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却是不经意的掩嘴打了个哈欠。
婉儿姐姐忙道:“看你一脸倦容,还是先歇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我微微点了下头,命紫玥随了婉儿姐姐一道过去,看看那边还需要添些什么。婉儿姐姐一身素裳,宛若出家人般的感觉,与我谈话间,也是可以避及,如此看来,她在这寺院中呆地时间定是极长了。
及到入夜,雪终是慢慢地住了,紫玥借着雪的反光,折了几枝新梅,将那瓶里早上放进去的那几枝换了下来,叹道:“
熏人,花也是受不了,早早地就没了味道,反倒显出正可谓是只见初蕊新谢去,不闻梅香扑鼻来。”
我卸了妆,斜倚在榻上,半眯着眼看着紫玥将花插了满瓶,笑道:“看你这嘴,都贫的文绉绉了,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招了。”
紫玥笑道:“奴婢哪来这样的酸腐之意,都是学的碧珠,每日的背着主子和我们咬文嚼字,说什么牡丹枉用三春力,开得方知不是花,弄得我们都跟带着可以随意说上几句了。”
我看着那还带着雪珠的新梅,道:“好了,你即知她酸腐,以后就别再学她那般文绉绉的了。这会无事,倒是给我说说,方才去隔院,那边可有什么需要的。”
紫玥拔下发间的簪子,将烛火挑了挑,才道:“主子不知,隔院的主子住的还真是清寒,比那一般的人家都不如。屋里除了简单的桌椅床榻,其余一应物什都没有。且不说这,但是那风,直鼓鼓的往屋里吹,甚是寒冷,这霜寒地冻的,真不知那边主子是怎么住了这么久。奴婢看着就心寒难受,忙遣了小喜子挪了两个暖炉过去,顺便将那窗户纸换了厚厚的白棉纸,将从宫里带来的厚实锦被也送了几床过去,那屋里才眼见着暖和了些。”
其实,紫玥不说,我就已经猜着了几分,这会也只是证实了我的想法而已。我点了点头,道:“紫玥,有劳你了。”
紫玥摇了摇头,说道:“都是奴婢应该的,主子别这般说,真是折煞主子。不过依奴婢看,那主子在这寺院里面住的时间应该是极长的了,不然,这样皇家的寺院,是不会这般破败的。奴婢估计那主子自住进去过,就未烦人去换过窗户纸,从未认真拾掇过。只是奴婢将隔院那屋好好收拾了一通,那主子也是淡然,似若不关己。倒是那婢女,高兴得都红了眼眶,只感激主子的大恩。”
我摁了摁发胀的额头,看着紫玥一张一合的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的说吧。”
紫玥看着我,犹疑的开口道:“奴婢觉得,隔院的主子好像已是断了红尘,似凡事不惊心。不然,怎么会见着世间凡物,却是波澜不惊,不闻不问。”
断了红尘?要怎样的伤心难过,怎样的绝望无助,才会这般。
我抬眼看那跳跃不停的烛火,晃动着所有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摆不停,恍若一切飘渺虚无,难以抓住。我叹了口气,想起几次与顺王爷相求,对他说如若他不是真心待婉儿姐姐,那么就早早放手,不要将她禁锢在身边。可是,如今还是到了这般田地。人海苍茫相隔,千里之遥,却也是互不相问,不言不语。
我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我今日也累了,你们也都早些歇下吧。”
紫玥闻言走到塌前,伺候着我服完药,替我掖好被子,这才放下帷帘,边道:“主子,奴婢就在帘外候着,主子有什么事叫一声。”
因我本是出宫静养,不想劳师动众,且也不想泄了行踪,所以就让赵维不要在寺院内外加派侍卫日查夜寻。这一下,让紫玥难得放下心来了,每日都是提心吊胆,总担心出点什么事。白日是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晚上也是在帷帘外搭了个小铺,时刻注意着。
所幸的是,出宫之前,洛之重替我配了药,将其间避孕的几味药除了去,重添了些滋补顺气的,且将药量加重了些,更是不能劳神。每日三次服药,过后人也极易困顿,所以,我多半的时间都是朦朦的在昏睡间,夜里也比在宫中睡得早些,沉些。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直到翌日天色大亮,我才完全清醒了过来。昨日飘着的大雪已是住了,天地间透出淡薄的阳光。
