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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沿海,抗倭大将戚继光两年前在台州一带大胜倭寇,九战九捷,次年奉调支援福建。然而,倭患并为解除,倭寇仍然在沿海一带扰民生事。

赤城山庄庄主任在天向来敬仰戚继光威名,渴望为大明抗倭事业出一份力,于是召集各路人士,号召大家投入到沿海的抗倭保卫战中,同时也助戚继光一臂之力。

中原人士皆响应号召,来到赤城山庄,其中,比较著名的门派代表有:少林寺方丈空玄大师,武当派掌门致广道人,峨嵋派掌门端木良,南少林派掌门立诚大师、丐帮帮主胡老虾以及第一邪教虎冢教教主闻霸天。

除了这些大门派的代表,其他各个门派的掌门大多都亲自来了,包括清风派掌门孔毕生以及他的两个师弟林海和周仁德。

任在天先和大家干了杯酒,然后将戚继光的《马上作》念了一遍,以激起大家报国抗倭的热情,他慷慨激昂地站起来,大声宣布:“今日得见武林各位豪杰,心里激动万分,在下有个提议,不如我们推选一个抗倭盟主,带领大家进行抗倭大战,直到将倭寇赶出中原!”

场下一片窃窃私语,有人赞成,有人反对。

任在天大袖一挥,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解释道:“所谓的抗倭盟主,绝不类似于‘武林盟主’,我们只在抗倭事业上选出一个代表,其他的武林大事,都不归抗倭盟主管。大家可以自由推选,也可以自荐。”

闻霸天站出来,郎声质问:“倭寇在沿海扰民生事,一个盟主怎么够?”

任在天低头一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说:“不如我们分别再推选两个副盟主,分别管理东部和东南部沿海的抗倭大事。”

场下经过一番议论,纷纷点头称是。

这时,有人叫起来:“我推选少林寺的空玄大师为总盟主!”他的提议引起大家一致认可,都觉得少林寺作为当今武林的泰斗,其方丈成为盟主,当之无愧。

空玄大师笑着摇头道:“阿弥陀佛,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是我们出家人四大皆空,不问世事,虽然有心帮助天下众生,但盟主之位,实在不敢当。”

任在天点点头,心想: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去少林寺商量,就太麻烦了,作为盟主,应该自由一点。忽然,他想到一个人,于是说:“在下推荐一个人——丐帮的帮主胡老虾前辈!丐帮是中原第一大帮,帮中人士爱好行侠仗义,而且来去自由,由胡前辈担任抗倭盟主,再适合不过,大家觉得如何?”

胡老虾穿着一身破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后,但此人浓眉大眼,神采奕奕,且是个豪放之人,丝毫不做作,一听任在天推选自己,就站出来大声说:“如果大家看得起我,我决不推辞!”

豪杰们议论纷纷,最后一致同意胡老虾担任抗倭盟主。

又经过一番推举,副盟主产生,那就是武当派掌门致广道人。大家又开始推举另一个副盟主之时,一个娇媚的声音插入——“我自荐担任副盟主。”

大家寻声望去,只见一红衣女人迎风走来,显然是姗姗来迟,她就是水家庄新任庄主水媚娘。认识她的人不多,且她又是个女人,因此很多男人不将她当一回事,还有人讽刺道:“小娘们,我们这是在推举抗倭副盟主,不是在选贵妃,你凑什么热闹!”

任在天怕伤了和气,忙打着圆场道:“姑娘不妨报上来历,再说说为什么想当抗倭副盟主。大家稍安毋躁,听她说说也无妨。”

水媚娘带着轻蔑的眼神环视一周,幽幽开口道:“我是水家庄新任庄主水媚娘,由于我们水家庄濒临东海,近年来也听了不少倭寇扰民的事,所以小女斗胆自荐副盟主,希望各位豪杰给个面子。”

“居然水媚娘!”林海义愤填膺,捏紧拳头,“大家在商量正经大事,她来做什么!”

“别急,先看看再说。”孔毕生低声提醒。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汉站起来,“抵御外敌向来是我们男人的事,你们女人站一边去!”

水媚娘双眼微微一眯,“阁下怎么称呼?”

“福州马尾帮帮主刘大洪!”

话音刚落,水媚娘忽然向他攻去,以手为刀,与他对了十余招,忽而变化招数,身子如灵蛇一样晃了几晃,点中刘大洪的穴道,让他一动也不能动。水媚娘拍拍手,媚眼一瞟,“你服是不服?”

