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一队身着宫服的婢女太监,有的手捧锦盒有的两人抬箱,所有的一切物事都用大红的丝绸包裹,可见礼盒的尊贵。在婢女太监的后面是一队正装严谨的护卫军,每人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的守着队伍中央的花轿,花轿的样式是完全按照天朝的习俗定做的,可见狼主及太后对天朝公主的重视。而在花轿的一旁,却正是一脸肃穆的新郎官萧亘锦,此时的他丝毫没有喜悦的神情,仿佛不过是完成一个任务一般。
在护卫军的后面是两队仆从,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盘铜钱,遇到贺喜的便遍撒喜钱,因此后面跟了大票的贺喜的平民。
整个队伍缓慢而张扬的行驶在官道上,目标正是太子府。太子成亲却是要在宫中举行大礼的。
落焉为朱磐披上大红的盖头,无限感慨的说道:“磐儿你终于要出嫁了,我也没有什么可送你的,就送你一对吉祥玉如意吧。”
“落落,你太客气了,你能将华素剑找回来,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了,我怎么还能跟你要礼物呢?”朱磐浅笑:“这些天也累坏了你,只是今天恐怕你还是闲不住啊。”
“是啊。”落焉感叹道:“今天是最忙的一天了!好了,时辰快到了,我们准备一下吧。”
“主人,花轿已经到了。”米儿进来一脸喜气的说道。
落焉浅浅一笑,对朱磐说道:“你瞧瞧,他们还为你准备的花轿呢!恐怕是专门定做的吧?我可是听说狼国的新娘都是用骏马迎接的,而且还是父亲将女儿亲自送到男方家呢!”
朱磐神色顿时黯然:“而我,爹爹已经不在了,而娘又——”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落焉一脸的歉意:“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管怎么样都要开心一点,嗯?”
朱磐轻轻点了点头,便掺着落焉的手缓缓的走了出去。门外的喜婆已经迫不及待的接过了朱磐的手,急急的往门口走去。
落焉看着朱磐远去的身影,忽然心中一阵失落。宣,真的很期待我们的婚礼,你会给我一个怎么样的婚礼呢?
为了表示对天朝公主的尊重,这次婚礼结合了狼国和天朝的特色,办的是轰轰烈烈,而落焉却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自斟自饮。
一行清泪忽然滑下,落焉合着杯中酒一饮而尽。寒,你还好吗?你们都还幸福吧?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而你,想必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你了吧?铣,有了半个落焉的陪伴,你幸福吗?我们,都变了……
“咦?你怎么在这里?”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一抹青绿的身影从回廊里闪现。
“是伽玛公主,有事吗?”落焉看了对方一眼,将手中酒再次倒进了嘴里。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火辣辣的滋味了,虽然真的烧的慌,但,真的可以刺激一下自己的感官。
“怎么不去大殿看婚礼,很热闹的!”伽玛一脸的天真可爱。
“人太多,太乱。”落焉浅笑:“你怎么也不去?”
伽玛摇摇头,道:“伽玛总是闯祸,才不敢去招大哥的嫌呢!”
“怎么会?”落焉笑道:“伽玛公主天真活泼,爱都爱不够怎么会嫌呢?”
“你有所不知,我不是皇后庶出的公主,自然比不得萧琪啦!”伽玛苦恼的皱着英气的眉头:“不过好在三哥对我还不错,从没有把我当做外人,一直对我很好的。只是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三哥来呢?好奇怪,这样热闹的场合都不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三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落焉略一迟疑,歪着头看着可爱之极的伽玛。
“三哥是个善良、勇敢、聪明、果断,还是个至情至性的好男人!”伽玛一脸的崇拜:“还习的一身的好武艺呢!在狼国,三哥的武功可以算做是前五名哦!”
“是吗?”落焉苦笑一声,没有想到萧衍在他的妹妹眼中竟是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可惜的是,他永远不会回来了。而另一方面也让落焉连连感慨皇族粉饰太平的手段,一个皇子忽然失踪竟然没有引起任何的轰动,甚至来的宾客中相当一部分人都不知道大婚的前天夜里曾经发生过兵变。是不是所有的皇族都是如此擅长粉饰太平呢?