紫玥早已打好了水,候在一旁,见我掀帘下床,忙过来替我梳洗更衣,边道:“主子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我点了点头,道:“睡得很沉,这些时日,倒将在宫中未睡好的觉都一齐补了回来。”
紫玥拿了一串大红珊瑚璎珞插在我的发间,欣悦的说道:“主子这气色也看着好多了,连胭脂都不用涂了。”
我摸了摸脸颊,看着脸上泛着健康的潮红,被那红的珊瑚璎珞衬着,越发显得嫣然,心下也是觉得舒心,看样子,这身子真的是好起来了。
我伸手抚了抚那串璎珞,听着它们清脆叮当,道:“紫玥,将那窗户打开透透气吧,整日被这炭火熏绕着,时间长了也是头疼,熏得满身都是火气。”
“这雪虽是住了,可风还是极寒,主子还是注意些。”紫玥嘴上虽是这样说,却还是过去将窗微微的开了些。
才开了缝,一阵细劲的寒风夹着四散的雪粒子呼啸的吹了进来,打在人身上寒渗的很,让人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紫玥忙替我披了件紫貂麾袍,又将暖炉往风吹不着的地方挪了挪,这才道:“主子,隔院的婉儿主子一早就过来看主子了,见主子还睡着,便先回去了。”
我看了眼窗缝间透下的一缕极淡稀薄地阳光。映在那青砖地上,只是淡淡的一道光影,说道:“一会摆了早膳,你过去让婉儿姐姐过来一道用膳吧。”
紫玥点了点头,掀帘正欲出门,小喜子已是提着食盒进来了,说道:“主子,这是隔院主子送来的膳食。说让主子先用。”
紫玥闻言。忙过来帮忙将食盒中的膳食拿了出来。只是几份清淡的小菜,外加一碗白粥,一份点心。
用完膳,紫玥已是命小喜子过去请婉儿姐姐,又将暖炉里的炭火又拨了拨,重加了炭火,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是叹道:“今日都正月十二了,还未觉得一点过年的味儿,这新的一年已是过了这么些天了。”
“是啊,一年一年时间恍惚地快得很,眨眼,就过去了。”我看着紫玥一脸出神似想心思地模样,故意说道:“你也一年年地大了,改明日回了宫。我向皇上请个旨。替你择位好的夫婿,也不枉你跟了我一回。”
紫玥的脸瞬间就红了,将铁钳放到一边。走到我身边,道:“主子,你又拿奴婢开玩笑了。”
我将头上的珊瑚璎珞取下,插在紫玥的发间,将她推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紫玥满脸嫣红,说道:“主子这是实心话,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几年,为你选位夫婿,倒是理应的事情,这样我也放了心,不枉我们这份情意。你看看你,这般地娇俏可人,还不趁着芳华,也好的寻位好的夫婿。不然韶华易逝,可不就这般耽搁了。”看着紫玥一脸拘谨局促,一时促狭心起,不禁捉弄道:“紫玥,你是不是已经有中意的人了。”
紫玥的脸更是绯红一片,低了头,不再应声,连与我相握的手心都冒出了密密的细汗。
“妹妹这又是乱点鸳鸯,胡乱做媒呢。”话音未落,人已是掀帘进屋,对紫玥道:“还不快谢谢你家主子恩典。”
紫玥红着脸站在一旁,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好焦急的看着我。
难得见婉儿姐姐如此开朗,如若当初在乐信坊。我心中顿觉安慰,忙笑着移开了话题:“姐姐过来了,昨日睡得可好。”
婉儿姐姐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妹妹昨日地思量,将我那屋布置地暖和,我睡的也好,极沉稳,所以今日便早起了。”
听着婉儿姐姐话里的生分,越发像个淡心地人,忙道:“姐姐早上送来的膳食甚合我的口味。”
婉儿姐姐将手放在炭炉边暖了暖,说道:“你喜欢就好。我早上过来,见你吃了药还睡着,便不忍吵醒你。反正也是命了厨子做早膳,一份两份都是一个样,也就多做了份,只是想到以前在乐信坊,也是这般。”
过往的时光这样被提起,不禁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叹道:“这么快,我们都几年未见了。”
阿兰见我这样说,也不等婉儿姐姐开口,忙接口道:“就是,姑娘在这寺院中都住了四个年头了。”
我浑身一凛,都四个年头了。如此算来,婉儿姐姐已是早就离开顺亲王府了。我愕然的看着阿兰,说道:“婉儿姐姐都离开王府这么长时间了吗?”