“哼!”刘大洪技不如人,却不甘心认输。

水媚娘轻哼一声,要不是这么多武林人士在场,她早下杀手了。她想当副盟主,没人能阻止她!她不安分于当什么水家庄的庄主,现在自己的武功如此高强,应该把目标放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想当武林盟主,必须先提高声望,如今的抗倭大事,是个很好的机会。

“掌门!我去会会那个水媚娘!”林海说着,就要一跃而上。孔毕生想将他拉住,可林海早已跃入场中,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攻上前。

水媚娘见此人连名号都不报,就直扑过来,像是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于是加倍小心。只见这人手持一把长剑,舞了好几个剑花,那架势像是在哪里见过,忽然,对方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跟斗,忽然挑起剑尖,向她的脑门扫来。水媚娘向后一仰,双手撑地,用脚点开剑尖,再一个“鲤鱼打挺”站起,随即抽出自己的剑来。

“原来是清风派的。”林海刚才的一招“灵鹫振翅”让水媚娘看出了门道,这一招殷渐离也用过。

林海怒视水媚娘,正欲再进攻,就听空中一阵笑声——“哟,这么多人呀——好玩,太好玩了——”

大家抬头望去,一老者跃至场中,不停地跳上跳下,每一跳都离地面足有近十丈高,认识他的人马上兴奋地大喊:“百草仙——是百草仙!”

百草仙听见有人说出他的名字,更加高兴了:“人人都以为我死了,居然还有人记得老头子我!我以为江湖上再没人认得我了呢!哈哈哈!”他站定,双手插腰,仰头大笑。自从把《百草秘籍》给了殷渐离,他不再隐居,而是四处游历,再不怕侍卫来抢那本他看来一点都不珍贵的《百草秘籍》。

任在天走下座位,对百草仙行了一礼,“前辈光临敝庄,真是让任某受宠若惊啊!恭请前辈坐上位,主持大会。”

百草仙摆摆手,“我哪敢坐在上面,不小心摔下来,可没人救得了我这把老骨头!”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百草仙吸引过去,水媚娘也不敢在这时偷袭林海。就见那百草仙转过身来,无比好奇地问她:“你们俩干吗打架呀?他欠你钱么?”

水媚娘见到百草仙英俊的面庞,与当年的殷渐离真是不相上下,心中一喜,马上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就忽然冲了上来。”

孔毕生此时站了出来,让林海退下,然后说:“我清风派与水家庄有些私人恩怨,此女杀害我们的师叔,我师弟义愤难填,动起手来。不过——”他冷冷看向水媚娘,“我派与你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将来狭路相逢,难免再动手,还希望你做好准备!”

百草仙眨眨眼,“你是清风派的?!那一定认识阿离啦?”

“阿离?”孔毕生不解,“不知前辈说的是……”

“殷渐离?”水媚娘猜测道,脸色蓦地发白。

“对!对!就是他。”百草仙拍手大叫,然后一把揪起孔毕生的袖子,“他是不是回去了?有没有完成我交代他的事?”

孔毕生和林海面面相觑,不知道殷渐离什么时候和百草仙有过一面之缘。无奈,孔毕生万分遗憾地告诉百草仙,“殷师叔不幸在半年前去世……”

“乱讲!”百草仙马上反驳,扬起雪白的眉毛,“阿离上个月还跟我一起钓鱼,怎么会在半年前死掉?!”

“什么?!”水媚娘、孔毕生和林海同时大惊。

二十二

水媚娘脸色发白,她知道这话从百草仙嘴里将出来,一定是千真万确了。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把殷渐离杀掉了呀……该死!早知道就别嫌麻烦,把殷渐离剁碎了,再扔进湖里去!

“师叔真的还活着?!”孔毕生瞪大了眼睛。

百草仙扯着胡子炫耀着:“我想救的人,哪有不活之理?”

任在天不明事件起因,只希望不要耽误大事的进行,就插进他们中间说:“各位,既然误会解开,我们不如再坐下共商大事。水庄主,你刚才说想担任副盟主一职,那么就让他们表个态……”

水媚娘咬着下唇,额上渗出点点冷汗,忽然,她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扯开一抹笑容,说:“我只是抛砖引玉,哪里真敢当副盟主呢?我推选这位清风派的掌门当副盟主。”

孔毕生默默扫过水媚娘那心机颇深的美丽面庞,转身对任在天说:“我清风派很愿意为国出力,但副盟主一职,在下担当不起,任庄主还是另立贤才吧。”

这时,有人高喊:“任庄主,不如就由您来做另一个副盟主吧!”

