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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4782 字 3个月前

做声,只是紧紧地盯着镜中我的双眸凝视,似要看破了探出蹊跷来。

我最后替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上面地不整之处,才要转身,他已是握住我地手,牵着我走到桌旁,看着紫玥一碟一碟将精致小碟摆在桌上,最后才问:“这些日子国事太忙,朕未过来,你身子可好。听太医说,你的身子这些日子总是反反复复,虽不见什么大得毛病,可也总是淅淅沥沥地不见全好,突然的就头痛脑热高烧不退了,可是这般。”

我心底一阵泛酸,原以为他早已不再关心,却未曾想过他点点滴滴竟是知晓的如此清楚。我只好别开脸,不敢正视他逼视的眼光,“是太医们太过小题大做了,担心臣妾有个什么闪失,不好向皇上交代,所以才如此紧张。”

“太医们都如此紧张你的身子,你自己越发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还像小时那般任性。”他摆了摆手,屏退一干宫人,道:“洛爱卿给你配的药还有吗?若是没了,我派人加急到北疆去取一遍。”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莞尔轻笑:“药还有呢,皇上不用太过操心了。”

赵维静静的看着我,语声落寞的说:“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了。”

是啊,怎么就如此的陌生了,如此生疏了。

我静静的回望过去,还是那样的眉眼,还是那样的薄唇,只是,所有的一切已经不复曾经,他已是真正揽权的君王,他已在我面前早已不再放下身份的称“我”,他已不再是那个我唤了千千万万遍声的维哥哥了。不是了。

而且,我们之间……

还有很多别的事,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让我们无法挽回的事。

它们在我胸口已经波涛汹涌,让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微微颔首,说着违心的话语,“皇上多心了,方才不是都还很好吗,怎么就陌生了。”

赵维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听说段将军今日来看你了,可有什么事。”

我微摇了下头,“爹爹许久没有见臣妾了,今日刚好得了时机,所以过来看看。而且,过几日就是臣妾娘亲的生日。爹爹希望臣妾能够回去替娘亲贺寿。”

赵维放在桌上的手,紧了又松,额上的青筋激烈的迸出。可以看见那微微激荡地跳动,最后。只是和声的说:“你也许久未回家省亲,这个事,朕就允了,就当是你回家省亲了,如此可好。”

我假意高兴的点了点头。“臣妾谢过皇上恩准。”

“这下可是高兴了。”赵维夹了一些菜放到我地碗中,说道:“那就好好用膳,再不吃,可要凉了。”

我提起筷子,正欲吃饭,又想起了憋了这么些天一直想问的事情,特别是在今日段将军突然来过之后。

赵维见我一脸犹豫不决地样子,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着他,只好放下筷子。犹犹豫豫的问道:“琼华公主……,安全了吗?”

“你总是为别人担心,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照料你自己。”赵维伸手宠溺的用食指划过我的鼻尖。避重就轻的说道:“洛爱卿去到北疆之后,诸事都已定了。琼华也早早就已经安全了。你啊。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朕记得太医曾经说过,你地身子经不起太多忧劳操虑。你也就凡事都放宽心些,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朝政上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好好的将身子养好,知道吗?”

我看着他关切的眉眼,本来正欲问出口的关于段承康的问题,也只好生生的压了下去。听方才赵维的话,一时半会,他应是不打算将洛之勖召回京城,应是暂时的驻留北疆地。难道,他已对段承康起了疑?所以,洛之勖此次前去,表面上看来,是因为琼华公主被劫,洛之勖前去相助,实际上,只是一种推波助澜的时机,正好中了赵维的下怀,正好遣了洛之勖前去北疆,做他地眼线,监视段承康的一点一滴地举动。

难道,真地是如此吗?

那么,段将军他的前来和解,又是为了什么?继续挑起皇室之间地纷争吗,好在战乱之中坐收渔翁之利?而赵维,也是有意无意的让我不再过问朝政之上的任何事情,总是想法的避开,其实,既然我能够感觉到,他定是早已经想到了。所以,才会如此。

我心里一阵惊憾,为自己的想法。可是,这些,不是毫无可能。

而所有的事情,我能做些什么,我都不能够去知道详细,又如何能决定什么,能做的只能是静观其变,顺其自然了。这毕竟是朝政之上的事情,自有朝政之上的解决方式。

我咬了咬唇,正欲拿起筷子,门外已传来骚动,然后是李公公那一贯尖细的声音,“皇上,莲瑶苑的侍珠方来传话,皇贵妃许是要生了。”

赵维一震,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忙问:“情况可好?”

