地贤淑才德,将皇子托以自己管带,那又是何等殊荣。所以,这些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各朝各代的宫闱之中都是如此默然遵循的。
可我此刻却是这个样子,任我百般努力,只是加重了痛苦而已。如此一努力,反倒激得脸色苍白,额角直冒冷汗,疼得我一时都晃了神,只觉脑中空白一片。
紫玥正从橱间欲挑了合适的新衣为我换上,这边服侍我的婢女紫婵突然惊叫了起来,“姐姐,姐姐……”
紫玥正被橱柜遮挡,没看见我的样子,听见紫婵胡乱惊喊,只在那橱后冷声的责问:“这般又是怎么了。主子昨夜没睡好,今日大家都惊心些,怎么一大早的就出漏子了。这般大喊大叫地,还将主子放在眼里吗?”
紫婵已是哭喊的向紫玥跑了过去,“姐姐,主子她……”
紫婵话还未说话,紫玥已是断了她的话急急地探身跑了过来,边问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让我寻了衣裙为她换上……”
“奴婢也不知道。”紫婵抽噎地跟在紫身后,“奴婢只是想扶了主子起床,却未料……,却未料主子突然如此了。”
紫玥一下子跪在床边,看着我苍白地脸,拿了绢帕替我拭汗,努力镇定的问道:“主子,不舒服吗?”
我虚弱地一笑,想安了她的心的道:“只是头疼而已,没事的,你不要太过紧张。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吧。”
看着我的样子,紫玥已是明白了大半,知道又是伤了神劳了心了,探手就在我额上摸,眉心也拧了起来。
外边小喜子许是听见紫婵惊呼的喊声,已是跑了进来,连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紫玥扭头看着那一干人等,已是怒火中烧,“都傻站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太医啊。快去啊。小喜子,你去给李公公禀报一声。”
说着,看了我一眼,拉了小喜子便往外边走,附耳在小喜子耳边小声的说了一阵。
我什么也听不见,只能依稀的看见小喜子的脸已是沉了下来,然后,领命的向外急忙走了。
紫玥端了面盆进来,拧了毛巾放在我额上,说道:“主子,先歇会吧。一会太医就过来了。”
我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却只是觉得疲累,人也昏昏沉沉迷糊了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昏昏然的醒了过来,睁眼才聚焦,就见赵维一脸欣喜的看着我,旋即又变换了脸色,沉了脸,寒了声的训道:“怎么就这么不小心的将自己弄病了,昨日给你说的话,算是白说了。看来,你真是没将朕放在眼里。”
我看着他,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怪罪,遂想起先前欲做的事,开了口,语声虚无的问道:“皇上,皇子可好。”
“很好,聪明乖巧。”赵维已是露出一副慈父的容颜。
我牵唇一笑,“长大了,定是像你。皇上,可取名了。”
“取了。”赵维点了点头,笑看着我道:“齐儿,赵齐。”
“齐儿,齐儿,赵齐,好名字,一统江山社稷。”我喃喃的在口中念道:“定是个可爱的孩子吧。臣妾本是准备前去的,谁知竟是不争气的病了。”
赵维轻抚着我的额头,眼中布满柔情,“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朕就让齐儿搬过来和你同住。”
我一震,还没反应过来,赵维已是笑着解释了,“今早在莲瑶苑众妃嫔来看齐儿时,朕已经宣布了,由你做他的母妃,带他长大。”
“皇上。”
曾经,他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被我当时就拒绝了,他也没有再提过,没想到,现在他却是自己下了指令,让人只能遵循。原本以为,当那孩子出生降世时,是对我莫大的打击,每日看着他。也是一种伤痛。谁知,真到事情临了的当头,竟是生出期盼。生出希翼。见我愣神,赵维已是关切的问道:“可是不高兴了。”
我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感动,最后,只是轻声的说:“谢谢你。”
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发,转眼就见紫玥端了药汁进来,伸手就去接。“让朕来。”
紫玥看了看我,将药碗递与赵维,躬身退了出去。
赵维扶着我做起,将枕头垫在我身后,才执了药勺一勺一勺的喂我,耐心地将一碗药喂完,替我擦了嘴,看着我满脸痛苦的样子,转头就向外吩咐道:“蜜糕。”
我拉了拉他地手。轻声说道:“皇上,不用了。”
“这么苦还不用了。”他皱眉心疼的看着我,“让李康去御膳房取你最爱的百花糕来。怎么样?”我抿唇笑着摇了摇头,静静的看着他关切的样子。难怪他人云说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应该就是这样地一种感受吧。如此夫君。如此柔情,就算是庙堂高远。如履薄冰,再艰难再疼痛,心是再倦再累,也是心甘情愿随之相赴。
赵维无奈的只好依了我,“不吃蜜糕,那漱漱口,去去苦味?”
