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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师父还活着,她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原谅自己!

天啊,太美好了,师父竟然还活着!季葵激动极了,一路跑回木屋。“师父——师……”季葵眨眨眼,惊异地发现屋里除了殷渐离之外,还有个不认识的姑娘。她是谁?季葵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闻蜜儿。同样的,闻蜜儿也用惊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季葵。

闻蜜儿急了,拉着殷渐离问:“她是谁呀?”

季葵嘴一撇,心想,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闻蜜儿拉着殷渐离,总觉得很刺眼。

“谁都不是。”殷渐离不去看季葵。

“师父……”季葵受了好大打击,愣在原地,“我错了,你别再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知道水媚娘那么坏,居然串通……”

“水媚娘”三个字恰是殷渐离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尤其是从季葵口中说出来,让他觉得耻辱万分,当天的情形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那刺目的红色纱帐,从自己胸口喷涌而出的刺目的鲜血,疼痛、侮辱、挣扎、狼狈……“给我闭嘴!”殷渐离大吼,咬牙瞪着季葵。

季葵和闻蜜儿都吓住了,她们从未见过殷渐离如此狂怒的样子。闻蜜儿更是万分好奇,季葵居然能将殷渐离刺激成这样,真不简单。她一直听见季葵叫殷渐离“师父”,怎么,他们是师徒关系?她差一点以为季葵是殷渐离的妻子呢,真是虚惊一场。

看来师父是真的生气了……季葵灰溜溜地倚在门边,目光在闻蜜儿和殷渐离身上转来转去,猜测着他们的关系。啊,也许……季葵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女的该不会和殷渐离……这么想着,季葵忽然觉得心凉了一半,她有“师母”了?

闻蜜儿看时间不早,该吃午饭了,就小心翼翼地问殷渐离:“你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吃……我看后院有好多只山鸡,不如我做一道清炖山鸡好不好?”

“随便。”殷渐离别开头。

她不仅不会被师父凶,还能做饭给师父吃啊……季葵羡慕地望着闻蜜儿,自己若也能这样讨好讨好师父就好了。

闻蜜儿去后院捉山鸡,直嚷着捉不到,季葵报复心起,暗笑道,嘿嘿,捉不到才好,最好滑一跤,让师父看看你怎么出丑。正暗爽着,见师父瞥了自己一眼,马上板起脸,很热心地说:“不如我去帮她捉吧?”

殷渐离不答,移开目光。

师父叫自己帮那姑娘捉山鸡呢,看来他好像很疼她呀。季葵无奈地转身,落寞地走到后院,见闻蜜儿追着山鸡跑,就是捉不住。山鸡早被自己喂得肥肥的,飞不起来了,她怎么还是捉不到呢?季葵一个箭步,捉起一只山鸡,交给闻蜜儿。

“谢谢。”闻蜜儿接过,“你叫什么名字,真的是殷渐离的弟子?”

“我叫季葵,确实是他的弟子。”

“我叫闻蜜儿。”

闻蜜儿——真好听,她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甜,怪不得师父那么护着她。季葵心里闪过小小的自卑,忽然觉得自己怎么什么也比不上人家。这时,就听闻蜜儿小声问她:“你怎么让他做你师父?他又没有武功,也不是读书人,他到底教你什么了?”

“谁说的?师父的武功可好了!”季葵反驳道。

“他哪有武功啊,你别骗我了。”闻蜜儿笑道,扬扬手中的山鸡,“我去把它炖起来,到时候你也一块儿吃点吧,我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季葵气恼,干吗说她师父没有武功?师父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等哪一天遇见强敌,师父一出马,你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这姑娘真厉害!季葵坐在饭桌前,望着桌上三菜一汤,暗自惊叹,闻蜜儿居然用一只山鸡、几条鱼、几棵青菜,就做出这么精致漂亮的食物,真让人舍不得动筷子。自己做的东西可不行,虽然味道还不错,可卖相就差了点。

季葵照例等到殷渐离动了筷子,才开始吃东西。这回,她可不敢再抢师父看中的东西了,再说,她就是想抢,也抢不到——闻蜜儿把所有好东西都送到了殷渐离碗里,多刺的溪鱼,她竟然将刺一根根挑出来,放在殷渐离面前。那道鸡汤也是,闻蜜儿把鸡腿拣出来,盛上汤,还注意着汤是否太烫,吹到不烫嘴了,才送到殷渐离跟前,殷渐离没喝几口,她就又盛满。

季葵呆呆地望着闻蜜儿,见她如此伺候着殷渐离,殷渐离却默不作声,只是把东西一一吃掉,当他放下筷子不再吃了,闻蜜儿才开始吃饭。

这大概才是贤妻良母应该有的品质吧?季葵自惭形秽,匆忙扒了几口饭,掩饰自己羞愧的脸——就自己这样,还想讨好师父?

