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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4769 字 3个月前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正玩得开心的齐儿,道:“我四处随意走走。你还是小心照顾好齐儿吧。这雪地里滑,当心他摔了跤。”

西苑本只是个观赏地院子,也没有什么挡风的地方,大雪掩埋之下,四处恍似都一个样子,我顺着宫道慢慢的走的,不觉中,竟走到淑涵轩跟前来。看着淑涵轩的后院竟是和琼瑶苑的一般。也是满院的寒梅傲立。这才晃过神来。正欲转身离开,院中却传来隐约的声音。

“姐姐真是要亲做这梅花酿么?”这声音似二皇子地生母,萧妃,永远地娇弱软绵之音,听在耳里,只觉柔情无限。

“前几年,见那位做过。皇上很是喜欢。我当时也是好奇,便问她如何做法,她也是毫不避讳,手把手地教了我。”是皇贵妃,声音淡然冷情。而我在她口中,只是成了一个没有名字份位,只有代号的“那位”。

当年,她总是与齐儿的生母一道来看我。有次。正好碰上我做梅花酿,便好奇的想学。这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个耐心活。于我来说。只是打发这深宫之中漫长时日的法子罢了。她愿意学,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也就将怎么做梅花酿,怎样让这酿更加纯绵,后味更加香醇的法子教与了她。现如今,没想到,她还是真有耐心,这样亲择了梅花初蕊,来做梅花酿。

萧妃感叹地说道:“妹妹入宫这两年,只觉如贵妃是一极安静的人,手也是巧极,倒也真是蒽质兰心啊。”

皇贵妃冷哼了一声,道:“再怎么安静,又能怎么样。妹妹不是总想着让自己的皇子成为太子么,这会怎么又充起善人,发配同情心了。那你当初还与我相商,想了法子要将那大皇子除去。那会怎么不见你有半点的后悔,想着那也是人家的心头肉,发点慈悲菩萨心,反倒还着急的问我,什么时候能够将事办成。”

“姐姐怎么这般说呢?”萧妃急了,忙道:“当初儿出生,妹妹就向皇上说了,将旻儿交与姐姐抚育,做姐姐的孩子。如今,旻儿都是和姐姐在一起,都是唤姐姐母妃的。”

“好了好了,我也就是随口说说,看你急地。上次地事,只怪那梁安没找对人,选的那小安子一时手软,不仅没有将大皇子除去,反倒引起了皇上的怀疑,害得自己丢了命也是活该。只是,还误了我们地事,差点就让皇上起了疑心。如今,想动手,也是难了。更何况,我身边也没个真正得力的人,不能即刻使唤的上。”

萧妃急道:“那可怎么办?那事之后,皇上好像对大皇子更加关心,昨日,还亲自带了他去西苑玩雪了,旻儿吵着要去,皇上都没有让。”

“妹妹怎么这么糊涂。旻儿伤寒才好,你这会为了争这点宠,就置旻儿于不顾了。皇上不带旻儿去,也是为旻儿着想。”皇贵妃叹了口气,道:“只是,妹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的,这大皇子于将来的皇室储位确实有些威胁了,越来越不在我能够控制的能力之内了。本来一开始,皇上对他生母厌烦憎恨,怪她参与了帝位相争之中,和陈皇后是一伙的,所以,看在她怀了龙裔的份上,才没有将她贬至冷宫。待到大皇子出生,皇上就将他交与那位抚养,而后,特给大皇子生母安排了厨子,每日的膳食都是另作的,因为其中掺了慢性毒药,所以,她才会在生了大皇子后,身子不仅没好,反倒是越发虚弱,直至最后病死了。”

我听到这里,不由一惊,只觉得寒意从背里猛然的冒出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怎么都没有想到,齐儿的生母竟是这样的死法。明知不能活,却连选择死的权力都没有,只能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一天一天等待死亡的来临。

萧妃也是难以置信,道:“姐姐是说笑的吧。皇上怎会如此,大皇子的生母不是还掌管了几年后宫,直到病逝。更何况,就算是真的,那也应是极隐秘的事情,姐姐有如何得知?”

