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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一转身,居然看见殷渐离自己将长衫上衣部分的系带解开,把长衫褪到腰间,坦露出上半身。

季葵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差点没晕过去——男人的身体,她最多只见过手臂,刚才在林子里,光线太暗,自己的注意力全在师父胸口的疤痕上,哪里有心思看别的地方?现在,师父怎么就一下子让她看见了一半?!

“你不是看过吗?”殷渐离眉尖一挑,眼里尽是促狭。

季葵的眼角抽搐着,定了定神,心想:原来男人的上身是这样的……是不是师父自知无法教她武功,就转而教她这个?季葵忽然胡思乱想起来,不知道殷渐离下一步要怎么做,会不会把腰带也扯掉……

“愣在那儿做什么?药酒!”殷渐离提高声调。

“啊?”季葵从胡思乱想中回到现实,惊讶于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不合礼教的想法,“好的,师父。”她快步上前,却自己绊了一跤,随着一声轻呼,季葵“砰”地一声把殷渐离扑倒在床上,装药酒的瓶子滚到被子上,幸好没有破。“抱歉!抱歉!”季葵几乎想掐死自己,没错,她确实有过想把师父扑倒的念头,可是没想到自己真的就……完了完了,她怎么了?怎么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

一股清香飘在殷渐离周围,闯入他的鼻间,随着他的呼吸渐渐入侵到他的思绪中,季葵湿湿的长发散在他的胸口,因为紧张而炙热的呼吸轻擦过他的脖颈,一种就算面对水媚娘百般勾引挑逗也不曾过的迷乱盘旋在殷渐离脑中,他忽然抬手环住她急愈坐起的柔软身子,强行将她按回胸口,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季葵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本来被自己压着的师父怎么一下子压到自己身上,他把她的手按在两旁,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出现他的眼睛里。师父要做什么?季葵的唇张了一张,但竟问不出口。

明明没中媚药,他怎么觉得季葵的唇空前的诱人?她一起一伏的胸口不断摩擦着他光裸的上身,一种似熟悉又陌生的奇怪感觉渐渐聚集在某一点上,将殷渐离的理智一点一点烧个干净。他像着了魔一样,饥渴地凝着季葵的脸,她长长的睫毛,写满单纯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嫩的嘴唇和两颊上淡淡的红晕。

季葵以为师父没穿上衣一定会冷,可是却发现他并不像是很冷的样子,反而很热?因为他的手很热,呼出的气也很热。啊,师父的眼睛真漂亮,他的眸子好黑呀,就像没有月亮的晚上那么黑。不过,师父下巴上的胡子怎么还没剃呢?好像老了几岁呢,等一下让师父把它们剃了吧,它们影响了师父的美貌。咦?师父的脸怎么越来越大了?哦,是师父的脸渐渐靠近她的脸了……

“你身上藏了香包?”殷渐离凑近她的脸,轻声问。

季葵眨眨眼,“呃?我没……”她还没回答完,师父干吗不让她说了——师父的唇压在她的唇上,不断反复舔吮着,让季葵感觉自己像喝醉了酒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师父的唇软软凉凉的,还……还蛮舒服的。虽然季葵不知道殷渐离究竟在做什么,可也试着动动唇,伸出舌头偷偷舔了一下师父的唇。唔……也没什么味道嘛,她还以为是甜的呢。

对于她的动作,殷渐离怔了一下,放开她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舌尖一顶,撬开她的唇,寻找着刚才偷舔他的小舌头。

双手的自由,热吻的加深,季葵有点不知所措,慢慢把手抵在殷渐离的胸口,往右,就摸到他隆起的胸肌,往左,又怕碰到他的伤疤,移来移去,不知该放在哪里。

殷渐离呼出一口气,忽然抓住季葵的领口,猛地向下一拽,掀起她的肚兜,双手罩上她胸前两处柔软,低头含住嫣红的顶端。

季葵身子一僵,“师父,不要——”她惊喊出声,吓得花容失色。肚兜和亵裤遮起来的地方,别人不能碰——从小到大,就听大伯母和其他女人这么告诫自己。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不能碰,可是大家都这么说,碰了一定是不好的。“师父,这样是不对的……”季葵抱着自己,一边摇头一边说:“你……你做坏事……”

殷渐离退得远远的,掩住自己的唇,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他才把理智拽回脑中,继而发现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一定是水媚娘下的药又发作了,否则自己怎会……怎会做出这么下流的事……他在背叛了师父之后,居然又背叛了师姐,违背自己当初对她的承诺……因为,他居然——

