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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问他,“小鬼,你喝酒了?”

小鬼没理我,他继续固执的要求,“说,祝我生日快乐!快点,快说!”

我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开口说了句,“生日快乐!”

小鬼开始声嘶力竭的哭,他边哭边哽咽的问我,“你为什么要放弃,你为什么不坚持下去!?你为什么不坚持下去........”

突然的挂断让我始料未及,我坐在凳子上,关上了灯,为什么不坚持下去,为什么要放弃,这就是他要问我的么?我也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软弱,为什么连反抗都没有做就妥协了!可是回不了头了,我们谁都回不了头了!

小鬼生日过后没多久,我就向老板请了两个月假,我想我实在需要暂时离开北京一段时间,否则在这么下去,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崩溃!

走之前,最后一天上班,于阿哥抓到沫沫在上班时间偷偷上网看花美男的照片,于阿哥很没天良的指着山下智久的照片说,他简直把我带回了高中时代,那个时候我和他几乎一摸一样。

我听不下去了,就对于阿哥说,我说,于阿哥,你是不是长大的过程中有基因重组过!?

于阿哥听后一脸气结,沫沫在一旁笑得撒手人寰。

这就是我的生活,我该要尽快调整好自己融入进去。因为我别无选择。

请假的时候,扒皮头次很人道的同意了,居然还相当爽快,他跟我说,苏煜啊,你最近状态可不怎么样啊,我知道你出了点儿事儿,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反正公司也不缺人手,看你颓废成那样,我真怕影响公司的业绩!

我真想骂他,你丫一直都跟公司里待着,怎么也没见丫影响什么业绩!?靠,居然说起老子来了!我看全公司最影响业绩的就属你和于阿哥这俩除了平时整天吃喝拉撒就啥正事儿也不做的家伙了!

老爸的外遇问题在经过我的事情的掩盖之后,逐渐被老妈忽视在脑后,我知道老爸这也是一时糊涂,毕竟也没做啥出格儿的事儿,顶多就是受了勾引迷糊了一阵儿罢了,男人嘛,谁还不犯个错啊,他自个儿清楚不应该,就收敛多了,把那女的调去了别的科室,见面的机会少了,这外遇的小火苗也就渐渐灭了。他也该知道,除了我妈这个死心塌地的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女人以外,还有谁会再这么实打实的对他好,推心置腹的简直没话说,他要是这样的都能给踢了去找个妖里妖气的女妖精,我真要考虑挖开他胸膛来看看是不是心眼儿没了,这明显缺的紧啊。再说了,我老娘又不难看,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皮肤保养的虽不能和当年企及上下,可怎么说也还行啊,最重要的就是气质,虽然那气质只属于中年妇女,可怎么着她在中年妇女中也算是个傲立群芳的主啊,那小妖精,除了一脸上的珠光宝气,眼睛跟狐狸似的四处扫射发雷达,她还剩什么?要什么没什么!瘦的就跟一白骨精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中国闹饥荒来着,要不就政府不公平虐待她来了,这政府该多冤枉啊,招谁惹谁了这是。

老妈对我的计划挺支持,她格外乐意我上外头去旅行,我琢磨着她是这样想的,我留在北京这也是成天胡思乱想,搞不好那天就又跟小鬼在一块儿了,她对我实在不放心,所以还不如放我出去溜达一段时间,反正在他们眼中,我和小鬼的事情纯粹就是小屁孩儿之间的游戏,什么情啊,爱的都是胡说八道,时间过去了,不联系,不见面,自然就淡了,没什么好说的。

妖妖接到我说要去旅行的电话,没说什么,就一句,你平安回来就成,虽然有点儿悬!

我说她,诶,你什么意思啊?和着你觉得我这回出去发生意外不是可能而是必定?

妖妖说,我可没这么说!

我知道妖妖心疼小鬼,她说,苏煜,你这么做事儿我可不待见啊!我知道你有你的压力,你们走到这步要你选的话你也不想,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不是当事人就不会理解,可是我心疼我弟你知道么?看他那样儿,我心疼啊!

我问她,他怎么了?

妖妖说,没怎么!也挺正常,就是和你似的状态不对!

