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要说错,都是朕错在先,所以朕一直想弥补。自你入宫,与李康之间总是私自往来,朕总是假装不知,朕只想着,有李康在你身边,替朕好好的照看着你,倒是能让朕安心些,却未想到,得到的是你如此相待。蓉儿,如果不是你那番替他求情,朕也不会这么急着将段氏剿灭。朕是自你入宫之前,就已经知道段氏已有异心,却是拖到如今,只想安抚,不想战乱,让百姓受苦。”
我用手摁着疼痛难忍的腹部,抬头看着赵维的背影,轻声道:“皇上,就让臣妾出宫吧。”
赵维闻言,身子一凛,声音嘶哑的道:“我是着了魔,才让你这般待我,才捧了真心,让你这般践踏。而你,连呆在我身边,都觉痛苦,是么?”
赵维缓缓地转过身,满脸痛楚的看着我,却在看清我的那刻,满眼惊然,疾步走到我面前,将我揽在怀中,用手摸了一下地上地那满眼刺红,颤颤的抬起手来,先前地震怒已是全无,只是震惊地看着我,道:“蓉儿,你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那抹红,艰涩的开口道:“维哥哥,我……有了你地孩子了……”
赵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沾满鲜血的手,脸上都是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挫败难以置信。
我伸出手,与他布满鲜血的手十指相扣,虚弱的道:“维哥哥,你知道吗?我一直想为你生个孩子,一直都想……可是,自从那次小产之后,却是再也没有怀孕……后来,我才知道,我竟是再也难以怀孕了,再也难以怀孕了……维哥哥,你不知道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我是多么的绝望,我一直都想为你生个孩子……老天却是不给我这个机会……如今,我总算是有了你的孩子……总算是有了你的孩子……”
赵维紧紧的将我揽在怀中,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急急的吼:“传太医,快传太医。”
李公公听见里面一阵混乱,也是避开,不敢进来,此刻听见赵维的大吼,才进了来,看了此番情景,忙退出去传唤太医。
疼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我牵唇轻笑,道:“维哥哥,看见你着急,真好,这样至少我知道在你的心中还有我的一丝位置,你还有那么一点的关心我,真好……就算是死了,我也是心甘了……”
赵维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旁,道:“蓉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还有我们的孩子。我竟是不知道,我竟是怎么傻,不知道你有了孩子,还这般对你。蓉儿,你不会有事的,不会……”
我看着他的双眼已是泛红,道:“维哥哥,如果有来生,我真的不愿再遇见你,不想再遇见你……如此,我也会……”
一重一重的黑暗袭了过来,让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沉沉的陷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迷糊混沌间,只觉耳边絮絮叨叨,似有人在说话,可是怎么也听不真切。直到最后清明了些,又觉静谧无边。
我缓缓的睁开眼,四周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远远的屋角边点了盏灯,罩着乌青色的纱罩,越发将光线遮了下去。
紫玥正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脸颊的打盹。
我看着那烛火摇曳,衬着廖清的夜,越发静寂。烛火烧的时间长了,许久没有挑了,只映在烛液之中,光晕越发的昏暗,只有那烛泪,一滴一滴急迫的留了下来,红红的映在半截烛壁上,长长的一条,似欲说还休。
紫玥猛然打了个盹,手肘撑滑,惊醒了过来,睁眼见我正出神,一时睡意全无,高兴的道:“主子,你醒了。”
我喃喃的道:“紫玥,这是
紫笑道:“主子连自己的寝宫都不识了么?”