阿兰点了点头,看了婉儿姐姐一眼,说道:“姑娘命苦,好好的年
耽搁在这青灯古佛里了。”
我的心里潮湿翻涌,一时辨不清什么滋味,只是看着一脸平静的婉儿姐姐,讶异的问道:“姐姐,为什么如此?是他,待你不好么?”
婉儿姐姐转身背对着我,说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不愿意。”
阿兰见婉儿姐姐这般,忙向我说道:“蓉儿小姐,姑娘向来都只听你的话,你帮阿兰劝劝姑娘,不要这般自己苦自己了,阿兰看着心疼。原先,刚进了顺亲王府,没有多久,顺亲王就说要娶姑娘,可姑娘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意。奴婢真的想不明白姑娘的心思,为何盼了许久的事情,到了面前,却是不愿了……”
婉儿姐姐打断了阿兰的话,沉声说道:“阿兰,你先退下。”
阿兰委屈的看了看婉儿姐姐,又看了看我,不知该如何。
我看着婉儿姐姐微微颤抖的背影,说道:“阿兰,你先下去吧,让我和婉儿姐姐好好说说。”说罢,转身对紫玥道:“紫玥,你也先下去歇着吧。昨夜都未曾好睡,这会也定是累了。”
看着紫玥和阿兰掩门退了出去,我这才转身,走到琴案前,轻挑起一根琴弦,猛地让它弹回,余音荡荡,缭绕环旋。
“婉儿姐姐,你若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我是不会问的,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叹了口气,说道:“原以为,时间很漫长,可是,一年一年,就都这样的过去了。转眼的功夫,已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婉儿姐姐转身怔怔的看着我,良久才说道:“蓉儿,不是我不愿意,是他心中,再也容不下别人。”
我浑然一震,什么事都不比什么都清楚来的痛苦,明知不可能,明知无望……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再想了。”我叹了口气,看着婉儿姐姐,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便淡声道:“婉儿姐姐,你知道吗,梅姨,已经死了。”
婉儿姐姐身子明显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道:“蓉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前段时间,梅姨生辰那日。”
婉儿姐姐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梅姨身子向来都好……”
我原本想告诉她,梅姨并不是病死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告诉了婉儿姐姐这些,只是增添了她的苦痛而已,而对于梅姨已死的事实,毫无益处,还不如就让她以为梅姨是病死的来的干脆自然。
待到午睡时间,我命了紫玥偷偷的将阿兰寻了来。
阿兰似乎也是有无尽的话要对我说,见了我忙道:“蓉儿小姐,你劝过姑娘了吗?”
我看着阿兰道:“你随了你家姑娘这么些年,还不了解她吗?她若是有什么主意,不是别人劝就可以劝回去的。”
阿兰难受的道:“阿兰只是不愿意看着姑娘这样委屈着自己,想想以前在乐信坊,虽是***之人,却也是自由之身。不像现在,反倒是自己将自己禁锢了起来。姑娘现在本也是正值芳年,在这样呆在这,阿兰真的是不敢想。”
暖炉里炭火啵出声,我不禁微微皱眉道:“婉儿姐姐到这天禅寺,顺王爷可是知晓。”
阿兰点了点头,道:“当日是顺亲王送的姑娘来此。”
“顺王爷亲送过来的?”我难以相信的看着阿兰,问道:“在顺亲王府的那些时日可是发生了什么?”
阿兰摇了摇头,也是不解的道:“那些时日都是正常,也没发生什么。王爷对姑娘也是极好,经常的抽了时间和姑娘抚琴跳舞。只是阿兰知道,自姑娘进了王府,就没有一天是真正开心过,还不如当初在乐信坊,每日的对顺王爷有所期盼。后来,王爷提出要娶姑娘过门,姑娘却是突然不愿意了,反而起了出家的念头。”
看来,婉儿姐姐是从入了王府前,就已经知道了顺王爷并不爱她,可是,感情的事又是谁能说的清楚的。
阿兰见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