我点了点头,依了他的言,漱口清了口中的苦味。
赵维放下杯盏,在一旁无奈的说道:“怎么突然不吃蜜糕了?朕记得你以前吃过药,总是要吃那百花糕的。”
我就了他的手躺在他怀中,“是洛师父说的,我这病,吃了药,是不能吃蜜糕的,会解了药性,那样就白苦了一回。”
赵维轻轻地环住我的肩,默声轻拍,良久,才开了口,轻声问我:“蓉儿,做我的皇后,好吗?如今,国事已定,后宫也不可总是无主。这些天,每日上朝,群臣都是谏言,要早日立出我大朝国地皇后,可是,我只想你做我的皇后。自小,我就是问过你,待我大了,登上帝位,定是要娶你回来,做我地皇后,像父皇疼苏姨那般一辈子疼你。蓉儿,那时,你是答应了地。”
他犹疑急切的说完,话语说地恳切万分,放下了他所有的帝王身份,只欲求我做他的皇后,就是凡家的正妻。如此的允诺,太过沉重,让我无法承担。
许多事情,其实真的不是你不愿,你不甘,而是----你不能。
就如,我无法做赵维的皇后,我无法应允他一般。
不是我不愿,不是我不甘,只是我不能。如若可以,我愿掏心挖肺的为你,可是,皇后是太过沉重的枷锁,而且,我的身份……
我该以何样的身份,去应允了这皇后。
我实在是茫然不知,是手足无措,是难以应担。
赵维见我只是沉默,满脸犹疑,又接口的问:“好吗?蓉儿,你愿意吗?”
我直起身,抬眸看向他,“维哥哥,容我想想。”
他的脸色闪过一丝不安,旋即有恢复了平常,只是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愿吗?”
“维哥哥,不是我不愿。真的。只是,我不知我该怎么办?”我伸手抓住他的双手,放在我的胸前,说道:“自小,我就是允了你,要做你的皇后,如今,我亦是甘愿的。如若可以,我定要做你的贤后,大朝的国母。可是,我不能。维哥哥,你不知道,我心里是何等的不安,我不知道我该以怎样的身份去应下这样的皇后之位,然后,母仪天下,统管后宫。是以段亦如吗?可是,我不是段亦如,我不是段将军的女儿,我以如此的身份去承下皇后之位,就是欺君之罪,是要连累了段氏一族的。就算我是,难道你不怕我应了皇后之位,那么段氏一族在朝野之间,不仅仅是统兵将军,还是国丈国舅,那样辉煌的地位权势,比起陈氏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维哥哥,难道你不怕又是一个陈氏吗?”
