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整个人都有点行尸走肉的意味。
看着他那样的失魂落魄,允诺莫名地感到了心痛,仿佛那是一种能够传染的疾病,连看都不能避免,而且还将人心底的所有伤感都尽数地发掘出来。
一时间,唐罗和允诺都陷入了沉思,直到那人远去也还是一脸呆滞地看着大街。
阮清霜早就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但是却又不敢说破。她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变得如此奇怪的,也不敢去问,因为在座的另外两位老兄要是一起生气吃醋的话,那就大事不好了。
走神二人组还是继续的心不在焉,所以接下来的话题也都不闻不问,表情复杂,不过所幸的是他们家那爱吃醋的两只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
吃完饭以后他们又在那里小坐了一会儿,然后颔灏就带领着他们向另一个目的地出发了,一群六个人都是一双双地前行,各自为政。
忙过了午餐,莫语就开始感到有点奇怪了。唐罗这家伙,今天怎么那么老实的走着路,而没四处去捣乱的?
他狐疑地看了看旁边的那只,但是也还没有问他。
唐罗并没有允诺那样好的回复力,所以还是像刚才的那样子想着事情,分明是有心事。
不过他自己也不懂,为什么刚才他没有去拦住云飞?为什么他没有去告诉莫语?为什么……他会犹豫?
很多很多个问号堆积在唐罗的心里,让他感觉有点烦闷,自己这是怎么了,反射神经出毛病了?
啧,真是郁闷,我干嘛问自己那么多个“为什么”啊,不要去想就是了。
唐罗想着想着,不禁要去看看莫语。那人还是没变,无论什么时候看见他也是一副欠揍的样子,却是让唐罗前所未有的牵挂了起来,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有所顾忌。
因为现在,他的身边已经多了这么的一个人,他在乎他的一举一动,在乎他的每一个心情,所以他就要顾及他的感受,不能够恣意言行。正是生命中有了一个重要的人,所以自己的一切便和那人的一切有了羁绊,有了牵连,使得他不得不去关心那人。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这么深的感情呢?
这个问题连唐罗也回答不上来,因为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就有了一种十分强烈的依恋,并不同于那种一见钟情般的肤浅,仿佛是有着很深很深的感情早已在他的心中驻扎了,只是莫语的出现为他的感情掀开了遮掩,拉开了帷幕。
有时侯,唐罗真的很想去问莫语究竟是喜欢他什么的,尤其在遇见那美丽而又高贵的阮清霜以后,唐罗就更加不理解了。
他之所以没有拦住云飞,那是因为他害怕。还记得以前唐罗也有问过莫语的:
“如果我真的要回去了,你会跟我一起走?会不让我走?还是……”
后面的话唐罗没有说出来,而莫语也始终没有给他正面的答案,总是说“到时候再说”,然而唐罗也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还真的是难缠,惟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也正是因为不想去面对这个问题,唐罗才没有拦住云飞的,也许这可以算是逃避了吧。
他们一群人很快地就来到了一个戏园,唐罗虽然有点心情复杂,但是一看见新鲜的事物就猴子本性尽显了,在人家院子里东走走西逛逛的,弄得莫语要艰难地跟在他的身后跑。
所以,为免祸及无辜,于是莫语就让他们先去看戏,自己留下来照顾唐罗,一会儿再进去。
唐罗拉着莫语四周跑,看这看那的,最后还跑进了人家的后院。幸好那时候的人都通通去忙了,看戏的看戏,做戏的做戏,才没人来把这两只捣乱的赶走。
最后唐罗停在了一个围满大石块的浅塘边。
塘里有很多的锦鲤在悠闲地摆着尾巴,红的橙的黄的白的,柔软而半透明的鱼鰭在水中波浪形地起伏着,真让那看的人从心底里舒服着。
唐罗很是高兴地看着,对着鱼儿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莫语看见他的笑容以后有点晕晕的感觉,于是就上前两步走近他,从背后把他紧紧地抱住。
那个无意迷惑别人的某唐不明所以地转过了头去,打算看看身后的章鱼究竟怎么回事,却是一不留神碰上了那个搁在他肩膀上的脑袋,以至于唇和唇的距离瞬间拉得太近,害得唐罗心里也漏掉了一拍。
莫语只轻轻地一凑上去就触到了他的唇,所以他便蜻蜓点水般地点了他两下,很有恶作剧的意味。因为莫语知道他一定会有条件反射的,一边退缩着一边还会石化般的僵硬,敏感的唐罗在这个时候最是好玩了,毫无反抗之力任他摆布,而他平时的所有怨气也总算能在这时候得到了平反。
果然不出所料,唐罗又是那样可爱的反应了,还紧张地将眼眯成了一条线。莫语看见他的反应以后,坏坏地偷笑了。
“怎么啦,唐大少爷,你刚才好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喔?”