我微微摇了摇头,道:“怎么还让我在这尘世间……”
紫玥一脸愕然,惊道:“主子,胡说些什么。主子这好好的,还年轻。”
我艰涩的开口问道:“紫玥,我的孩子……”
紫玥恐是久未好眠,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会见我问及孩子,双眼越发泛红,最后,避开的道:“主子,你才醒,还不能激动。奴婢这会就去唤洛大人再过来给主子请请脉。”
我心底已是明白,凄然一笑:“紫玥,你不必瞒我。我知道,孩子已经没了。这孩子向来与我无缘,我怎可贪心的将他强留。”
紫玥眼里泛起水雾。难受的道:“主子,你身子受了重创,不能伤心。主子,还是放宽心些吧。主子还年轻。来日方长,以后还会有的。”
我阖上眼,轻声道:“紫玥,我饿了。”
紫玥忙道:“主子,奴婢这就去给主子准备。”
我点了点头。道:“让外间的人都退下吧,有你在就行了,还清净些。”
紫玥应声退了出去。
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安静地只闻得见自己的呼吸声。我挣扎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忍着腹部地疼痛下床,扶了墙一步一步的往外边走去。
外边月华如水,凉风习习,竹影摇曳,簌簌如诉。只有一个模糊地人影僵硬的立在庭间。许久都是未动。
我的身上没有一点的力气,目光也觉模糊,看着立在庭间的影子。良久才辨了出来,正欲避了开去。赵维已是走了过来。抓住我地手,急道:“蓉儿。你怎么出来了?”
我急急的欲甩开他的手,却是无用,只好道:“你放手,你放开我。”
赵维却是不理会我的恼怒,一把将我抱了起来,大踏步的往屋里走,将我放在榻上,目光里有着隐忍的痛苦,声音却是柔和,道:“蓉儿,我知道你恼我,怨我,恨我,不愿见我,都可以。我知道我自己一直对不起你,亏欠你如此之多,我并不求你能够原谅,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胡乱糟蹋自己的身子。”
我看着他急急的说,原本麻木了的痛一点一点地翻涌了上来,如血腥翻涌,只觉张口就可以一口血喷到他的脸上。那张熟悉的脸,就算是闭上眼,也知道是怎样地眉目,想避也避不开的清明。
他一脸焦灼地看着我,见我只是这样静然地看着他,伸手便欲抚上我的颊。我地双唇微微颤抖,扭头避开他温热的手心,闭上眼扬手就是一巴掌挥到他脸上,用尽了我的全力,“啪”的清脆一响,震得我手指都微微发麻。
赵维的手就在我的脸边,在我出手时,完全可以捉住我的手,也可以避开,他却是不躲不避,任由着我的手挥到他的脸上。
紫玥正端了膳食来,正好看见我迎面给了赵维一记耳光,惊得手一颤,托盘便掉在地上,稀里哗啦的一通响,紫玥也是“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急急磕头,“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赵维的声音却是如常,只是平静的道:“退下吧。重给你们主子准备膳食。”
直至紫玥退下,赵维才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到他的脸旁,道:“蓉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若是想打,你觉得解气,你怎么都可以,就是不可糟践自己。”
我的手却是一下子没了力气,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簌簌的流了下来,汹涌的沿着鬓角直入发际,一滴滴的急如雨水倾泻的滴在枕上。
赵维轻轻的将我抱起,让我的脸伏在他的胸口,低声的道:“蓉儿,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心中难受,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你这身子不能伤心。”他轻轻的抚着我的背,“蓉儿,我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还有一辈子……那么久,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子,一定要,我们将来还会有……”
他说到这,突然的顿住,语声里面满是乞求难受。