碰了师姐的女儿。

二十四

殷渐离与杨清风、柳知知在逍遥谷过着与世隔离的日子,练武之余,四处玩乐,生活轻松自在,杨清风甚至说逍遥谷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然而,万事皆有变。

那天,柳知知去西湖游玩,就再也没回来。那年,殷渐离不到七岁。

他与师父在谷内等了三个月,柳知知仍然不知所踪,师父把他一个人留在逍遥谷,然后独自外出寻找柳知知。

一百余岁的杨清风重出江湖,世人个个闻之而色变,纷纷打听缘由,就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有人说,他好像在找一个女子,有人说,他好像在追杀一个男子,江湖上谣言纷纷,皆认为杨清风练功走火入魔。

原来,柳知知在西湖游玩时,巧遇阳城季府的二公子季珏,一见钟情,二人私定终生,回阳城结为夫妇。柳知知武功全失,季珏本不会武,却继承了柳知知七分武功。柳知知清楚杨清风的脾气,便不敢回逍遥谷向师父说明情况,只想着师父不要找到他们,让他们在阳城过一辈子平静的生活。

一年后,最让柳知知害怕的一天终于来了,江湖上传言,杨清风到了阳城。她不知道师父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是,杨清风神通广大,他想找她,也许比她想像中的要容易。柳知知望着刚满月的季葵,怕杨清风会伤害无辜的孩子,于是赶紧把季葵交给丫鬟,让丫鬟将孩子抱去季珏的哥哥季刚家。杨清风找上门以后,她跪在师父面前求他原谅。季珏不知杨清风的厉害,见一百岁老人如此为难自己的妻子,立刻大怒,出手便和杨清风打斗起来。

柳知知心里明白,季珏决不是杨清风的对手,

杨清风平日里固然为老不尊,嬉皮笑脸,但遇到弟子以如此手段背叛师门,将武功转移到另一人身上,他是怎么也无法接受的。他古怪自负,绝不允许侥幸得到清风武功的人活在世上,用不了到五十招,就用一招“推山掌”打得季珏口吐鲜血,昏死在地。

柳知知难过得心如刀绞,一心想随丈夫而去,反正自己背叛师门,师父定然不会饶她,不如一死,以谢师恩。可是,她忽然想起可怜的季葵,自己死个干净,季葵将来怎么办?杨清风若知道了她还有个孩子,会不会连季葵也杀掉?

想到这里,柳知知忍下心中的悲痛,逃出门去。

杨清风见柳知知逃走,正欲去追,季刚带着大批家丁涌进堂内,二话不说就围攻起杨清风来。

杨清风是何人?对付这些家丁就像捏死蚂蚁一般容易,半柱香不到,杨清风将这些家丁的腿全部打断,还出手伤了季刚。季刚应该庆幸,杨清风不是杀人魔王,所以不会对不相干的人下毒手。

奄奄一息的季珏醒了过来,大骂杨清风不得好死。杨清风走到他面前,咬牙道:“你诱使我二弟子背叛师门,窃了她几分武功,还敢出言辱骂我?我最痛恨你们这种不经苦练就得我清风武功的窝囊废,看在你是柳知知丈夫的份上,且留你个全尸!”说完,杨清风右手食指、中指一弓,朝季珏手脚经脉一划,当场废了他所有武功,再一掌推上季珏的胸口,让他立刻毙命。

当杨清风追出季府,哪里还有柳知知的身影?

殷渐离再见到柳知知,心里很惊讶。

柳知知一见到他,就抱住他嚎啕大哭,把他吓得不轻。师姐以前一直笑眯眯的,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好不容易回来了,她怎么哭得这么惨?殷渐离手忙脚乱地帮柳知知擦眼泪,只觉得师姐的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师姐,你别哭了。”殷渐离拍拍她的背。

“我活不久了,师弟,你一定要答应师姐一件事……”柳知知一路快马狂奔回来,只为了她最后的希望,那就是师弟殷渐离。她没有别的亲人了,就算有,也绝不是杨清风的对手,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年幼的殷渐离。

“什么事?师父呢?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殷渐离根本不知道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柳知知出现的时候,他还以为可以像从前一样,再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有一个女儿……”柳知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叫季葵……在阳城季府里……月季的季,向日葵的葵,你要记住……”她抹着一把眼泪,继续说:“师姐求你,将来一定要照顾她,不过别教她清风派的武功……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嫁了,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

殷渐离莫名其妙,“师姐,你怎么可能有孩子?孩子是哪里来的?”

