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花茶,让我腹痛难忍,差点小产。当时,只是查出了藏在我衣袍间的绢帕,而我和赵维都是心知肚明,这块绢帕于我,并不能有多大伤害,因为绢帕上的本就不是我的本名。当时虽未找出元凶,皇上却还是以那块罗帕的巫蛊之罪,责贬了惠昭仪……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洛之勖,只觉所有都是蹊跷,他人都明,只有我被蒙在鼓中,忍不住问道:“皇上知道吗?”
洛之勖点了点头,“皇上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命我在药丸中掺了避孕的药,担心你再次怀孕,伤了身。”
我喃喃的道:“是么。难道如此。”
可惜,玉妃在上次的宫闱丑事之后,已是自杀谢罪了。不然,我定要问问,她为何如此,为何将我置于这样的万劫不复之地。如此的宫闱之中,她为何在当日我并不得宠的时候,就这般对我。
洛之勖不安的看着我,说道:“蓉儿,事情都过去了,如今,有大皇子陪在你的身边,倒也是有个依托了。”
我无力的躺回床上,怔怔的看着帐顶,道:“师父,蓉儿有事相求。”
洛之勖似放下心来,说道:“你说,只要师父能够办到。”
我紧紧的握住锦被,慢慢说道:“烦师父以我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为由,请皇上准我出宫。”
洛之勖明显一怔,旋即道:“我不能答应你。蓉儿,你可知道,就算皇上允你,也是不合规矩的。”
我凄然一笑,“师父,蓉儿并无它想,只是想去寺庙中静养几月,对我身子也好。”
洛之勖沉吟了片刻,道:“你先歇着吧,我晚点会和皇上说说。”
我感激的说道:“多谢师父,蓉儿还有一事希望师父答应,不要告诉皇上我知道这些事了。”
洛之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片黑沉,只有北风呜咽,如泣如诉,却不知,这样的黑要沉到何时方休。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洛之勖极快的让我如了愿,因近年关,赵维也是毫不含糊,准了我出宫静养三月,且允我今年在宫外过年,更是在洛之勖提出这个要求时,已是命了李公公带人将天禅寺东边的一角小院收拾了出来。
雪住之后,天阴了些时日。赵维不放心我的身体,硬是等到天晴之日,才安排了简单车从,命了李公公悄然带我上,而我出宫的消息,宫中并无他人知晓。
因是密行,此次出来,我只单带了紫和小喜子前往。
寺院本是清幽之地,又因是寒冬,没了年近的喜灯结彩,越发显得清净素寒。
我原是带病之身出的宫,入了天禅寺,也是日日呆在暖阁间,不便出门,心倒是静了下来,日子也过得极快。
紫玥提了一壶热水进来,扑了扑袍子外面的雪,道:“今年这雪比往年都大,整个跟扯絮一般,下个不停。”
我斜倚在软塌上,看着紫玥忙碌,说道:“这是山间,本就比京城要寒冷些,雪大也是正常。”
紫玥拿着铁钳,将暖炉里的炭火拨了拨,说道:“主子,奴婢今日碰了件怪事。”
看着紫玥那一脸不解的样子,我不禁笑道:“这深山野林的,又深居在这寺院中,能有什么稀奇的事。你是想着这日子枯寂无味,故意寻了法子来逗我开心。”
“主子,奴婢和您说正经事,您还要拿奴婢开下玩笑。”紫玥顿了一顿,接着道:“主子知道吗。我们旁边的那个小院里,也住了女眷。”
我看着窗外鹅毛大雪,如棉如絮的直往下扯。说道:“应也是来养病静心的,倒不足为怪。”
紫玥咬了咬唇。才说道:“主子,奴婢原本也未觉得怪。只是,那女眷原是顺亲王的宠妾。如今,顺亲王离京已两月有余了,所以。奴婢才想,这女眷在这寺院中住地时日应是很长的了,若单是养病静心,也不可不随了顺亲王去。”
顺亲王大婚,携王妃一起出往西境,应是久住于西境了。将这样的宠妾放在寺院之中,不过就是如后宫被贬地妃子般,永居冷宫。
花自飘零水长东,红颜未老恩先断……前尘过往。谁能说得清。
我叹了口气,说道:“都是他人的事,我们本也是来图个清净地。就不要再多问了。”