“伽玛,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当然有了,父皇一共有一百多名妃子,我的兄弟姐妹也有五十七名呢,不过其他的都不怎么得父皇的宠爱,所以他们不是征战边疆就是驻守城郡,只有大哥、二哥和三哥在京都,而公主里面也只有我跟萧琪两位公主,其他的姐妹——”伽玛忽然一阵难过,顿了顿接着说道:“年纪大的就许配给了王公大臣,小的便呆在宫里研习书画。如果不是父皇极其宠爱母妃,想必我也跟她们一样的。”
落焉轻轻拍拍伽玛的背,她此时才明白伽玛之所以能够保持童真是有一个了不起的母亲,想必,伽玛的生母应该是个人物,否则怎么能在一百多名妃子中与皇后平分天下呢?
“有空就到我们天朝玩,那里有美丽的山水和鸟兽。”落焉转移了话题,一旦涉及到宫廷,总是没有好事情。
“好啊,有空我一定会去的!”伽玛极其快乐的叫了起来:“我要跟三哥一起去!”
落焉忽然黯然,三皇子也曾经向窦念同提过要去江南,只是,此生恐怕无缘了。
“好啊。”落焉不自然的将杯中的酒倒进了嘴里:“我们该去大殿了,想必大礼该成了。”
“嗯。”伽玛乖巧的站了起来,顺势扶住了落焉。落焉感觉一阵头晕,刚才的酒终于起劲了。
两个人刚到大厅,便察觉气氛有异。高高在上的狼主和太后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皇后正一脸得意的看着一个俏丽的妃子,而这个俏丽的妃子脸色却是惨败异常!
“母妃——”伽玛惊呼出声,落焉这才知道这个俏丽的妃子竟是狼主的妃子、伽玛的生母。
“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后极为得意的看着脸色惨白的女子。
“陛下,臣妾无话可说,真儿愿以死谢罪!”说完,女子便要往龙椅上冲去。
落焉皱皱眉头,仔细观察到萧亘锦和朱磐已经不在大殿中,想必两个人出去给宾客敬酒去了,那么现在在大殿中的人应该都是狼国的近臣了吧?
“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不仅玷污了皇族的血统还想继续残杀皇族的血脉,你,还有什么阴谋!说!”皇后一脸的阴毒。
“我没有!”真儿大叫:“我没有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情!陛下,您一定要相信我,伽玛真的是您的女儿啊!”“母妃,您在说什么?”伽玛一脸迷茫的走了过去,落焉想拉住她却一把捞了个空。
“哈哈——陛下,现在我们就可以来个人证物证俱在了!”皇后极其嚣张的大笑道。
“伽玛,你怎么来了?快走!”真儿忽然高声大叫。
“现在还想走?走的了吗?”皇后冷然笑道:“来人,将这对贼母女给我拿下!”
顿时,有两个士兵从人群中穿出,一人一个,擒住了真儿和伽玛。
“真妃,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狼主痛苦的闭上眼睛,转过了头。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母妃和伽玛惹您生气了吗?您不要伽玛了吗?父皇,伽玛好害怕——”伽玛两只大眼中热泪滚滚:“父皇,若是伽玛惹您生气了,您惩罚伽玛就是,请不要连累母妃,母妃是无辜的啊!”
在场的人纷纷转过头去,实在是不忍心对向伽玛那天真无辜的眼神,那眼神如同一把利剑狠狠的刺进众人的心里。落焉叹息一声,宫廷里的争斗永远没有休止的一天,也永远没有公正的一天。
第七十九章 学着长大
“父皇,伽玛求求您,不要为难母妃好不好?母妃跟着父皇后日夜思念着您,母妃怎么会惹您不高兴呢?一定是伽玛不乖,又惹父皇为难了对不对?您怎么惩罚伽玛伽玛都没有怨言,只求父皇不要让母妃如此难过——”
“伽玛!别说了——”真儿忽然失声痛哭道:“陛下,不错,臣妾是东瓯人,可是自从臣妾跟了陛下再也没有跟以前的人联络过,伽玛千真万确是您的女儿!您什么都可以怀疑,唯独不能怀疑伽玛的身份呀!”
“好一个母女情深!”皇后不屑的说道:“可是我这里有人说伽玛是你跟他生的女儿,你要不要见一见?”
太后一脸阴沉的怒喝道:“够了!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幸好宾客们都到了偏厅,否则,我狼国还有什么颜面?”
“是!”皇后一脸的不甘愿。
落焉暗暗叹息:要怪,就怪不应该生在这个帝王之家吧!
太后眼尖,老早就瞥见了混在人群中的落焉,于是冲狼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且将人押下,宴后再审。
落焉怎会没有发现太后的眼神?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挺身而出。
“太后、陛下、皇后娘娘,可否容落焉说几句话?”落焉走上前来,微微施礼,今天她穿戴的是天朝郡主的服饰,自然行的是使者之礼。
“郡主请说。”太后微微点头,暗暗想到:这个人此时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虽然她在天朝的敌人清洗了她的所有店铺,可她的根还深着呢!