这些,他定是都顾虑过的。只是,有些时候,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是怎样的一番情形,无论出什么样的一步棋,都是冒险。既然如此。还不如冒自己心甘情愿的险。
我看着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若。我以苏蓉儿地身份成为皇后,那么。我就是从一开始就是欺君,就是大罪。不仅你方给我父亲平定的罪名要重又覆上,追封的谥号也要摘去外,我将重是苏家地罪人不说,而且。会给这刚平定的朝野带来灾乱,于你,也是极为不利地。当年,偷梁换柱,逃过法场一劫,而后,在乐信坊中长大,任谁,也不愿大朝国的国母是这样的过往。连我自己都是要介意的,何况他人。”
陈芷澜当初在慈宁宫的嘲讽,声声都在我耳边徘徊。每日每夜都不曾忘记。我地过往,我的曾经。对我。对赵维,都是无法毁灭的曾经。就算他爱我,也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去改变我的过往。所有的一切,都是注定了的。这样的我,怎可登上皇后之位。
我松开了紧握着的赵维的手,看着他皱紧地双眉,“所以,维哥哥,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不管我以怎样的身份答应,去做你地皇后,都是顶着欺君的罪名地,于你都是极为不利地,毕竟我的身份还是有人知晓地。也许,有些知道的人现在还暗藏不露,是因为他们觉得如此事还未关己。可是,一旦我成为了大朝的皇后,许多的事情都是不好说了。你奋力赢来的江山,你还未施展的皇图霸业,怎可就毁在我的手中。维哥哥,我真的是不愿如此。所以,我不能,不能。”
树大招风,站的越高,摔得也越重。倘是我如此的做了大朝的皇后,拿我定是要招聚所有大朝人的目光,所有的居心叵测也就会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当初,我只是初入宫,初得宠,就已是艰涩行走,只恐错一步,就万箭穿心,悔恨终身。那时,只是想着怎样替父洗冤,还未考虑过更多。如今,如此的艰难险陡,我怎可拖着赵维和我一起复入。他作为高高在上的大朝的王,已是承担的够多的了。我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是希望为他带来些帮衬,而不是灾难的。
“蓉儿,对不起。对不起。”赵维一把将我揽在胸前,语声抱歉的说道:“蓉儿,是我让你为难了,是我没有为你考虑过,总是自己太过一厢情愿。”
“没有。”我将脸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说道:“如若不是你,我的父亲就只能永远沉冤了。维哥哥,谢谢你。”
天气渐渐的越发寒冷了,庭院中的梅花也颤颤巍巍的开了几朵,似乎是在埋怨天还不够冷,就是含苞待放的顶着一个个的花骨朵,白中洇着柔柔如丝的粉,骄傲孤立的顶着,不愿展开笑脸。
我和赵维的关系自那以后,已经慢慢的缓和了,虽然到如今都不清楚那些日子怎么就莫名的疏离了,就陌生了,可现在已是好过附加了。
朝臣一直嚷着的要立后之事,也不知被赵维采用了何种手段压了下来,不再每日陈表要求赵维赶紧立后,倒让我也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如此繁忙,赵维还是特意派了人去北疆,让洛之勖重配了药丸回来。自那之后,我的身子在细心调养下,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身子才愈,赵维就允了当日的诺,让齐儿搬过来与我同住。我命人将暖阁隔成了两间,内间是我住,齐儿的奶娘带着齐儿住在外间。
孩子长起来是异常的快的,还不足百天的孩子已是渐渐的张开了眉眼,不再是粉团一块。闲着的时候,我就接过奶娘手中的婴孩,将他软塔塔的抱在怀中,看着他熟睡吐舌的样子,抑或醒了看着我“咯咯”眯眼笑得开心的样子,心中的洋溢的感情盛满了直往外溢。
紫玥看着齐儿“咯咯”开心的笑颜,也在一旁逗乐道:“主子,看大皇子和你亲的,真像是亲生的呢。”
是啊,齐儿自从初见了我,就没有认生的哭过,对我反而似极其的亲近。初见我的那眼,就胡乱挥着小手往我身上扑腾。赵维说,这就是天生的母子缘,他是替我那没福降世的孩子来与我相处的。也许,真的就是如此吧。缘分这个事情。本来就不是说就不是辨就能说清就能辨清地,只能顺其自然。
我笑着斜了紫玥一眼,“别乱说话。要是让他生母听见了,许是会不高兴了。试想想。哪个做母亲的不愿亲自将孩子带大,如今,却只能分开,看着别的妃嫔将自己地骨肉抱在怀中,心里定不是滋味。这会再看着自己的孩子和带养妃嫔打地火热,像是自己亲生的,岂不是越发难受。”
话音还未落,一个柔和的声音已是接话而起,“妹妹多虑了。看着齐儿和妹妹相处的这般好,我这才真是放心了呢。”
我回过头,只见皇贵妃和沈婕妤已是娉婷的缓缓而入,紫一惊,忙俯身请安。
皇贵妃抬了抬手。紫玥见状,忙躬身身退了。
这些时日以来,皇贵妃总是每日定时地来看齐儿。有些时候,也会和沈婕妤一起来。皇贵妃为生齐儿很是受了一番苦。产后的身子也一直不大爽利。经不起劳累,所以后宫之事依旧是沈婕妤协助着皇贵妃打理。沈婕妤倒是真衬了赵维赐的那个“贤淑美人”的封号。脾气温和,内敛沉稳,落落大方,又不失小女子应有的娇柔调皮,极有涵养的,不似宫中的其他妃嫔,不是争风吃醋,就是耍尽心机。
“姐姐来了。”我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