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
“咦？”他笑嘻嘻地止住了我捶他的手，“原来你不想嫁给我啊？哎”他故意叹了口气，“怎么办呢，我可是什么都已经在布置准备了呀，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能随便找个姑娘娶了！”
“你敢！”我急地直跺脚。
“我爱的人不愿嫁给我，我有什么办法？”他笑得漫不经心的，“反正除了她之外，别的女人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那就随便将就一下好了。”
“我……我又没说不答应嫁你，”越说声音越轻，脸烫得不住的向下靠，“你都没有向我提亲，我怎么嫁？”
“哦！”他延长了声音，有掩饰不住的快乐，“那我明天就去！”说完，一把横抱起我，奔向大厅……
清凌苑吗？真是好笑！当年的凌雅绮早已不在，而且，是被你亲自逼死的，现在还留着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
踌躇了半天，鼓起勇气，终于还是敲响了大门。
“请问姑娘你是……”开门的人有双糙糙的手，腰弯弯的，可在我眼中看来却是如此亲切！福伯，他还是老样子，只是眼角又多了些许皱纹，头顶增添了些银丝。
“姑娘？”
“哦，”我拉回了神，“我是来找东方清的，您跟他说我姓程，他自然会知道。”
没过多久，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子，她的个子不高，但面上总挂着笑，记忆中，她经常会因为一两句话而脸红，然后捂着脸跑开。四年里，就是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软软的称呼我为小姐、夫人。
“是程大小姐吧？”晶儿礼貌的朝我俯了俯身，“请先跟随奴婢进来吧。”
“少爷曾跟奴婢讲过，以后左相府中的程小姐会有事前来拜访，定要我们好好招待。”他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他的？似乎从以前开始，所以的事他都能意料到！
“东方公子不在家吗？”
她的表情怪怪的，好一会儿：“不是不在，只是……只是今天日子特殊，奴婢们不能去打扰。”
“不能打扰？那我……”
“程小姐，不碍事的，我们这里有很多空客房，您今个儿可以住下来，天也不早了，要是小姐你一个人回去，终是怎么不安全。”“程姑娘，今天的晚饭吃的还可口吗？”
“有劳晶儿姐姐了，都挺好的。”
“程小姐可是折杀了奴婢，小的怎敢担当姐姐二字？”
“晶儿姐姐聪慧灵巧，能让妍儿叫你一声姐姐，可是妍儿的福气啊。”看着她又红起来的脸，笑容就不知不觉间爬上了嘴角。
“敢问东方公子今天有什么要事？”
我刚一问，晶儿的神色就开始不自然了：“这……对了！程小姐是第一次来清凌苑，就让奴婢带您去逛逛吧。”她忙拉起我在四周参观了起来。
曲曲折折的走廊，蜿蜿蜒蜒的流水，这一草一木，这一花一叶，这幽幽鸟鸣，都夹带着过去的影子，过去的回忆……
情不自禁的，我就这么走着。当我反应过来时，已来到了一间屋子前，晚风轻柔地吹散了我额前的碎发。我推开门，猛的，屋内的陈设侵入我眼帘，那种熟悉感压得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绿色的纱帘利落的绾高，梳妆镜边摆着我曾经最喜欢用的丝带和发簪，它们整整齐齐的被摆成一排。桌子的中央，插着水嫩嫩的白兰花，我靠近台面摸了摸，一点灰尘也没有，应该是经常有人来这里打扫。走到床前，赫然看到我以前穿过的衣服，一套一套的摆在床头，就连当时那件血染全身的白衣服也安静的躺在那里，上面的血迹已经变的淡淡的，也许因为洗了太多次的原因，它的料子薄了一些。
“程小姐，你怎么在这？”晶儿焦急地跑进来，见我在这儿，松了口气，可随即又马上皱起了眉，“小姐，这里是不允许进来的。”
“不允许？”
“是，”她咬了咬下唇：“这间是我们少夫人屋子！”
“……”我一颤，闭上了眼睛。
“屋里的每样东西都是少夫人曾经用过的，少爷不允许我们进来。每日，少爷他都会到这里静静地坐上三四个时辰。有时晶儿端着水路过，就能看到少爷拿着少夫人的发簪愣愣地出神。要是房内有灰了，少爷会细心地打扫上好几遍，这些年来，放在床头的少夫人的衣服，也都是少爷亲自洗的。还有一次，晶儿曾看到少爷喝得大醉，少爷就这样一直叫着夫人的名字，甚至，还看到了少爷眼角的眼泪，要知道，从奴婢进府以来，晶儿就没见过少爷哭过，可那次少爷却……哎尽管少爷从来没说起过，但我们都知道，少爷真的很想我们少夫人！少夫人非常好，对奴婢们也没有主人架子，非常喜欢和小的们玩在一起，只可惜少……”
“不要说了！！！”我突然朝晶儿喊了出来，等我意识过来时晶儿已经吓得脸发白，缓了好长时间的神，才开口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忽然有点身体不舒服，想回房了。”撇下晶儿，低头快步跑了出来。
