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凉是除了接下废蝶的这一招外,还要接下些蝶招式的余劲,他登时吐出一口血来。而废蝶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上次的内伤还没完全好,此次胸口一窒,硬是忍着不吐出血来,殷红却从嘴角汩汩流下。
三人在此的过招早已惊动了巡逻的士兵,他们纷纷赶来围在附近。此刻天色已是漆黑,只是有着火把闪动。废蝶与些蝶拣这个时机袭击凉是,实是再好不过。些蝶一手扶着废蝶,看着嘴角淌血的凉是忍不住娇笑道:“凉是,你若聪明当初怎么不叫我脱?我在你营帐外跪了那么久等你出来,就算扯平了吧!”
些蝶这一句话无疑于火上浇油。
“凉是大人!你没事吧?”那副官急呼道,“这两个人竟敢行刺大人,来人啊,将她们拿下……”他话还没说完,些蝶带着废蝶已经逃了。“传令下去…封锁去河边的路,继而封锁整个营地…务必捉到她们。”凉是按着胸口发令,眼里第一次闪出了如同狼一般的光。极度的死亡威胁与重伤,使他埋藏在骨子深处最原始的狠爆发出来,他要抓到她们!
没人能在几十万兵将的封锁下不留痕迹的逃出去,废蝶与些蝶也不能,而且废蝶还受了伤,不轻的伤。两人躲在一个空士兵帐篷里,暂时人还没搜到这儿。
废蝶苦笑道:“姐…我想你的话很灵。”些蝶一边替她查看伤势,一边笑道:“我们将会活的好好的回去。怎么样,这句话也会灵的吧?”废蝶想笑,却又痛的蹙起了眉头。
些蝶检查好她的伤,叹道:“没一个月是好不了啦,现在可以撑吗?”废蝶点头,不禁苦笑道:“若是撑不下去就没命了,当然撑的下。”些蝶眨眨眼睛,笑道:“说的是,那走吧,我想到一个过河必经的好地方。要想出去,得先避风头啊。”
凉是皱着眉头走出了一座帐篷,全营地都在整齐有序的搜查她们,自己是跟着一路去的,为何找不到?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凉是自己的帐篷。他身为主帅,未经允许,谁敢进他的帐篷?
凉是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帐篷外有两个士兵在把守,见他来了,齐声道:“凉是大人!”“你们为何不去搜查?”凉是淡淡的道。左手的士兵低头道:“回大人,属下的任务本来就是守在这儿。”凉是颔首,突道:“你们既然守在这里,有没有看见可疑人进去?”那两士兵对望了眼,左手那士兵道:“回大人,没有任何人进去过。”
凉是淡淡笑了一笑,走进了帐篷。帐篷里陈设甚是简陋,一目了然,的确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东西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奇怪了……
凉是沉吟着走出来,淡淡道:“你们做的很好。”那两士兵齐声道:“谢大人。”凉是沉吟着走了一段路,突然脑中有东西一闪。方才自己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原来刚才的血腥味特别浓。
他又叫雁啄了眼,而且是两只美丽的小雌雁儿。
回到自己的帐篷外,果然不出他所料。方才守在帐篷门口的两个士兵早已飞鸿冥冥,不知所终。
两人扮成士兵的模样,倒也在普通士兵前一路蒙混过关。众人搜查了许久却什么也没搜到,此时已是深夜,大都有些倦了。
已靠近河边的封锁线了,此处士兵极多。两人开始还可以大大方方的过来,到了这里就开始小心翼翼。废蝶扶着些蝶,假装受伤以掩饰自己的跛足。领头的将领看见她们,喝道:“谁?”回答的是些蝶,她瞪起眼道:“我们是凉是大人的随身侍卫。凉是大人有命,要你们速速将河边搜查一遍,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站在这偷懒?”
回话的却不是那将领,回话的是凉是:“若是我有这么美丽的随身侍卫,死也瞑目了。”
这句话对些蝶与废蝶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凉是知道不管她们往那边躲,最后还是要到河边来的,所以他就到河边来了。些蝶一把扯下了衣衫,一身的暗绿蝶衣眩眼夺目:“凉是,你以为我们走不了?”