我没再问下去了,因为我知道,妖妖不会说。

我是一个人去的机场,早上五点钟不到就跟候机室里坐着了,偶尔几个漂亮的空姐从我身边走过,我偷偷瞄几眼,在心底给个分,就继续发呆。

后来候机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起身去了机场的cafe里坐着,我还是喜欢喝中国地地道道的茶,对着外国人的咖啡实在感冒。我记得以前小鬼就说我,跟个老大爷似的喜欢喝茶!我说,我就爱喝菊花茶!小鬼说,那也老大爷!我就说他,那也总比你爱喝可乐强吧!?小鬼,可乐喝多了容易阳痿!小鬼开始彻底贯彻君子动手不动口的原则方针。

旁边桌坐了个带着小孩儿的年轻妈妈,小孩儿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是个男孩儿,俩人在吵架,我听见那小孩儿冲他妈吼了句特响亮的,“你少看不起人了——”我忽然的就想起了小鬼,想起他也是特爱说这句话,没回只要稍微一激,他就会立马倔强着表情特严肃的盯着我说,“苏煜,你少看不起人了!”

我又开始思念小鬼,自从和他分开以后,这样几乎已经成了习惯,我会想起小鬼是个特容易满足的人,一点点小小的东西都能让他感动好久,我记得夏天的时候我们有一回一起去散步,小鬼瞅着边上路过的有个孩子手里拿着冰淇淋,他就跟我说,他小时候就特羡慕别的孩子有冰淇淋吃,他也想吃,可他妈从不给他买!我当时听了之后二话没说就奔去对面给他买了,买回来而以后,小鬼当时冰淇淋都没接就直接跟大街上扑我怀里了。

想起小鬼说,我没读过什么书,可是我特想挣大钱,我想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我妈,张扬的妈,张扬,高露,叶甜,我要在北京买个大房子,把大家全接进去住,大伙儿在一块儿要多好就有多好,还跟小时候一样,谁也不分开!

我想起以前我和小鬼起争执的时候,我总是跟他说,我是男人你得听我的!小鬼听后就会立马反驳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我也是男人!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就会慢悠悠的告诉他,我是大男人,你是小男孩儿,小的明显要听大的,这是规矩,懂不?小鬼就会立马唾弃我说,谬论,我看你丫就是大男子霸权主义!真霸道,不讲理!

我还想起小鬼高兴时喜欢笑着冲我做鬼脸,乐呵呵的叫我,亲耐滴!眼神特清澈,特明亮。

小鬼说,我的心里有一条路,即使这条路通向的方向是未知的,我依然会坚定的走下去,绝不回头!

小鬼说,通过我母亲我就知道,女人是很麻烦的,他们总是她们总是太聪明,不肯忘却,却也不愿去原谅。

小鬼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会去找你,找到死都会一直找下去。

小鬼的声音有些稚嫩有些沙哑。他瘦的让人不相信他有一颗这样坚强这样倔强这样有爆发力的心。他的眼神可以单纯的很清澈,也可以复杂得很混沌。我不知道他相不相信爱情,但我知道他还在找,还在这条路上走,从未放弃。我一直觉得他像个暴走的罗拉,一直没有停歇,我相信他之所以那样奔走,是因为他还有信仰,那样一种暴走也是一种残缺的美。

在我眼里,小鬼就像是梵高画中的鹭尾,苍茫,怆然,却有着寻常之人无法企及纯净灵魂。

我站起来,压低了帽檐,走向了安检。

这次的旅途,是为了忘却与纪念。

我忽然想起了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有个女天才曾在遗书中对她丈夫这样写道——

记住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记住爱,记住时光。

我也想说,小鬼,无论身在何处,请记住,我们共同走过的岁月,记住爱,记住时光。

从北京到昆明的飞机。

自黑暗中挣扎着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之前和小鬼合住的房子里。微弱的晨曦从客厅里那扇大大的落地窗外慢慢地向里渗透进来,这是北京深冬的早晨,空气中时时都散着清冷的感觉,我坐上了那个熟悉的灰蓝色布艺沙发,那个沙发很大,以前我和小鬼曾无数次的坐在上面一起看电视看碟,身子会很自然的陷落进去,有种被包裹着的感觉。

我看见了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睡眼惺忪,前额的头发很柔顺的垂下来遮住了眉,他有着一张稚嫩且漂亮的面孔,眼神中透着淡淡的温柔以及莫名的疲倦,他走进厨房,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懒散,身子和肩膀放得很松,像是在散步一般的不紧不慢,不到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淡淡的奶香,然后是细细碎碎的切菜声,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他端着牛奶和炒年糕从厨房里走出来,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他系着条围裙,像个滑稽的小鬼,他朝着房间里走去,我听见他大声的蹦床声,以及他的嚎叫,“起来了,白痴大叔,起来了!白痴,快起床,起床——”