什么想念少夫人？！我不相信！！！东方清，这算是什么！！是你把我弄成这么惨的！是你把我逼得活不下去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你不是不在乎我吗？！你不是不爱我吗？！那么你的这些行为又算什么！！！
我无力地跪坐在地面，泪水一滴一滴的打在手背上，不是说好不再为他哭了吗？凌雅绮！你争气点行不行！萧铭那么好，你为什么偏偏放不下东方清！你难道忘了当年他是怎么对你的？！！
……
等着风吹干了我的泪痕，月亮已经爬到了头顶。我狼狈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裙子，刚想走开去，可却听到有动静传了出来。我慢慢朝着声音的方向挪去，穿过假山后的小树林，在月光下看到了一个兰色的身影。
他半坐在一块白色的墓碑前，手轻轻地抚着碑面，眼神居然是久未见到过的温柔。不由自主的，我被吸引着往前走去。
“雅绮，”他停顿了一下“你还在恨我吗？”
……
东方清？！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怎么逃都是你的影子！都是你的气息！求你不要这么叫着我的名字！我早已消失在那个血染的夜晚！
第二十八章 抽离
“你认为现在这样还有意思吗？你以为你跪在墓碑前就能洗刷你的罪恶吗？你以为一颗受了伤的心仅仅因为你的几句话就能复原吗？东方公子，聪明如此的你怎么连这点都不明白呢？”我慢慢走出树影，努力压制自己恢复冷静的面貌，尽管，遮掩在群摆下的一双腿已经颤抖到不行。
他听到我的声音怔了一怔，可回头再看我时已没有了刚刚的柔情，脸上却挂上了平日里礼貌的微笑淡然、高贵。
“程小姐难道不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什么也没听进去，”微微的自嘲了一下，“可偏是不巧，我也没想到随便散个步，居然能得知那么多的事！在下真是为尊夫人感到不值！”
“……”
“东方公子，希妍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
“如果能使时间倒流，如果你能回到那个时候，你还会作出同样的选择？”
手心里不停地冒着汗，仿佛世间的一切就此停止，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东方清，我只问你这一遍！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同样的舍弃我吗？！
“……”
“……”
等这个答案像是等了漫长的一季，可是，我真的想知道这个假设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再一次吗？”他抿了抿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一样。”
一样？一样的选择？！
东方清！到最后，你还是打算放弃我？！！那我凌雅绮算什么？你说你爱我，可你却选择抛弃我！！这就是你给我的爱？！！！
一样的结局！哈哈哈
谢谢你今天的答案！让我终于能从你的阴影中解脱出来！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有任何的疑惑，也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因为我知道，我想要的，你什么也给不了！
“……”
得到了他的答案后，我很快平静了下来，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他会怎么回答。瞬时，我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前所未有的坦荡，心里的包袱终于能够扔掉，腿也不再抖了。
……
吸了吸气，“东方清，你不会就打算这样和我说话吧？”
“哦，失礼失礼，今日拜访，东方清未能好好接待，还请小姐原谅！”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我作了个揖，“本以为我们的程大小姐会再等些时日才来，可没想到，你来的比我预想中的早很多。”
“总是被你想到话，那么这个游戏还要怎么玩下去？”我踱步到他跟前，挑衅似的瞪了瞪，“也不能一直让你占着风头不是？作为前辈的，也该给我这种小姑娘一点甜头的吧！”
“呵呵”听完我的话，他也不生气，反而放开了怀，竖了竖眉毛，朝我说道：“你这个小姑娘的手腕可厉害着呢，谁要是敢轻看了你，那可才是要命的。”
“原来，东方公子这么看得起希妍，还真是让希妍受宠若惊啊，只是呵，只是能让你这么看重未必就是好事！”
客厅中。
“怎么，程大小姐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安静了？”他端着杯子，吹了吹里面的茶叶，“不是你来找我问话的吗？”