任在天谦虚道:“鄙人不才,恐怕难以担当重任啊。”

场下呼声震天,一致要求任在天担任副盟主一职,任在天客套了几句,最终答应下来。至此,此次大会的主要议题就告一段落,接下来大家热烈地讨论着抗倭事项,会场一下子热闹非常。

孔毕生与百草仙谈论着殷渐离的事,根本没注意到水媚娘无声无息地离开。

水媚娘找人借了笔墨,在一张白纸上写了“殷渐离没死,速来杭州见我”几个字,取出专门用来与郑颖达他们通信的鸽子,将纸条绑在信鸽的脚上,放它飞向京城。

话说当日季葵告别师父和闻蜜儿,独自上山,不为别的,就是想凭着一点点记忆,找到那个怪老太婆,向她打听一下赤血蛙的来历,也好回去跟殷渐离说个清楚。

刚进山的那段路还算熟悉,可越往深处走,季葵越觉得自己像只无头苍蝇。她把自己的头巾取下,撕成一道道布条,绑在树枝上,以免自己回来时迷路。然而,她确实迷路了,转了一圈,竟然又会到原点。

季葵在山里找了三天,一无所获,除了一直迷路,还是一直迷路。林子里小动物很多,虽然馒头吃完了,可她还不至于挨饿,然而如果一直找不找路,自己会不会一辈子当个野人?她有点急了,脸上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乱走一气,季葵在第四天傍晚发现一个山洞,记得那老婆婆就是住在山洞里的!她萎靡的精神猛地一振,飞快地朝山洞跑去,边跑边叫:“前辈!大黑——”

她的声音传进洞里,又反射回来,回音阵阵。里面没有人吗?季葵试着又喊了几句,仍旧没人应她。“那我就进去了哦——”她通报一声,免得人家说她无礼。

洞里似乎很暗,季葵拿出火褶子,点燃了随身带着的蜡烛,猫着腰走进山洞。奇怪,上次来的时候,山洞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呀……不管了!先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然后再在洞前作个记号,师父问起来,就一口咬定这里曾经住着个老婆婆!嘿嘿,人啊,是要学会随机应变的!季葵得意地笑,抬头一看,居然没有路了!

这果然不是上次那个山洞……季葵心里有点小失望,举着蜡烛四周看了看——“啊!”她忽然大叫一声,瘫软在地,半天不敢睁眼。

山洞的角落里,窝着一具骸骨。

季葵心道:奇怪,我怕什么?人都已经死了呀。于是,她睁开眼,扶着岩壁站了起来。走近一些,季葵小心地弯腰察看,只见那具骸骨满是灰尘,看上去年代久远,连衣服都烂到差不多了。引人注目的是,这人的手中紧握两把剑,剑上已是铁锈斑斑,好像一碰就会断掉。真是奇怪,只见过人家拿双刀,没见过人家拿双剑的。季葵蹲下身,发现骸骨背后的岩壁上画着个什么图,是用黑色石墨刻的,虽然不太清楚,但依稀可以辨认,定睛一看,呀!居然和师父手里的那副八卦图差不多。

原来,大家都对八卦图这么感兴趣?师父以后会不会和这个人一样,研究到变成一具骸骨?季葵想想就怕。

季葵老觉得阴森森的,看来这个地方不宜九留。她对着骸骨拜了拜,刚想离开,就发现那八卦图旁边还刻了一些字,季葵现在识得许多字,忍不住凑近,喃喃念道:“终日什么什么,夕什么若,厉无什么,重刚而不中,乃危地也。刚柔始交而难生,拆阴阳于左右,分而习,阴极阴,阳极阳。”

“什么意思呀?”季葵歪着头,想了半天,不得其解。“不管了,我得出去了。”说着,季葵猫着腰出去,发现天已经黑了。季葵找了根树枝,包了一块蘸过酒的布在上面,做成一个火把。

黑暗中,点点绿色荧光引起她的注意,荧光越聚越多,伴着一股难闻的骚臭味。这——这是狼群!季葵忽而脸色死白,知道现在大难临头了。这些狼跟大黑不一样,它们是活脱脱的吃人魔王,一旦有猎物,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弃。它们之所以还没有扑过来,是因为季葵手里有火把,虽然火光微弱,但狼群还是不敢轻易进攻。

季葵慢慢后退,背抵在洞口边的岩壁上,没有了退路。她脑中一片空白,背后尽是冷汗,她不知道等火把灭了,自己命运如何,她看不清楚那些狼究竟有多少只,也无心去数,但是只要眼睛没瞎,都可以看出那里不只十只狼——也许是二十,三十……季葵抽出剑,咬着下唇,只等着某只狼忽然一跃而上。

绝望——她唯一的感觉。

“季葵,是你吗?”不远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