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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沉 佚名 4612 字 3个月前

直到晚间,紫玥折了几枝荼靡放到案前的碧玉瓷瓶中,突然对我道:“主子不知吧,段将军和镇北侯已经起兵了,好像都已经有月余了。”

我的身子微微一颤,手上的针就戳到了食指上。拿起看时,已经成了一颗小小的圆润血珠。我将食指放在嘴上抿了一下,咸淡的血腥味针扎般的刺进了心底,这一日,在我担心中,还是来了。无可避免。早已成定局。

赵维派了刘将军为主帅,率领了苏家所有死士兵卫与之相战,未动朝廷一军一将。如此的派兵,也是让我心中惶然。战事如火如荼,我却得不到丝毫的消息,李公公也是远远的避开,不告诉我与之相关的分毫。

直到六月末,琼华公主和顺王爷一道回京,与之一道回京的,并没有王妃。

我叹了口气,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面对死亡,可就算是如此,也应该让我知道消息。我抚了抚依旧平坦的小腹,就算是要我用这个消息,却换取一个消息,也可以。

想到此,便再也忍不住,急急的往外走,直奔了御书房去。

御书房外反常的没有一个侍卫,李公公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我心下着急,也来不及细想,便推门直入。

里面嘈杂声声,似有人在争执。我一道门一道门的穿过,直到进了,到了最后一道门前,才听得正切。

是赵维愤怒的声音:“蝶儿,够了。”

琼华公主哽咽的道:“皇帝哥哥,无论如何,你都不应杀他,你都不能够杀他,你杀了他,你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我的双腿一软,只好靠着墙壁站着,头脑也是一阵轰胀。

他,终是死了。死了。

里面传来杯盏碎裂,桌椅倒地的声音,接着是琼华公主的一声悲怅,“皇帝哥哥,我知道你恨承康,你怪那个贱人送了承康那块玉佩。可是,皇帝哥哥,他毕竟是你的妹婿,千不该,万不该,你都不该杀他。该死的是那个贱人……”

“够了。”赵维大喝一声,“蝶儿,不准你再这样骂她。斩杀段家,是稳固江山的权宜之策,而不是你以为的儿女情长。如若只是为了那般,我可以在你未嫁之前,就可以杀了他。而你,做了多少糊涂事,怎样的伤害了蓉儿。你和宫里的妃嫔串通一气,让她差点受巫蛊之灾而亡,让她再也难以生育,身体也总是在病中。蝶儿,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琼华公主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皇帝哥哥可以为了她,而弃整个江山于不顾吗?如果可以,当初也就不会任由我如此了。”

后边再说的什么,我已是听不清,只觉自己如在云雾之中,什么都分辨不清,只能木然的往外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洛之勖正在琼瑶苑与紫玥小声说着话,见我进来,神色陡变,急道:“蓉儿,怎么了?”

我木然的抬眸,看着洛之勖着急的脸,许久,才颤声道:“师父,他,死了,已经死了。”

洛之勖向紫玥使了个眼色,直到她退下,才道:“蓉儿,这是国事相争,终有一方伤亡。”

我闭上眼,喃喃的道:“国事相争,国事相争。为什么我就一丁点都不知道,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也没有人告诉我一声。”

洛之勖道:“蓉儿,告诉你这些有什么用,段氏与你并无干系,你又何须如此?”

我颓然的坐下,道:“师父,段氏一家是怎么处置的。”

洛之勖叹了口气,道:“他们是叛逆谋反,按照法度,满门抄斩。”

我看着窗外的木槿摇曳,淡声的道:“师父,我想去他的墓前祭奠一番。”

洛之勖沉吟了片刻,道:“蓉儿,师父这就去准备车架,你让紫掩护你,我们在东边的宫门会合。”

紫玥替我换了婢女的宫裙发髻,避了宫道,寻了僻静的小路小心的将我带到东边的宫门。

宫门前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的极为严密,见我们过来,已是一声喝问:“做什么的?”紫玥已是笑着将两锭银元递到那侍卫手里,接着才量了量令牌,道:“琼瑶苑的如贵妃让我们出宫办点事情。”

“办什么事情?”那侍卫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她怎么看着这么面生?”