我的脸靠在他的胸前,只听见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一声比一声都要急促。一辈子,那么漫长的路,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再陪着他走下去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曾经那样发誓要永远陪着他,不管是多么的如履薄冰,多么的艰辛苦难都要陪着他走下去。可是,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一辈子,真的是过于漫长的路途,而我,早就已经累了,已失了当年的勇气……
已经再也没有力气……
前途漫漫,我已是寸步难移……
赵维轻轻的替我拭去脸上的泪,柔声的道:“饿了吗,我让他们将膳食拿进来。你昏迷了几天,需要好好补补。”
我退开身去,避开他的手,满眼含泪的看着他,冷了声道:“你出去,出去。”
赵维的手置在半空,明显的一僵,最后无力的垂了下来,只是道:“蓉儿,不要胡闹,这样对你的身子不好。”
“胡闹,哈哈,胡闹。”我胡乱的擦拭了一把脸上的泪,冷冷的看着他,轻声的道:“我胡闹,赵维,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还说我胡闹,我胡闹,我胡闹……我真的不知我为什么还要活着,还要看见你。”
我的声音最后渐渐的小了下去,泪却是再也忍不住,继续不停的涌了出来。
赵维静默的站了片刻,最后,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
走到外间,对紫玥吩咐了几句,这才离去。
第一百四十章
赵维自那日之后,再也未来琼瑶苑,倒是众妃嫔来了几次。
因为我在病中,齐儿也被太后下了旨,不准往这边来,整个琼瑶苑越发显得冷寂了。
炎热的夏日也在我的养病之中过去,直到中秋将至,我的身子才慢慢的好了起来,渐渐的可以下床了。
洛之勖总是隔三差五的过来为我诊脉,总是叮嘱我放宽心些,自己身子要紧。
临到中秋这日,竟是太妃亲自过来,带了人端着大红的宫裙来。
我正吃了药睡着,自小产之后,睡觉总是极不安稳,总是丁点的声音便醒了来,这会听见细碎的说话声,便睁开了眼,却是太妃坐在塌前,见我醒来,也是慈祥的一笑。
那笑容,让我自觉看见了母亲般的温暖,心里一热,眼眶就红了起来。正欲起身请安,太妃却是伸手制止了,道:“你还在病中,这些宫中规矩就免了吧,还是好好的养身。”见我的眼眶微红,不禁又说:“怎么又哭了,这小产后的身子,最禁不得这般,是易落下病的。还是放宽心些,你还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还是会有孩子的。”
我点了点头,道:“有劳太妃操心了。”
太妃却是一笑,命人将那金盘中的宫裙展了开,道:“喜欢吗?”
是九凤呈祥的皇后宫裙,那大片大片的红,映在我眼里,只觉硌到了心上,一阵深疼。疼得如洇出了血来。
太妃却是不觉,只是道:“来,好孩子。让哀家替你梳洗更衣,皇上想趁着今日的宫宴完成你的册封大典。以后。你就是整个大朝地皇后了,是六宫表率,可再也不能这般。皇上上次也是不知。俗言有道,不知者不为罪。你也就原谅了皇上这回,让皇上顺了心。你俩的病也都好的快些。”
我俩地病。我不解的看着太妃,任由了她替我梳洗更衣。
太妃却是假意不见,只是为我挽了个高髻,插上珊瑚红凤凰掉钗,笑道:“好孩子,你就听哀家一句劝,也就原谅了他吧。哀家是过来人,知道你地痛,可他也是不愿的。也恼他是个实心的。…枉不如此。”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喜红,越发衬得脸色发白。曾经的那颗心,也已经随了孩子地离去而死了。成了灰了。化作烬了。再也寻不回。
太妃满意的将我上下打量了下。道:“孩子。随哀家一道过去吧。”
我嫣然一笑,道:“多谢太妃一番美意巧手。臣妾还需待会,还有药要服了,才能过去太妃微微颔首,眉眼含笑的柔声道:“好孩子,别急,仔细身子。”
我点了点头,向太妃欠身行礼,看着太妃出了琼瑶苑,才一把抓下头上的发簪。
紫玥一脸惊慌的看着我,急道:“主子,你这是为何?”
我径自脱下宫裙,道:“替我寻身白色的素裙来。”
紫玥不安的看着我,道:“主子,宫中传素白是忌讳,何况是这样喜庆的日子。再说,也无白色的素裙。”
我不理会紫地焦急不安,从橱间翻了一件淡烟色的素裳换上,将高髻放下,将一头长发只简单的梳成一束,才往外走去。
今年地中秋宫宴还是如往年一般,在御花园备了酒宴。
众妃嫔和皇上太后太妃都已经到了,此刻见我这般一身素裳淡妆的出现,满座惊然。
太后当即就怒了,大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