柳知知听见不寻常的风声,那是杨清风踏着树叶追来的脚步声。她自知大限已到,竟然跪倒在殷渐离面前,“师弟,你一定要记住师姐的话,我求求你——”

“师姐!”殷渐离大骇,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一抬头,见师父已经飞驰而来,马上松了口气,叫道:“师父——师姐她……”

“渐离!”柳知知捂住他的嘴,惊恐万分,“刚才我说的话,不准告诉师父!”

“放开你师弟!”杨清风扣住柳知知的肩膀往后一拉,将她整个人摔了出去。

“师姐!”殷渐离从没见过师父这样伤害师姐,心想师姐一定是做了什么惹师父生气的事,他奔过去,扶起柳知知,“你没事吧?快跟师父道个歉,以后我们还在逍遥谷……”

“你不懂的……”柳知知见杨清风追到这里,就知道他一定已经结果了季珏,她伤心万分,只觉得天地一片灰暗,她握着殷渐离的手,“我没有做错,我永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渐离,我现在觉得你好可怜……以后你若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一定会很痛苦很痛苦……”

“知知,不要对你师弟胡言乱语!”杨清风终于有了点长者的威严,双手背在身后,“动情动欲只会妨碍练武,你自己落得这般下场,难道还要唆使他跟你一样吗?!”

“师父,我背叛师门,罪该万死。”柳知知跪倒在杨清风面前,连磕三个响头,然后转头望着殷渐离,低声道:“我刚才求你的事,你还没有答应。”

殷渐离发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师姐的眼中尽是绝望,好像再也看不见天地万物一样。“我答应你……”他点点头。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柳知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重重抱了一下殷渐离,“将来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师姐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殷渐离话未问完,就被柳知知推到师父跟前,再回头,只见柳知知抽出长剑,往脖子上一抹。

殷渐离猛地瞪大眼,杨清风忽然用手将他的眼睛捂住,往自己肩上一扛,大步走回木屋。“师姐——师姐——”殷渐离声嘶力竭地喊着,却被杨清风一掌给打晕过去。

不知过了几天,殷渐离才醒过来,他跌跌撞撞奔到屋外,哪里还有师姐的影子?师父不在,他往师兄萧无名的墓地跑去,就见师父落寞地蹲在一个新建的墓前,一刀一刀刻着墓碑。“师父……”殷渐离站在风中,声音幽幽飘进杨清风的耳朵里。

“渐离,你来了……”杨清风转过头,殷渐离觉得,师父更老了。

殷渐离走近,见墓碑上刻着师姐的名字,立刻明白过来,当日的一切都是真的,师姐就这样走了,再也回不来了。逍遥谷里,只剩他和师父两人,再也不会有人去桃花林叫他们吃饭,再也不会有人责怪他和师父合伙吓她,再也不会有人细心地替他包扎练功时留下的伤口,他也再听不到那熟悉的《高山流水》……

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殷渐离久久凝望着柳知知的墓碑,眼泪一滴一滴没入黄土中。这是他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女人,他待她如母,如姐,更有一种不知名的少年情愫,然而,一切都这么散去了,师姐是美丽的花瓣,随着清澈的溪流,渐渐远去了。

逝者如斯。

殷渐离在漫天桃花瓣中独舞求败剑,剑气如虹,将花瓣舞得好似一根飘忽的丝带,缠绕在殷渐离身边,幻化出唯美的粉色光辉。柔美的桃色与寒冷的剑光交映着,殷渐离闪烁着的颀长影子,在满地落花上投下斑驳而动感的阴影。

杨清风踏着叶尖而来,白色的大袍好像西天的仙云。“渐离,停下,为师有话讲。”

殷渐离急停,诧异着杨清风居然没像以前一样冲上来与他过招,把他打到趴下,自己则哈哈大笑。“什么事?”殷渐离将求败剑送回剑鞘,准备还给杨清风。

“今日便是你出师之时,以后我不再教你啦。”杨清风对殷渐离摇摇手,拒绝了求败剑,“这剑我不要了,给你吧。”

“师父,你没问题吧?”殷渐离防备地看着他,觉得他一定有什么计谋,“昨天还骂我动作笨拙,像只死蛤蟆。”

“死蛤蟆就死蛤蟆,我杨清风的弟子,就算是只蛤蟆也是天下第一!”杨清风高举双拳,向天大喊,“殷渐离——天下第一!!”

殷渐离汗颜,望着格外兴奋的师父,却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