“也不是我问什么，你就会回答的。”
“那你可以说来听听。”
“我想知道皇上接下来会怎么做？你别告诉我你什么也不了解，你也别告诉我你不清楚曾娇娇的底细，我要是会相信这种鬼话，那只能说明我也疯了！”我不跟他客气，就算我不开口，他也能猜的到我想问的。
“你其实早就已经心里有数了，还问我做什么？”他埋头喝了口茶，吐了口热气，“程小姐，在你把真相禀报给皇上的时候，你就为自己找好退路了吧？好，我现在给你一颗定心丸，你猜测的一点不错，皇上是一定会抓住亍州国的这个尾巴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说他会放弃吗？而且，这件喜事很快就会办下来。”
“这件可以算是喜事吗？筹码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既然皇上敢堵这个注，他自然要承担这个风险，更何况他有这个信心和能力，程小姐不是也已经见识了皇上的才智了？”
“果然是什么也瞒不了东方公子啊，不过最让希妍好奇的还是你，”我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敢问东方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无奈，程府暗部无能，怎么也查不清楚公子的身份，还请公子替希妍解疑。”
他的眼眸中霎时有一丝精光闪过，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东方清就是东方清，还能有什么特别之处？程小姐只要知道这点就可以了，了解太多，对你绝对没有好处。”
“多谢东方公子的提醒，希妍已大致揣出些端倪了，就此别过。”
“恕不远送。”他也不起身，还是惬意地坐在凳子上，真是只老狐狸！
“唉？你都不打算送送我？”
他笑着放下杯子，走过来，“有那么好的一位高手在，还需要在下护送吗？”
“呵呵，真是期待能早些和你交手，到时候，还请东方公子不要留情啊！”我同样的笑着回应他，这笑容之下，我们都清楚它的实质含义，根本就不需要把它点破。
“在下恭候着！”
第二十九章 借刀(上)
“妍儿啊，不得了了，皇上居然打算娶这亍州国的妖精！”老远就听到程老爷在那边吊着嗓子喊，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了大堂，程夫人见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急忙递上参茶，“皇上……皇上他怎么能那么糊涂，啊？我们东朝也不是没有美女，怎么就迷上那个小妖精了呢！你说!”说完还忍不住忿忿地咳了几声。
终于打算要娶了吗？
竟然敢拿整个江山来赌，仅凭着这一点，就叫人不由地佩服！我倒是真的想看看，这场持久战，谁会笑到最后！
“不行不行，”程天奇拍着桌子跳了起来，“绝不能让曾娇娇嫁过来！亍州国他们可是狼子野心！让曾娇娇入住后宫岂不是养了个奸细在身边？”
“爹，您静一静，”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使他降降火，“皇上他会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您又何必为其担心呢？”
“妍儿啊，你是不了解其中的厉害关系，如果让……”
“爹！皇上已经是大人了，他做每一件事前必然会考虑到事情的轻重，当然，他也必须得为其行为承担起相应的后果。您不可能一直在他身边提醒他的是不是？既然他打算这样做，那我们就要支持！假如这一次因为你而使他改变了主意，致使没有犯错，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谁还会来劝戒？要是真这样，东朝迟早会被灭的！更何况，妍儿绝对相信皇上的实力，他一定是有了非常完整的计划，才决定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仅仅只是一点！妍儿之所以会这么说还有另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
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是啊，‘忠臣’又不是只有您一个，不是还有右相吗？”听闻我这么一说，程天奇总算把脑筋给转了过来，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种事交给右相就可以了，他身后还有一个大靠山啊！如果劝得动固然好，也省的您这么烦心了，但如果劝不动，也不会伤了你和皇上之间的和气，相反的，皇上见爹这么义无返顾的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