皇贵妃静默了许久,才悲怅的说道:“因为,这事,是我与皇上之间的一个协议。帮他除去皇贵妃,而得到我掌管后宫的权力。当初,我和皇贵妃关系甚好,其实都是表面,我每日去莲瑶苑看她,不过是应了皇命,监督她的每日饮食罢了,好让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皇上的掌握之内。而让皇贵妃掌管后宫,只是国政上的权宜之策,不让他人起疑,只当是产后失调劳累所致。”皇贵妃顿了一顿,突然冷了声,“如今,这事,你也是知道的了,你应知道其中的利弊?”

萧妃声音颤抖的说道:“姐姐是故意拉我,趟入这趟浑水的吗?”

皇贵妃冷冷的笑道:“从你入宫,因着我的恩宠,而故意的接近我时,你就与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后来,你为了自己的儿子成为储君有更大的把握,而主动提出让我成为旻儿的母妃的时候,我是更加肯定了。更何况,你可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曾谋害过大皇子。旻儿是你亲生,这事若是有人知道,先怀疑的定不是我。可我若是将这事说与皇上听……”

萧妃急着辩解道:“那事都是你设计的,我没有,我没有……”

皇贵妃淡声说道:“紧张什么。我如今需要一个得力的臂膀,所以才将这些说与你听。你跟在我身边这两年,就算你愿意被皇上贬至冷宫,我可还舍不得呢。更何况,如今的形势也不大好,皇上似乎有意要立大皇子为储君了。”

萧妃声音有些提高,变得尖锐,急急的想得到证实:“姐姐说的可是真的?”

“前几日,皇上问我对众皇子的看法,然后说了想立储君之事。听皇上的口气,感觉想立大皇子。当初,因为大皇子生母的事情,我一直未将大皇子放在心上,更何况,那位自从抚养了大皇子,更是安静,如无欲无求般,我以为是没有什么威胁的,却未想过皇上的心思。”

“姐姐,那这事怎么办?”

“你也不要着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只是,这后宫之中,毕竟还是有些事情是我力所不能及的。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大皇子毕竟不是那位亲生。皇上当初让她抚育大皇子,也只是因为她正得宠,外加再也难以生育之身,一时的怜悯罢了。如今,那琼瑶苑恍若就是一个冷宫。只要我们寻对了法子,这形势,还是可以扭转的……”

我久久的立在寒风之中,身子早已是冻僵麻木了。这会突听了再难生育四个字,似乎连脑子都麻木了下去,只觉嗡嗡作响,心也是通通的跳着,一下一下,激烈异常,恍若要跳出胸口去,只觉得呼吸都是困难。里边在说些什么已是听不清了,周围的什么也是难以看清。当初自己是那样义无反顾的只想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心甘情愿的为他,却不知,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是再难生育,再难生育。难怪几年过去,也曾欢爱,却再也没有消息。

我艰难的挪动早已僵硬的双腿,每弯折一下都是刺痛,那尖锐的痛直抵到心上来,一击一击,渐渐的麻木开来,什么都感觉不到。

碧珠远远的看见了我,忙紧跑过来,焦急的道:“主子这是去哪了,让奴婢们一阵好找。”说着,便来扶我,不经意间,碰着了我的手,突然尖声道:“主子,你这是怎么了,手这么凉。”

我头脑发胀的看着她,只觉得是多瓣的重影,怎么也合不到一块去,最后,模糊不清……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朦朦胧胧间,只觉一幼小的婴孩满身是血的向我爬来,哭着对我道:“母妃,你好狠心,你再也不要我了,你再也不要我了……你永远都不要我了……”

我紧张慌乱的伸出手,欲将他抓住,可怎么也碰不着,总是相隔着距离。最后,终是碰到了,却恍若是伸在空气中,双手轻轻的穿过他幼小的身体……

心思慌乱间,我急的只能伸手胡乱的抓,最后,终是有一个温暖的手紧紧的将我的手握住了,不停的唤道:“蓉儿……醒醒……蓉儿……”

我费力的睁开眼,眼前迷蒙间,只觉一个虚渺的人影晃来晃去,见我睁开眼,如松了口气般,“蓉儿,你总算醒了。”

我的视线慢慢的聚焦,看清了是赵维,他一脸的憔悴,见我醒来,目光熠熠发光,伸手抚着温柔的抚着我的额头,高兴的说道:“蓉儿,好些了么?”