紫玥见我不愿多说,忙岔开话题。道:“主子。这屋里炭火熏人的厉害,屋外的梅花开的正好。奴婢去折几枝来,去去这火气。”
正说话间,屋外突然传来了吵闹之声。“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烫的炭火,就这样泼到别人身上了。”是个娇俏女子不耐气愤地尖锐声音,不大,却是极清晰。
紫玥听到这,不禁皱了皱眉,道:“估摸是小喜子坏了事,让他去拿些炭火,他定是又慌慌张张的得罪了人家。”
小喜子也是不甘示弱,回道:“你个姑娘家家的,声音这么大的做什么,也不怕惊了我家主子静心养病。我可告诉你,若是惊了我家主子,你可是担待不起。”
那女子讥笑一声:“有什么好担待不担待的,都不过是冷风冷房的,有什么怕了惊扰?若是正值眷宠,谁还到这青灯古佛来。说什么是静心养病,也不过是寻了个理由打发出来了而已。你还装什么装,还当你家主子是正宫皇后啊,宠冠六宫,拿这么大的架子,还不让人大声说话了。”
我听着那耳熟的声音一句一句的传来,似要勾回前生地记忆,忍不住向紫问道:“这寺院中,除了我们这院,还有隔壁你方才说的顺亲王的宠妾外,还有别地女眷住在这吗?”
紫玥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主子住进来这么久,除了隔壁那院,再也没有别的女眷了。那院也就主仆二人,住地也极简单朴素。奴婢原先也一直纳闷,是谁住在那,不见奢华精致,反倒如一般人家。可这天禅寺是皇家寺院,不是谁都能住进来地。今日,我见一小僧和那院的婢女说话,所以,后来故意找了机会,向那小僧问了一下,才知道竟是顺亲王以前地宠妾。原本还想多问些,那小僧却被他师父给叫走了。”
我伸指轻轻戳了一下紫玥的额角,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好事,胡乱打听开了。才出宫这么几日,竟是一下子没了规矩。”
紫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主子,还是奴婢出去看看吧,不然,都不知他们会吵到什么时候。”
紫玥边说着,边去开了门,寒风带雪的夹着清晰的声音传了进来,在紫带上门的瞬间,只听着一个女子柔和的声音,“阿兰,快赔个不是,然后进来吧,别失了礼数。”
如此熟悉的声音,经常想念,如在梦中,不是真幻。莫非……
先前那个娇俏的声音又委屈的传了出来:“姑娘,本来就是他的不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生生的噎了回去,接着,便是细小的赔不是的声音,委屈万分。
如此的熟悉。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情节,熟悉的声音……
我和婉儿姐姐在乐信坊的初次见面,知道彼此,也是因了一个喝醉酒的客人因一直难观婉儿姐姐一舞,借了酒醉,到婉儿姐姐的院子里闹事,吵着要婉儿姐姐当即为他舞一曲,却不小心将我们两院之间相隔的门撞破了,将旁边开的正好的两株三醉芙蓉给压坏了,慧妍知我最喜那些花,气恼的去与之理论。阿兰也正为了客人喝醉酒了闹事气愤,见慧妍过来争议花的事情,一下恼了起来,和慧妍争执开来。当时也是婉儿姐姐这般温和的让阿兰向慧妍陪了不是,阿兰那日也是这般细小的声音,语音里面委屈万分。
如今,再次这样隔院而住的,还是婉儿姐姐么?
我正恍神间,紫玥已是拉着小喜子走了进来,边训斥着小喜子道:“你不知主子来这寺院,就是图了它的清净,好好过来养病的。你还这样喧哗,自己先做了错事,不小心将烧着的炭火倒在人家身上,还等着人家向你赔不是。你这是不是故意扯主子的脸,嫌主子在这等偏寂的地方了。且不说这些,主子出宫本就是破了宫规的秘密出行,你还这样大声嚷嚷,是害怕别人不知,无法钻了空子,来寻主子的不是吗?”
“好了,紫玥,你也别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我接过紫玥手中的几枝梅花,放在鼻前嗅了嗅,道:“紫玥,方才让那婢女进去的,可是她家主子?”