紫玥笑道:“她原本是如贵妃贴身的,今日是头次出来。大哥不认识是自然。”

那侍卫点了点头,道:“速去速回,别耽搁的太久。误了下钥的时辰。”

紫玥忙笑道:“明白,明白。多谢大哥了。”

出了宫门,洛之勖早已是候在那了,见我们出来,忙掀帘让我上车,又对紫道:“你在这候着。如贵妃是从这个宫门出来地,他们要寻,也是沿着这来,你在这留意些。”

策马扬鞭,一路疾奔。

我木然的坐在马车中,头脑震荡轰然,想着曾经发生的种种,想着最后那次地见段承康,他痛苦的嘶哑了声说。蓉儿,你怎么对我这么地残忍。

从此之后,就是诀别。天人永隔。

而我,就是对他那般的残忍。在他愿意抛弃一切。背叛一切的带了我离开的时候,我只有拒绝。就算前面美景如画,也不愿与他同往。

在他满怀欢欣的在北疆奋战之时,我却是选择了进宫,告诉他,因为那里有我希望地荣华富贵,无上荣耀。却不知,就是这个理由,可以让他拼了命出去……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离我而去了,都离我远去了,再也无法相见了。

“吁----”洛之勖勒住马,停稳了马车,才道:“蓉儿,到了。”

我探身下车,极目之处,皆是荒凉。

只有面前那一黄土静静的立在面前,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有几根枯枝迎风而立,而那里面掩埋了那个曾经俊雅潇洒的男子,永远眉眼含笑的看着我的男子。

我脚底一软,跌坐在那土堆前,静静的看着那几枝枯枝,迎风摇曳。眼泪却是一滴都再也落不出来。

承哥哥,那个曾经儒雅俊逸的男子,已经远远地离我而去了。

独留了我这一世的亏欠……

我伸出手指,紧紧的探入黄土之内,心已是麻木地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洛之勖一把将我抓住,说道:“蓉儿,别这样,你肚里还有孩子,你要为孩子着想。”

我仰脸看着那苍寂辽远的天际,轻声道:“师父,他是真地离我而去了吗?”

洛之勖将我拉起,道:“蓉儿,还是回宫吧。你来看过了,也算是尽了这一番兄妹地

我点了点头,默然的坐回车架上。透过帷帘,看着周围地景致飞逝,所有的一切是再也难以回去了。就此离开了。

李公公已是在琼瑶苑等候了,来回踱着步子,一脸不安,见我回来,忙道:“娘娘,你总算是回来了,老奴可是急死了。皇上命了老奴,让娘娘一回宫,速去御书房。”

我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外走,淡声道:“那走吧。”

李公公却是突然将我唤住,“娘娘,老奴知道您在怪老奴没有将消息告诉你。”

我身影未动的站着,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事实。就算是告诉我,我也不能改变既定的发展。

李公公见我未吭声,接着开口道:“其实,老奴盼这一天已是很久了……”

我蓦然转身,紧紧的盯着李公公,颤声道:“段氏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

李公公的目光穿透过我,好似穿透过往,语声狠沉的道:“从岢岚在老奴臂弯中阖上眼的那刻,老奴就已经决定,岢岚身上的每一滴血,都要段家全部加倍的偿还。”

我震惊的看着李公公,道:“公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公公收回目光,定定的看着我,道:“也许,你还不知道真正害死岢岚的是谁吧?老奴现在就清楚明白的告诉娘娘,就是娘娘认为是恩人的段将

我愕然震住,猛然想起那次出宫见梅姨,梅姨突然对我说的话,让我离段氏远一些。不明不白,突兀的一句话。原来,所有都是有由来。

我看着李公公,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梅姨和段氏怎么会有冤仇。”