我静默的看着他,先前的一切排山倒海般的涌了回来,想起皇贵妃的那一番话,让我的身子陡然一凛,背脊都渗凉发寒。

突然觉得自己是再也看不清眼前的这个男子。他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为我择了樱花瓣,轻柔的放在我的发间,欢欣的许我将来的少年了。皇图霸业,血腥相争,宫闱倾轧,已是早让他变了,我们都变了。早已不复当初。

赵维明显的感觉到了我的不适,忙说道:“还不舒服么?”

我虚弱的一笑,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已经好多了。”

赵维未理会我的疏离,依旧是一脸担忧。道:“你地身子太弱了,得好好补补。”

说罢,转身唤道:“洛爱卿。再替如贵妃诊诊脉。”

洛之勖应声过来,为我请了脉。道:“如贵妃的热已退了,脉相也平稳了不少,已无大碍。只是身子尚虚,还需好生注意调养,且是再不能受任何刺激了。16k小说网…微臣先给开几副安神定气的方子。先调养一下。”

赵维点了点头,将我地手放在他的脸旁,柔声地道:“想吃什么吗?”

手心传来他脸上的温度,一丝一丝的沿着血脉慢慢的流入心脏,心底那根刺又扎了上来,一下一下,只觉有股腥甜都要往上涌出,眼泪水汽氤氲般的翻搅,似要冒出来。在眼前渐渐地泛成一道光晕,映在烛光中,越发觉得什么都不真切。曾经的过往。所有的一切,让我不忍再想。而他。这会什么都不问。不问我为何如此,不问我去过何处。是否已经将一切都猜到,也是如我一般,害怕面对。我扭过头去,轻声道:“皇上,臣妾有些话想与洛大人说……”

赵维不待我说完,已是明白,将我的手紧紧的捏了捏,“那朕晚些再来,你好好休息。”

听着那门轻轻的叩响,我强忍着的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的滑下,直入鬓角,在枕头上洇开,映得脸颊发凉。

我们之间已是如此,而老天却是

洛之勖温和关切的直接问道:“蓉儿,早上你一人去了什么地方,可否给师父说说。”

这问题,恐是都想知道地,只有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才能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却不想说出来,只是转过脸来,满眼含泪的看着洛之勖,哽咽的唤了一声:“师父。”

洛之勖见我满脸地泪,却是叹了口气,道:“万事都是凡心纠结啊,你还是放宽心些,不要想太多,一切都自有缘法。”

我挣扎的坐了起来,将脸上地泪拭去,紧紧地看着洛之勖,道:“师父,蓉儿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再也难生育了。”

洛之勖神色一凛,逼迫的问道:“你听谁说地?”

我摇了摇头,满目期待的看着洛之勖,艰涩的开口,“师父,我只想知道答案,不要瞒我。”

洛之勖转过脸,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良久,才道:“其实,只要断了你身上的寒毒,应是可以的。”

我如抓到了希望般,急切的问道:“师父,你的意思就是我还是有希望的,我还能够怀孕,是吗?”

洛之勖摇了摇头,道:“你的体质太过阴寒,本来就惧寒,若是有了身孕,那么,深秋寒冬于你而言,就是灾难。”

“可是,我一直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满怀希翼的看着洛之勖,“师父,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两年,身子都很少病了,已经大好了。”

“你的寒毒,是在你上次有身孕的时候种下去的,已对你身子伤害很大。”洛之勖为难的看着我,“我不能看着你冒这么大的险,不然,将来我定是无脸见苏兄。”

我不解的看着洛之勖,“师父说我的寒毒是我上次有身孕的时候种下的,那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

洛之勖沉吟了片刻,“这事,我也不瞒你了,你也应该知道。当初,玉妃娘娘不是送你一瓶花茶么,那个茶对你而言,就是寒毒。虽然表面上,与一般的花茶无异,可那花茶是长在北疆的寒冰雪峰上,积了极寒的阴气,成了一味极致的药,也是极致的毒。再者,食物体质向来都有相克相制一说,旁的人吃了那花茶,也许无事,可是,你的体质本就是阴寒,何况有了身孕,用了那茶,比什么毒药都要厉害,不仅难以保住孩子,若是份量过大,或者长期饮用,那寒气在体内越积越多,就如慢性毒药般,连保住命都是困难。幸好,当日你只吃了一回,且吃的量不大。不然,定是难保命的。”

我愕然震住,曾经以为遗忘了的往事,一点一点的又慢慢浮了上来,在脑中慢慢回放闪现。那唯一的一次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