莫语抱着他轻轻地摇了起来,开始慢慢地套着话了。
“没有啊……”
某人很不老实,眼神游移,莫语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了,但是又舍不得去责备。
“还说没有,明显撒谎,快点招了出来就饶过你,不然的话我搔你痒哦。”
说着,他的手就开始很不老实地动了起来,不过就不太像是“搔”就是了^^。
唐罗马上鬼叫了起来,大叫奸诈,被迫乖乖地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过了好一段时间,吞吐的唐罗终于把他的担忧都说了出来,脸上却是已经因为不好意思而烧红了一片。
不过,莫语还是能够理解,因为他是那么的了解他。
他笑着捏了唐罗的脸蛋一下,把那个正在责备自己放走了云飞的人转了过来面向着他,然后微微地弯下腰去用额头低着他,很是温柔地说:
“没事的,那不要紧,反正都是在京城里的,迟早也会见面,不必急于一时。”
唐罗还是有点沮丧,底着自己的头,垂下了眼帘,在他那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莫语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有点感动,想不到那个一天到晚问着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云飞的唐罗,也会为了他而放走云飞。
“不要再这样子了,我的老祖宗。” 莫语把他的下巴抬了起来,又说,“其实这样子不是很好吗?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做的。”
“咦?”
唐罗有点意外地看着他。
“当然了,你以为,我会舍得你的吗?——”
莫语声线低沉地这样说着,带着说不出的性感,慢慢地将唇贴了上去,把最后的一个字音也埋没在那人的嘴里。
两条舌头湿润交缠,莫语贪婪地索取着他的芳香,深深地探入了他的口腔,任怀里的人被他逗弄得轻颤了起来。
而唐罗只懂本能地回应着,感受着他那前所未有的激烈的吻,大脑一片空白。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到,原来他是那么的喜欢着这个吻自己的男人。
不,也许,这就叫做爱。
后记:
前面说过了,唐罗他觉得阮清霜很漂亮,而自己则是很平凡,后来他就真傻呼呼地去问莫语了,结果那个可爱的模样却是惹得莫语受不了,于是狠狠地把他逮住了放在嘴里吃。
——笨蛋,你知道你自己多可爱啊,真是没有一点自觉的家伙,不要老是挑战我的定力好不好!
这是莫语在行凶前的一句恼怒的抱怨。
于是唐罗又被人抓住轻薄了,弄得缺氧,满头黑线,不解、疑惑、抓狂中……
——唔唔唔!!!你倒是告诉我啊——
最后,他的声音被吞没,小唐同志也毫无反抗的余地了。
无悔
33、
郭霖泯在大街上慢慢地散着步,来到京城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但是身边的一切却还是叫他感到陌生。
眨眼已经入冬了,干爽而又微寒的风吹在他的脸颊上,他稍稍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又有点疲惫地睁开眼睛。
有云:每逢佳节倍思亲。但是他的想念早已经没有日子和年月可言了,恐怕也可以用上时刻来计算了吧。
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他,想念第一次见面时他的脆弱,想念那杯体贴地放在了房间里等他回来的茶,想念他煎茶时的专著,想念他那如水般温和灵动的眼神,想念他那有点腼腆的可爱笑容,想念他那把乌亮发丝在手里穿梭的触感,想念他那粉色红唇的冰凉温度,还有他的那句带泪的“我不后悔”……
太多太多的回忆充斥在现在的郭霖泯的脑海里,如今身边已是空无一人,而他也不比以前了,没有了法力的他,根本就不能够轻易地把想要找的人找到。
只是,即使找到了,又能如何。
他只是个凡人,轮回以后便什么记忆都消失殆尽了,没有有了记忆的他,还会对我有所思念吗?还会一如往日地说“我不后悔”吗?还会……像我爱他的那样,爱着我吗?