而废蝶则二话不说,身上的暗蓝蝶衣已然如蝶翼般展开。她双手齐发,废蓝蝶从双手间电射而出,对准了凉是。凉是拂袖闪开,他受了不轻的伤,此刻最好不要动手。他不动手,自有别人替他动,那些兵将已团团围了上来。
两人被围在圈子中央,逃不了又胜不了。须知武功再高的人,最忌讳的也是以寡敌众。只要敌人太多,最后也必定会力竭而死。凉是则站在外面观战,此刻淡淡的笑道:“你们还是自己束手就擒罢…免的多受痛苦。”
两人都笑了,只是些蝶是娇笑,废蝶是冷笑。
突然河那边发一声喊,地下突然冒出了几百名后伊国士兵,向这边冲杀过来。与此同时,废蝶与些蝶手中的蝴蝶突然暴涨,利刃一般射出。“又是饰颓…...” 凉是的眼里蓦的射出了可怕的光彩。
那几百名后伊国士兵冲过来后,些蝶与废蝶的压力顿减。些蝶拉起废蝶的手,疾道:“走。”几个起落便向河边冲去。
凉是突然到了,他不得已要自己出手。些蝶被迫与凉是拆招,手一松,废蝶不由得落入打斗的人群之中。她方才的攻击牵动了内伤,嘴角又淌出血来。些蝶逼退凉是,自己也落入了人群。她急呼道:“废蝶,你在哪里?”
突然一个后伊国士兵冲到了些蝶面前,急道:“些蝶姑娘,我们掩护你,快走吧。”些蝶忿道:“我妹妹没出来,你要我走哪去?”“废蝶姑娘也有人掩护,就像有人掩护姑娘一样。”那士兵更急了,“大不了两位姑娘分开一下子,到伏涸城里再会合。”
突然一柄长刀向些蝶砍了下来,些蝶侧身避过,不由得皱眉。那士兵急道:“姑娘快跟我走。”他潜到一个下坡那里,竟然有条可以绕过打斗的偏僻小道。
饰颓与犹惊立在城楼上,两人都望着河那里逐渐停止的战斗。犹惊皱眉道:“颓儿,如此大事,你怎的不与我商量一下?”饰颓柔柔的道:“此事一时急了些,再说是为暗杀…我并未通知你知晓。”犹惊的眼里有着不悦,忍不住道:“难道连我你也不信?”饰颓摇首,道:“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怕你不同意。”犹惊叹了口气道:“此次便算了…颓儿,你下次不可擅自行动。”
饰颓柔顺的颔首,浅笑道:“反正我与你说了,你同意便是。”她的话语之中不知不觉流露出极强的信心,对于行军布阵,她知道自己是何等的冰雪聪明。犹惊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神色突一下变幻,却又隐入深处。
此时战死的都战死了,撤回来的都撤回来了。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饰颓,我妹妹呢?”上城楼来的自是些蝶,从她的眼睛可看出已是极怒。
饰颓回过头来,柔声道:“令妹不是在那里刺杀凉是吗?计划里说好的,接下来她是装诈被擒,然后才是真正的刺杀凉是啊。”“……”些蝶狠狠的盯着饰颓与回过头来的犹惊,突然笑了,她的笑让两人都知道了什么叫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她定的计划,但是我知道你在诓她,你拿我妹妹送死是不是?”些蝶本已急速转身,却又蓦的回过头来,那眸子里的狠就足以把他们吞下去,“要是废蝶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给我陪命吧!”
废蝶落入人群之中后又被包围。她伤重无力抵抗,最终落入凉是之手。在凉是的帐篷里,她被绳子缚了双手而立,垂眸不语。凉是坐在对面看着她,心里突然想到了失翼的蝴蝶。
“你们都出去。”凉是淡淡的开口。那些侍卫应了声是后纷纷退出,帐篷中只留下凉是与废蝶二人。凉是抬眼望向她,淡淡道:“暗蝶女子一向是在幕后控制别人…为何亲自上战场呢。”
“上战场还办得到,在幕后控制别人,小女子没那份本事。”废蝶淡淡的回答,倒也不亢不卑。“依妃把这本事可是学到家了。”凉是一句话带过,微笑道,“你是为了她来的吧。”
“你怎知道?”废蝶蹙起眉头,眸子直盯着凉是。凉是笑而不答,只是悠悠的道:“你本不该来的…而且你又跛了足。”
这是凉是第三次提到她的跛足,废蝶却不能拿他怎样,她眼里突然一黯。
她也不是生出来就是跛子,她生出来的时候是美人胚子。废蝶七岁的时候,是暗蝶族当时最美丽的女孩儿,因此蝶后希望她可以进入蝶迷堂,以后必然是个有成就的妃子。但是她不想当妃子,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大权。暗蝶族一般不强迫谁必须干什么,反正族中全都是美人,想当妃子的不缺那么一两个。
偏偏蝶后此次就动了爱才之心,坚持要她进蝶迷堂。废蝶协同些蝶逃跑,却不小心从高处掉了下去,于是便成了一生的遗憾。
也就因此,她们两个基本上是没有入宫的可能了。废蝶残足,些蝶爱笑,两人避去入宫之厄……对于不想入宫的,当然是厄了。
“你在想什么?”凉是发现废蝶竟然在他面前走神。“不要总是说我的脚。”废蝶回神的很快,瞪着他道,“你把我抓到这里,是为了和我说话的吗?”