紫玥点了点头,依旧拿眼瞪了小喜子几下,才让小喜子退了下去。
我叹了口气,说道:“倒是一淑惠识大体的人。”
紫玥道:“可不是么,主子还未见她,长得也是极好的,奴婢真想不通,这么好的人儿,顺亲王怎么就舍得了。”
我捏了捏紫玥的鼻子,笑道:“你倒是越发大胆了,这些话都敢混说了。好好的姑娘家,反倒让这寺院惹出来尘念。”
紫玥脸微微一红,嘟嘴故意的说道:“都是主子仁慈。”
我从袖中拿出一方绢帕,递给紫玥,道:“听你这般赞隔院的主子,倒让我也生出了好奇,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这般的让你丢了规矩,说出这样的混话来。你将这方绢帕给隔院的主子,就说我想见见她。都在这寺院中,也是有缘,何不一起说说话,也好打发时间。”
紫玥应声而去,我这才起身,披了件麾袍,站在窗下,将窗子推开一道缝。
一阵冷风猛地扑面而来,打在暖热的身上,让我不由打了个哆嗦,燥热的心却是慢慢凉了下来,我紧了紧麾袍,看着外面风吹雪卷,脑里却是昏然,实在不敢想象,如若真是婉儿姐姐……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过盏茶功夫,紫玥便已推门而入,见我立在窗下,疾步走了过来,忙将窗子关上,嗔怪道:“主子怎么又不注意自己身子了,这大冷天的还开窗。”说罢,又在我耳边小声的道:“主子,隔院的主子来了。”
我忍住心中翻涌,缓缓转身,看着立在面前的女子,一身素裳,长发简单的挽了个髻,没有佩戴任何钗环,越发显得素雅淡然。
还是那样熟悉的眉目,只是少了曾经的嫣然娇媚……
我的嘴唇微微颤着,却怎么也唤不出声。婉儿姐姐也是一脸激动,双眸静静的看着我,最后,才轻声的说道:“蓉儿,总算是又见到你了。”
那样风淡轻飘的语气,扎在我的心上,阵阵发痛。
我握着她那冰凉的手,说道:“婉儿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到这寺院中来的。怎么没有和顺王爷一起去西境。”
语罢,才知自己已是说错了话。
婉儿姐姐却是丝毫的不介意,只是说道:“蓉儿,能再见到你,我真是高兴。原本,我还以为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的心里一阵酸涩,眼泪忍不住的涌了出来,哽咽的道:“婉儿姐姐。”
婉儿姐姐牵唇一笑,替我拭去脸上的泪水,说道:“有什么好哭的,能够在相见,是件高兴的事情,是佛祖对我们的恩悯。刚才看到这块芙蓉绢帕,我真地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要么就是旁的和你有一样喜好的人。想想以前,你向来是最喜芙蓉,每块绢帕上必绣的都是芙蓉。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我含泪一笑,这才看见站在婉儿姐姐身后的阿兰,也是双眼微红的看着我,见我看见了她。忙唤了一声:“蓉儿小姐。”
我点了点头。说道:“阿兰。这些年,一直是你好好的照顾着婉儿姐姐,真是辛苦你了。”
阿兰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辛苦,这都是奴婢份内的事情。蓉儿小姐,怎么不见慧妍,她还好吗?”
我猛然一震。慧妍……
紫玥站在一旁,见我表情僵硬地愣了一下,接口道:“慧妍姐姐已经,去了。”
婉儿姐姐与我相握地手明显一颤,又似什么都洞明,叹了一口气,道:“蓉儿,生死有天。不是我们能够左右地。慧妍知道你的惦记。也是欣慰的。以前在乐信坊,慧妍照顾你就是仔细细心,把你的身子看的比她自己还要重要。如今。她去了,你越发得好好活着,将她那份未尽的也一并活了下去。听你的贴身婢女说,你是来这养病地,身子可是什么欠安?”
我点了点头,“恩,也不是什么大事。姐姐是知道我的,自幼畏寒,宫内又是极闹心的,难以清净,对病也是不好,便想着到这寺院之中会好些。”
婉儿姐姐轻轻叹了口气道:“自你入了宫,消息都是不好,也是让我忧心了一阵,总是担心你突然有什么不测。你素来不喜与人相争,可是在那样繁杂的地方,不是你不争便能置身事外的。不过,现在看来,一切比我想象的要好。”
我牵唇轻笑,“多谢姐姐如此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