闻蜜儿吃完饭,又要收拾饭桌,季葵怕师父觉得自己厚颜,吃了人家做的饭,还要人家收拾残局,于是对闻蜜儿说:“还是我来吧,你陪师父坐着就好。”

闻蜜儿答应着,坐到殷渐离身边削果子给他吃。忽然,她发现矮柜上放着一个古筝,就抱了过来,问殷渐离:“这是你的吗?”

殷渐离望着古筝,见上面一尘不染,就明白季葵每天都有擦它,哼,她总算做对一件事。他轻抚上古筝,低声说:“这是我师姐的东西。”

他的师姐?季葵回想着墓碑上的名字,轻声猜道:“柳知知?”

虽然她的声音极小,可是殷渐离还是听见了,他偏头盯住季葵,冷道:“她的名字,是你能随便叫出口的吗?”

“对不起……”季葵心里一慌,觉得自己一定又犯了大错,在心里大骂自己。

殷渐离见她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便不再看她,低头抚摸着古筝的弦,仿佛又见到柳知知在瀑布下弹奏《高山流水》的情景,他忽然抬头望向季葵,开口问:“师姐的墓,你有常去打理吗?”

师父问自己话了!季葵停下手中的活儿,认真地回答道:“师祖和各位师叔的墓,我都有按时清理、上香。”她本想在后面接一句“包括你的墓”,可又一想,这么一说,师父说不定又大怒,所以还是不说出口比较好。

“很好,以后也这么做。”殷渐离沉下目光。

“我弹一曲给你听好不好?”闻蜜儿又向他现宝。

“不必了。”殷渐离抱着古筝,将它放回原位。

过了几日,季葵从山上带了一只野羊回来,另外,她还采了一篮子蘑菇和野菜,相信闻蜜儿又会做出一顿丰盛的大餐。她将野羊系在屋后的木桩上,到水池里洗着蘑菇。远远望去,殷渐离摊着八卦图,手里翻着《易经》,还不时用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几天来,他都是这个样子,话也很少说,只有闻蜜儿问他,他才答上几句。至于季葵——唉,连话都不敢跟他说,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自己现在居然这么怕他。季葵望着殷渐离出神,她多希望他能唤她过去问几句话,可是,他只顾着做自己的事,不再像以前一样关心她了。

闻蜜儿在殷渐离身边为他磨墨,然后走过来与季葵一起洗蘑菇。季葵好奇地问:“师父为什么一直看着那张八卦图?他是不是想给谁算命?”

闻蜜儿摇摇头,“那是我爹交给他的任务。”

“他都见过你爹了?!”季葵直觉地以为,殷渐离已经去拜见未来的岳父了。

闻蜜儿心想,爹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有得出个所以然来,殷渐离有可能研究出来吗?他如果失败了,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想到这里,闻蜜儿就很着急,到时候要怎么劝爹不要杀他?唉,要是当初他答应娶她,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也许,三个月后,殷渐离愿意娶她,即使解不出八卦图,爹应该也不会为难自己的女婿吧?

季葵看看殷渐离,再看看闻蜜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现在就算她再遇到什么麻烦,他也不会再帮她了吧,师父不再是以前的师父了,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师父了……季葵忽然捂着眼睛,“哎呀不好了,沙子飞进我眼睛里了,好难受,我去拿布巾擦擦哦。”说着,她赶紧跑回屋,擦掉刚才落下的眼泪。“好讨厌,我干吗要哭啊……”她深吸几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

不知自己会不会再哭出来,季葵呆在屋里找点事做,不要去想师父的事。掀开一个小罐的盖子,里面的赤血蛙鼓着腮,发出微弱的“咕咕”声。她在墙缝里捉了几只蚂蚁,丢进去喂它。赤血蛙长舌一伸,吃得尽兴。

“你在做什么?”闻蜜儿探头进来,季葵忙说:“没什么没什么!”闻蜜儿拿起那个罐子,刚想看看里面的东西,赤血蛙不甘寂寞,忽然从罐子里跳出来,落在闻蜜儿的手上。

绿色的蛙已经很吓人了,更不用说这只红色的蛙。闻蜜儿大叫出声,拼命甩着手,赤血蛙被她甩掉,季葵眼尖手快,一下子接住赤血蛙,没让它摔个稀巴烂。

“好可怕……”闻蜜儿惊魂未定,指着赤血蛙,“你还不赶快把它扔掉!”