李公公道:“从一开始,老奴也是不明白,可岢岚总是对老奴说,她觉得大限将至。老让她将乐信坊关了去,什么都不管,随老奴回乡。她却是不愿,只说她没有办法。无论老奴怎么问,她都是不说。老奴也不知该怎么办,见她不喜繁华,便替她在偏僻之处置了屋舍。直到她生辰那日,老奴到时,她已是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老奴一阵慌乱,抱着她唤了许久,她才醒了过来,虚弱的将一切告诉了老奴。老奴这才明白,她为何没有办法。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段家的人,是他们完成野心的一颗棋子,待你亲厚,也是因了同病相怜之感,不愿见你有丝毫损伤。段将军杀岢岚,也是过河拆桥的杀人灭口。一颗棋子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会成为棋面上最大的障碍,必须除去。”

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的听李公公说完,怎么也难以相信,梅姨竟是段将军的人。却又越想越觉可笑,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开始就很明白,只是我不去想,不愿意去想罢了。

我长叹了口气,道:“一切都过去了,诸事已经尘埃落定,梅姨也应该可以安息了。”

李公公点了点头,似才想起自身的任务,忙道:“娘娘还是速去御书房吧。皇上今日心情似乎很不好,娘娘还是小心一些,说话留神些。”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赵维正在书案前阅着奏折,见我进来,也未吭声,依旧埋首看着奏折。

李公公给我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过了许久,赵维头也未抬,沉声问道:“你去什么地方了?”

我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吭声。

赵维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啪”的一声,将奏折扔到桌子上,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颌,双眸如冰,道:“怎么,不敢说了么?”

我俯身行礼,淡淡的道:“臣妾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赵维捏着我的下颌的手的力道突然加大,直欲捏碎了去,道:“是么?那你说说,你去什么地方了,朕倒要听听。”

我忍着疼,抬眸直视着他,道:“臣妾无话可说,因为臣妾不知有何做错。”

“不知有何做错?”赵维寒了声,将一方玉佩扔到我的脚下,说道:“你竟是这般私相授予,此刻,还偷离出宫,私自去他坟前凭吊,还不知有何做错。”

我看着那雪润玉佩“哐当”一声落下,瞬间碎成几片,恍若就像我们曾经的过往,应声碎了。

小时,赵维是那么高兴了拿了玉佩来,将这块与他的螭龙玉佩一整块玉雕琢出来的芙蓉玉佩给我……而我,在离开段将军府时,将这块玉佩放在了给承哥哥新作的衣袍间。当时,并未做它想,只是这块玉佩随我时间最长,所以,就留了下来当时。我并未想到,我和赵维之间会如此……

我抬眸看向他,这个男子。是我曾经决定一辈子真心相待的男子,是我冒着生命的危险。一直想着要有一个他的孩子,来证明我们曾经地那一切,可是,却只换来如此。

难怪君王薄情,他的心中。许是连他自己都未信过吧。

他见我默然无声,只是看着他,声音也软了下来,轻声道:“蓉儿,只要你说,我就信你。哪怕你说你和他曾经什么都没有,我也信。”

我看着他眼里深深的希翼与犹豫,知道就算是我说什么都是无用地,他只是想此刻自欺欺人罢了。而明白了过来呢,又将置我于何地。我轻轻启唇,淡然道:“至少。他曾真心待我。”

赵维的身子一颤,看着我。道:“难道。朕对你就不曾真心相待。”他伸手抓住我地手腕,紧紧的捏住。双眸深寒的看着我,冷声说道:“朕,如此的对你,你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说罢,伸手将我用力一推,任我撞在桌案上。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我竟软下身去,跌坐在地上,神思之间只剩锥心置腹地疼痛越发清明。

赵维背转身,冷声的道:“看来,是朕一直太过宠溺你了,朕总觉得亏欠你太多,不该将你置于这深宫倾轧间,却不知,你是如此待朕,你一直到现在都是从未交予真心,你的心里只有他。朕一直想着,都是朕当年没能阻止那场血腥,所以,才让你和他有了那一段青梅竹马的岁月。朕不怪你,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