“不管是非曲直如何,至少伽玛公主是无辜的。陛下宠爱了伽玛公主那么些年,即便不是自己是亲生女儿也胜比亲女儿了,若是就这么将伽玛公主囚禁起来,万一是个误会,岂不是——”落焉浅浅一笑:“落焉妄想斗胆做个担保人,担保伽玛公主对陛下绝对是忠心耿耿、爱戴有加,可否让伽玛公主暂且跟随落焉呢?”
真儿充满感激的看了落焉一眼,其中的欣喜在场所有人都看的分明。
“不要!我要跟母妃在一起!”伽玛固执的抓住真儿的胳膊。
“傻孩子,你一定不能跟着娘入狱,否则,娘的冤屈谁来洗刷?”真儿急急的说道:“所以,你要好好的跟着郡主,知道吗?”
狼主踌躇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道:“也好,伽玛,还不赶快谢谢郡主?!”
伽玛轻轻施了一礼,狼主的眼中却是如释重负。他何尝愿意将爱女投入监牢呢?想必太后和狼主早就知道落焉必定出手相救,所以刚才在一直唱着红脸。
“好了,都散了吧,外面的宾客还需要你们去招待,别都闲着没事在这给哀家找事!哼!”太后重重一顿,接着道:“落落,你跟我来一下。”
皇后怨恨的看了一眼落焉和伽玛,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落焉拍拍伽玛的手背,独自跟上了太后。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哀家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能说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哀家很懦弱?”太后眼中泪光一闪。
“太后祖母,您多虑了。其实,您的苦衷,落落都理解。”落焉体贴的上前掺住了太后:“宫廷内斗向来如此,不是倾轧就是栽赃陷害,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有时候为了大局,却也不得不牺牲一些人来成全。”
“难得你如此明白事理。”太后赞赏的看了落焉一眼:“皇后是狼国中家族势力最为庞大的叶贺家族,连哀家都得让他三分面子,何况皇儿呢?如今,真儿这孩子恐怕是难逃毒手了,谢谢你今天救下了伽玛。伽玛这个孩子一直就讨人喜欢,只是将她卷进这纷争,真不知道对她来说是福是祸。”
“人,总要学着长大的,伽玛也已经长大了,应该知道这些了。总是过度的保护,却也不是长久之法。”落焉轻轻点头,道:“落落看的出,太后祖母跟陛下一直将她小心守护,却忘记了过度的守护其实是伤害。”
“你说的是啊,可惜哀家和皇儿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太后长叹一声:“自此,恐怕伽玛这孩子就不能呆在宫里了,如果你愿意,就让这孩子跟着你吧。”
“这怎么可以?”落焉急急的说道:“伽玛毕竟是一国的公主,怎么可以跟着我东奔西走呢?”
“你觉得皇后还能容她在皇宫中吗?恐怕你们一走,她不是找个机会将她远嫁就是陷害致死,这些都不是哀家想看到的。哀家老了,不能永远的保护着她,如今,让她跟着你也好,多走走多看看,将来也许会找到属于她真正的幸福的。外人只道皇族风光无限,可谁人知道里面的是是非非?”
落焉沉默了,对太后的托付很是为难。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放心,伽玛离开狼国后,她公主的封号便会取消,降为郡主。而且这孩子习得一身的好武艺,应该是能帮的了你的。”太后一脸深意的看着落焉:“你不是很需要人手吗?伽玛很聪明的,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太后祖母您多虑了,落落不是担心这个,只是不知道如何向天朝的天子解释。”落焉连忙解释道。
“这个,哀家会修书一封为你开解的。你还有什么难处?这样吧,以后你的青鸟小栈在狼国的分店哀家不收任何红利,就当作是伽玛的委托费吧。”太后看了一眼落焉,道:“如果你还不满意,哀家可以答应你每年免费供应五万张上等的毛皮总可以了吧?”
“太后祖母,既然您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落落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我答应您,我带伽玛走,不过,青鸟小栈的利润分成不变,我们已经签署过的协约就一定奏效。不过,若是您过意不去,多送落落点毛皮落落感激不尽。”
“你个小丫头,贼精啊!”太后笑骂道:“真是什么都能算计到了。”太后忽然感慨一声:“若你是我狼国子民该是多好?”
落焉浅笑:“我也是狼国的落郡主呀,怎么能不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