苦苦思索已久,最终还是无果。
我不知道……不知道……也许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也许我们见面了也根本没有什么用,但是,我真的好想看上他一眼……好想……
郭霖泯这样地想着,觉得自己有点无奈,也许所有艰辛的努力换来的只有一眼的满足,但是他却心甘情愿,就算要他少活几十年来换这么的一次见面,他也觉得值得。毕竟,生与死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没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生不如死,永生又有什么意义?
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句话他算是彻底理解了。
伯父嘱咐要买的东西都已经买好了,郭霖泯决定去那河边的一处僻静的地方看书,过了冬以后到春末就是会试了,紧接着就是殿试,虽然有冷青的帮助,但是自己的实力也是不能够不重视的。
有了权势,即使他不在朝廷之上也还能比较容易地找到他,所以状元之位我无论如何也都要夺得。
泯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河边了,在那带状的水流边有一处地方树木繁盛,那挂着斑黄树叶的树荫下有一套供人休息的石造桌椅,他熟悉地走了过去然后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又用手拍了两拍才坐下来。
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他又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本书,开始读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看起来很灿烂但是地面上却又很有凉意,被树叶挡过了的阳光刚好适合看书,不会太暗也不会太强烈。
泯开始专著地读了起来,有时到了精彩处还会读出声音,而且这里根本没有其他的人,对岸也并不能听得到他的声音,所以再大声也不怕会影响到别人了,于是他便毫无顾忌地读了起来。
“人去西楼雁杳,叙别梦,扬州一觉。云淡星疏楚山晓,听啼鸟,立河桥,话未了。
雨外蛰声早,细织就霜丝多少?说与萧娘未知道,向长安,对秋灯,几人老?
说语萧娘未知道,向长安,人几老……”
读到最后,霖泯惆怅地轻叹一声,放下书本减轻重量,他幽幽地转向了河的对岸,看见对面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只是人海茫茫却也没有他要找的那人,心中真是说不出的郁闷。
他就那样的看着、看着,连树上掉下了几片叶子在他的身上也浑然不觉。
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闯进了他的视线内。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形瘦削,泯看着那人的眼里满是激动的期盼,猛地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跑向远处那座连接两岸的小桥,一边跑一边底声地吼着:
“信儿……信儿!!”
那个早已疯狂了的男人,顾不上撞到了多少人,顾不了自己有多难看,只知道本能地向河岸另一方跑去,紧张得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唇,撕裂了自己的心,他不能够让他就这样地在自己面前走过,不能够……
他不知道一但错过了以后,自己是否承受得了那种打击和失落,他也不敢想象,见面了以后他是否承受得了信儿用陌生的目光打量他,那仿佛是他们从来也不曾认识的伤痛……
但是,时间已经不容许他再想下去了。
当他一手抓住那个男子的肩膀时,大脑就已经一片空白了,同时也脱口而出的说:“信儿!”
他紧张得手也颤抖了,当那个男子转过了头来的时候,他看见了预期中的疑惑和陌生的目光,但是却没有看见那张预期中的、思念了千百遍的脸。
“这位公子……晚生并不叫信儿……” 那个男子有点为难地说,“你…是认错人了吧?”
泯一时无话,只是石化般的站在那里,瞳孔也没有了焦点。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那男子担心地问,只轻轻一拨就把泯的手拨开了,软软的没有一点力度,这让他不禁吓了一跳。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我、我送你去看大夫吧!”
过路的人都停下来去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霖泯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寄望破灭,心病太重,就算是再世华陀也是无力救治的吧。
郭霖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挣开了那男子小心的搀扶,然后很是抱歉地对他说:
“公子,我们不必去哪里了,郭某并没有不适……方才真是冒犯了,郭某眼拙,错把公子误会成了别人,所以才会如此失敬,还望公子恕罪。”
说完,霖泯恭敬地向他行了一个礼,很是诚恳。
那人到也不介怀,并没有责怪他,还再三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是否真的有所不适,寒喧了几句以后两人便拱手告别,各散东西了。
泯行尸走肉般地在大街上游荡,东歪西倒的,一路上说了无数个对不起,慢慢地向着他来的地方走回去,明明刚才来的时候路是很短的,但是现在却又感觉那么长,长得让他脚跟发痛,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