李公公在门外回禀道:“老奴也是不大清楚,不过按照侍珠方才说话的情形来看,情况好似不是很好。”

赵维走到门边,自己开了门,对李公公道:“速去传太医,接生嬷嬷,朕这就过去。”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赵维头也不回的急忙走了出去,先前压抑了许久的委屈许久的错乱终是忍不住的溢了出来,化作泪,一点一点沿着脸颊滑了出来。

皇贵妃竟是要生了,这一天终是到了,如何躲避都是躲不过去的,终是迎来了大朝的第一个皇子。

而我,那个孩子如果还在的话,应是即将半岁了吧。

“这是怎么了,朕才走,你就像受尽了委屈似的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一只熟悉的手覆在我的脸上,替我拭去脸上所有的泪我一时慌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总是这般倔强,不愿向我说出任何心事。蓉儿,其实,朕真的希望你是个悍嫉妒妇,这样,也许,朕就能安心些。”

赵维怅然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复又离去。

他回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样一句话,希望我是个悍嫉妒妇,希望我能与之坦诚相待。

可是,可能吗?

第一百零二章

更漏声声,每一滴漏,让我感觉心更沉一分。

我伫立在窗前,看着没有月色的夜晚渗出更深的寒意,黑影幢幢,风声呜咽,树影横斜。已是这么寒了,芙蓉花期早已过了。也许海棠还有一两株正开着花呢。

去年,慧妍从乐信坊为我带回的海棠,早在慧妍突然没了的不久,也莫名的死了,只留了光秃秃的干枝,欲说着过往的不堪回首。

赵维看着我整日对着那已是枯死的干枝发愣,便命人拿去扔了,并许了我,待海棠花期到时,定会还我一树妖娆繁盛的海棠花。

可现在已过海棠花期很久了,也未见他口中的海棠。

许是忘了吧。如今已不复往日,国事如此繁忙。紫玥拿了件锦狐外袍披在我的身上,“主子,夜已是很深了,还是歇息吧。”

我的目光依旧沉浸在那无边的夜色中,“紫玥,你说,还有海棠花正开着吗?”

紫玥当我是又想起了慧妍,忙避开道:“这会,都快谢了。主子还是别再想这些了,年年花期,今年错过了,明年再看,定是一样锦簇花团的,一样美丽繁盛。”

可是,明年的海棠花,怎会是今年的呢?今年的诺言错过了,就只是失信了。

失信了,也就伤了心了。

我悠悠的转身,“紫玥,可有消息?”

“还没呢。小喜子这番去,都快一个时辰了,是好是坏的消息一个都没。”紫玥嘟囔着。拿下纱罩,用金针将烛芯挑了几下,已是暗淡欲灭了下去的烛火瞬间拉长了影像。袅绕摇曳的摆长了身子,跃跃欲试地想象更高处串去。

紫玥望着那烛火。不禁晃了下神,片刻才缓过神来,轻皱了下眉,拿起纱罩正欲往那灯烛上笼去,我轻声吩咐道:“紫玥。就那样燃着吧。前几日,皇贵妃打发人来,送了几匹上等的云锦过来,我正捉摸着要做些什么呢。这会反正没事,还不如乱中取静的描些花样静静心,说不定时间还好过些,等一等,小喜子地消息就到了。”

“可是,主子。你这身子可是禁不起这样日夜劳神的了。容紫玥胆大地多说几句,午时段将军来后,主子的神情就不大稳定。这会,又这样熬了半夜的神。明日定是又会起不了身的。”只有这个小妮子总对我如此关心。这宫闱高墙之中,自赵维真正揽权专政了之后。已是很少来琼瑶苑了,就连我病了,也很少过来关心过问一下。后宫之事也是由皇贵妃接手掌管,沈婕妤在一旁帮衬。而我,就似一个已经被遗忘了的人,孤零零地呆在琼瑶苑之中,对外界无欲无求,而深宫之中也似当我不复存在了般,宫人奴才们都当是我失了宠,渐渐的对我冷淡敷衍了下来。只有紫玥,一如当初。