“差不多。”凉是站起来,走到她身前。他用两指扣着废蝶的下颔,硬是将她的脸抬起来。对着废蝶杀人的目光,他眼里带着欣赏的神情:“可惜…我杀不得你。”
废蝶没有问他为什么,她的心在那一瞬间极其好奇,但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绑着双手的绳子啪的断裂,一只废蓝蝶已在手。
她要杀了凉是!
这是饰颓那天晚上对她说明的,聪慧如饰颓,她知道废蝶比些蝶要好说话的多。她说的很婉转,她知道废蝶会同意。
如果败与若晚国,依妃便要死。
或许……还有另外的原因。
“我真想一道雷劈死你们两个。”
满脸灿烂笑意走进来的是些蝶,她一身层层叠叠的暗绿蝶衣如蝶翼般展开,身旁飞满了些绿蝶。她的右肩上停留着一只蝴蝶,竟然是五色的,正在微微扇着翅膀。
些蝶极怒之下居然祭出了自己的绝招。
蝶,五色。
帐篷外的士兵倒了一片,些蝶一路闯进来,杀的所向披靡。她肩上的五色蝴蝶每扇一下翅膀,就喷出一片灼人的毒粉。
“些,些蝶?”废蝶瞥见进来的是些蝶,手中的那一招登时便发不出去,“你怎么会来的?”些蝶咯咯笑道:“我以姐姐的身份,来好好的教训你啊。”
废蝶不说话了,她知道此刻最好莫要惹她。
“原来是些蝶姑娘。”凉是笑了。“凉是大人。”些蝶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抿嘴微笑道,“小女子家教不严,是前来管教自己妹子的。”凉是微笑道:“不是来刺杀在下的吗?”“我与他们已经……”些蝶抬眸,额边碎发一动,眼里闪出可怕的光来:“同盟…决裂。”
“姐啊…你别任性好不好?”废蝶蹙眉,还是说出声来。“你给我闭嘴!”些蝶此番对废蝶是动了真火,“任性的是你…你以为我看不出?”些蝶瞪着废蝶,言辞咄咄逼人:“你敢说你拼命的原因里没有犹惊?还要和我嘴硬!”
废蝶的脸突然红了,而且是嫣红,连凉是都看的一清二楚:“我不喜欢他,告诉你我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我没有说假话为什么不能嘴硬?”“你……”
两姐妹竟然就在凉是的营帐里斗嘴,一个说就是喜欢一个说根本不喜欢。凉是开始头痛了,他叹声道:“两位姑娘,在下想告诉你们,不管你们助不助后伊国都必须留在这里。在下实是怕两位再次反悔,但是战役一结束我就让你们走,如何?”
“你做梦……”废蝶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猝不及防被些蝶点了穴道。些蝶转身,对凉是微笑道:“凉是大人,我们今天到这里来就没想过可以回去。若是你这么善意,我们就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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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通
“遏云国还在犹豫,若是遏云国不助的话,我们的力量不够。”此时已是半夜,后桔宫中的密室里传来话语,正是世无名的声音。这是个封闭的石室,石桌上点着只油烛,照着密室里幽暗幽暗。
后桔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带的烛光一晃,微微皱眉道:“真是麻烦…都是那个依妃和我们作对,要是当初兵符到手,遏云国早就答应了。”世无名沉稳道:“公主莫要心急,兵符既已失去,就不益再多谈。我们已对遏云国许以誓言晓以利害,他们已然举棋不定。要是此时能收买全部的铁衣卫和宫中高手,我们再向遏云国送去大量珠宝财物金银绢帛,或许可行。”
四十几天过去,兵符被盗之事已然捅出,但是后墨绝不会怀疑到依妃身上。饰颓早已离开,后墨要找谁都不知道。
后桔一甩辫子,扁嘴道:“能收买的都收买了,父王那里的金银绢帛弄来就好了,只是我们不会勾引人,所以不得宠。”世无名叹息,他知道最好是将后伊国的国库都弄到手,后翌几人虽然久聚财物策划叛变,但是要送给遏云国的可就不是小数目。
突然石室外一个声音响起,柔婉可人:“这么晚了,几位还在谈什么呢?”后桔与世无名一齐惊觉,同时立起身来。“后桔公主,你若懂得待客之道,便该开门。”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外面传来。两人对望一眼,后桔伸手在石桌下一按,石门缓缓打开,无声无息。
进来的蓦然是依妃,柔婉动人的依妃。她微笑道:“几位在这里说的话,可是大逆不道的啊。”后桔翘翘小嘴,冷笑道:“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