“不可以,这是我的。”季葵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罐子。

“不要啦,我怕这个怪物。”闻蜜儿跑到门边,回头冲季葵吐吐舌头,“你不扔,我叫你师父命令你扔掉,看你敢不从。”

季葵向窗外看去,只见闻蜜儿对殷渐离说了些什么,然后一路拉着他,走了过来。季葵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了,只想着先假装扔了它,再找个地方偷偷养着,将来总会派上用场的。

“就在她手里那个罐子里面,一只可怕的红色蛤蟆。”闻蜜儿一手拉着殷渐离的袖子,一手指着季葵。

“是赤血蛙,不是红色蛤蟆。”季葵不满地反驳。

“赤血蛙?”本是一脸不耐的殷渐离忽然凝住季葵,“你有赤血蛙?”

二十一

“什么?那个就是赤血蛙……”闻蜜儿掩不住惊讶的神色,瞪着季葵手里那不起眼的罐子,“你居然有赤血蛙……好厉害,你在哪里捉到的?”

殷渐离眉心一蹙,自己在逍遥谷这么久,只知道谷内草药丰富,却从来不知道这里可以捉到赤血蛙。

现在他们不会叫自己把它扔掉了吧?季葵不知赤血蛙的稀有,更不知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露出这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将手伸进罐子里,把赤血蛙托在手心里,只见那鲜红的蛙儿如同人的心脏一般,蹲在她的掌心。季葵见殷渐离伸手来拿,就小心地将赤血蛙放到他手里。

殷渐离仔细察看着,这只蛙通体红色,连眼珠都是赤红的,就像刚从鲜血中捞出来一般。以前他只听说过赤血蛙为解毒至尊,天下很少人见过它的庐山真面目,这几十年里,江湖上根本没听说过谁持有赤血蛙,所以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动物存在。“从哪儿来的?”他问。

“这不是我捉的,是一个人给我的。”季葵老实地说。

“谁?”殷渐离追问。

“这……”季葵想了半天,老觉得那个老婆婆告诉过自己她的名字,可是自己老早就忘了,只记得那老婆婆一点也不慈祥,“是一个老婆婆给的,因为我救了她的狼。”

“你骗人。”闻蜜儿斜眼看她,“为了一只狼,人家怎么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你,你知不知道,赤血蛙比一万只狼都珍贵。”

“真的!真的是一个老婆婆给我的!”季葵怕师父以为她说谎,忙大声强调着。

“她人在哪儿?”殷渐离望着季葵,淡淡地问。

季葵脸色一变,哎呀,她根本不记得路了,只知道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山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反正很远很远,要走好久才到,而且,我早忘记自己是怎么去的了。”

“不说就不说嘛。”闻蜜儿嘟着嘴。

“她不是不肯说……”殷渐离把赤血蛙还给季葵,季葵听他竟然帮自己说话,心里不禁暗暗激动,但殷渐离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僵在原地——“……只不过我没资格知道,因为我不姓汤,不需要她为我解毒。”

“什么意思?”闻蜜儿显然听不懂。

殷渐离冷笑着,拂袖而去。“啊,等等我——”闻蜜儿忙追了过去。

季葵捧着赤血蛙,凝着殷渐离的背影,久久不再出声。她不知道殷渐离去水家庄时到底经历了什么事,这半年来,她一直以为他死了,当他再出现的时候,她是那么高兴。可是,殷渐离一次次浇熄她的欣喜之情,一次次距她于千里之外,她觉得师父变得好陌生,自己对师父来说,好像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也许是因为师父找到那个让他觉得重要的人——闻蜜儿。

季葵把罐子放好,拿了弓箭以及剑,将今天早上吃剩的馒头包起来,往怀里一揣,走到外面,看见闻蜜儿正在为殷渐离泡茶,就走上前去,说:“我上山一趟。”

“哦。”闻蜜儿应着,只顾着手中的茶杯,而殷渐离低头翻着书,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季葵看了殷渐离好一会儿,只希望他能抬头看自己一下,可是他半天没有动静,就好像她是空气。她的心酸酸的,以前都不曾有过这种奇怪又难受的感觉。他连自己为什么又上山都不问一声……

“我走了……”季葵走出几步,回头望望,那两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真的走了哦——”还是没反应……季葵咬咬牙,大步离开。

台州,赤城山庄。

一片广阔的平地上聚集了好几千人,他们来自各地的武林门派,黑白二道均有。今日之所以会聚一堂,是由于赤城山庄庄主发了一份聚贤帖,邀请各地的武林豪杰来到这里共商抗倭大事。

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倭寇侵扰大明东部、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