然后是一阵“轰——”的闷响,我知道他应该被床上赖床的人拉倒了,再度陷入一片安静,过了大概五分钟,我看见他又走出来了,这次头发有些凌乱,脸也有些红,他不停的在咒骂着,“不仅白痴,而且还很变态,变态色魔!恶劣的人!”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罪魁祸首,他有着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自觉中流露着出风得意的笑容,我看见他的头发乱的像堆草,随意的穿着件烟灰色的毛衣外套,这使他看起来像个刚入校的大学生,这是刚才的小鬼给他买的衣服,用了将近半个月的工资,一向节俭的小鬼第一次花这么多钱。

先是洗漱,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两个人争抢水龙头的吵闹声,互不相让,像两个斗劲儿十足的孩子。

“喂,我先洗,我先进来的!”

“凭什么?我还先起床的,你让开!”

“小鬼,丫活腻味了是不?敢跟你爷爷我顶嘴,胆儿不小!还不快让开,本座还可以考虑免你死罪!”

“不用了,谢谢!你只要把你庞大的身躯挪开个位置就成!”

“反了还!你瘦的跟个瘦皮猴儿似的,还敢说我!我这才叫标准身材,你懂什么呀?我看你是嫉妒我比你高四公分吧?!”

“...呕...自恋狂!”

闹腾完了之后,两个人开始吃早饭,可他们的早饭吃的并不顺畅,因为一直都在言语胡掐对方,攻击对方,乐此不疲,谁都不肯认输。他们俩的状态似乎总在争吵,挖苦,却完全看得出来是玩笑。

连出门去上班儿的时候都要比赛穿鞋子,先穿好的那个就率先开门冲出去,谈后嘲笑动作稍慢的那个老年痴呆。

周围是一片安静,然后我只感觉到周围的景物一转,地点还是那里,只是,此时的落地窗外透进的确实黄昏的余晖,暖融融的洒在地板以及墙面上,像是给这个清冷的屋子里添加进一丝朦胧且温暖的色调。

先回来的是早上首先看到的那个男孩儿,他有些气喘吁吁的开了门,让后扭头冲着后面喊了句,“老年痴呆的欧吉桑,这回总算是跑你前面了,今晚上的碗你洗!”

然后早上那个总是得意洋洋的男人大步跨了进来,风尘仆仆,同样也是气喘吁吁,他“嘭——”的关上门,就小跑着奔进了厨房,我听见他怒气冲冲的质问声,“你使诈!跟我说什么,后面有个大美女,搞得我一转头,你就跑上去了!你耍赖皮!这次不算!”

“切,你凭什么说我,之前的那几回你哪次不是使诈?好意思说我,我就使一回你就不乐意了!那以前我都让你了,天天都我洗碗,这么冷的天,你这人也太霸道了!”

“我就霸道怎么了....”

他们又开始争吵,混合着切菜,开火的声音,我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清冷的小屋原来是那样的温暖。

结果晚饭过后洗碗的人却是之前强硬态度说是坚决不洗的男人,他是个要面子家伙,嘴巴挺硬,但是却会在心底妥协。

晚上的时候,他们俩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而嘲笑电视剧里狗血矫情的剧情,时而互相争夺茶几上的薯片,时而评价广告里的美女帅哥们的长相,然后再互相嘲笑对方的品味很恶俗,他们会因为一个原本很感人很煽情的剧情而很没有良知的捧腹大笑,他们总是崇尚反派人物,对男女主角反倒是很嗤之以鼻。

我知道他们是一对儿情侣,可是,却不像一般情侣那样的腻味,更多的时候反倒像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很少听到他们俩说情话,一般在家里充斥的都是他们俩的争吵,互相嘲笑,互相不买对方帐,互相贬低对方,然后就是自恋的各自褒扬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优秀,以及跟对方在一起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吃亏云云。

吵吵闹闹,却让整个氛围变得格外温馨,虽然排斥情话,却在动作间不由自主的透出亲昵。

那样的生活,曾经于我是何其的熟悉,熟悉到每天都在经历。

他们的影像慢慢地被定格成了画面,周围的说话声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渐渐的,连换面也开始模糊了焦距,我清醒了过来,突然出现的光线刺的我眼睛生疼。我的头有些晕乎,旁边坐着个看起来就很粗俗的暴发户男人,他在大声的打着呼噜睡觉,我瞅见了他的口水正在不停的往外流着,我立刻觉得头更加晕糊了,招呼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