如今,皇贵妃生产在即,诞了龙子的皇贵妃将更加得势,以后的深宫更是对我不利。

而我,早已就对这些纷争倾轧倦了心。

我抓起紫玥的手拍了拍,说道:“紫玥,没事的。”

紫玥顿时红了眼眶,“主子,你这又是何苦呢。如此的疏离皇上,将皇上往皇贵妃身边推,让不知情的主子奴才们看在眼里,还当主子又失了宠呢,越发的不拿这琼瑶苑当回事了。”

我拭去紫玥忍不住掉下地泪,湿湿的黏在指心,似乎一路就湿到了心里去,凉到心里去,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紫玥看着默不作声的我,咬了咬唇,说道:“主子,奴婢僭越失礼了,奴婢不该如此地。”

“紫玥。”我轻轻的唤了声,就再也说不出话,许多事情,不是我想说想倾诉,就能够说地。对于赵维,我实在是茫然无措了。

紫玥不再做声,似知了我心似地,将灯烛越发的挑亮了些,让我有足够地光亮描花样,我的心却是一阵凉湿湿的,怎么也描不出喜欢的花样,最后,只好推开了去,重又铺平了宣纸,提笔画出朵朵梨花,娟白如雪,衬在那雪白的宣纸上,越发的显得萧瑟凋零了开来。

紫玥在一旁静默的看了半响,突然笑道:“主子这画,拿去描花样也定是不错。”

我叹了口气,杵着笔,凝视着那一纸隽丽。如此娟白胜雪,孤芳清傲,是谁也无法衬出来的。

正欲想着玩笑的驳回去,小喜子突然兴奋的跑了进来,咋咋呼呼的边喘边道:“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生了。终是生了。是个小皇子。大朝的第一皇子。

我的心一颤,手不顺势的抖了一下,触动了一旁正欲垂泪的红烛,一滴硕大的烛泪啪的一声滴落到了宣纸上,边缘四溅的洇了开来,红红的衬在上面,越发的触目惊心,如心中淌血清泪。

紫玥瞪了小喜子一眼,“进主子内间回禀,也是这般没规没矩咋咋呼呼的,都惊到主子了,好好的一幅梨花图也被你这么一咋呼全毁了。你呀。”

我看着那副已毁的画,残了的梨花,被红烛如此印染,不再娟白胜雪。

一切,不复当初。

我叹了口气,放下笔,状似无关的笑道:“紫玥,你也别说了,他也定是太过高兴了,所以才这般忘了礼数的。毕竟是大朝的第一皇子啊,盼了这么些年,终是盼到了。”我转头又问小喜子,“皇贵妃可是还好?”

小喜子已是平息了喘息,回禀道:“生完小皇子,太过劳累,昏了过去,这会太医正在诊治呢。”

“这会什么时辰了。”

应是很晚了吧。皇贵妃这次生产。定是伤身费力的很。

紫玥在一旁机灵的回道:“已过了丑时了。”

这么晚了,都多少个时辰过去了。真的是太过不容易。小喜子都来来回回,在琼瑶苑和莲瑶苑之间不知反复跑了多少趟了。一面没有消息。一面又挂念我担心。

“都这会了啊。”我点了点头,“皇上可是赐了名?”

小喜子忙回道:“赐了。赐了。当时接生嬷嬷一出来,说是皇子,皇上当即就赐了名。”

小喜子说到这,突然就顿住了嘴。我知道他作为一个宫人奴才,是不能随随便便将皇上主子们的名字说出地。方才。他一个激动,差点触了忌讳。

我叹了口气,说道:“都退下吧。”

烛光摇曳,烛影清冷,层叠而出,转换出对影成三人,越发显得孤廖清寂。我复坐在桌前,看着那被烛泪映染而残了的梨花,心思复又飘渺了起来。

翌日一大早。本准备了贺礼,亲自去看皇贵妃,和新诞的皇子。可未料真就如紫说地那般,起不了身了。

头脑昏昏沉沉的。动一动。都是似钉木桩般地疼痛,我挣扎的想起来。这毕竟是皇子初诞,先不说他是长子嫡孙,且只说他母妃的地位,可是宫中最高的。按照宫规,各宫妃嫔都需起早前去祝贺。就算没哟这么一个规矩,这么好的一个巴结之时,谁会误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