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滑落的高级西装外套。
"别急,才一点半而已。"他安慰我。
"一点半!"我再次尖叫。
他的话听到我耳朵里无异于青天霹雳--天哪!下午出来就没有跟席鑫报备,现在居然再加上晚归,也不晓得他会不会报警......我捂住脸,真想有谁拿把刀把我杀了。
"春天,别走那么急呀......"
丝毫不理会身后那个家伙婆婆妈妈的话,我摸着黑就向亮着出口指示灯的地方走。
一路上我只是转着头看着车外,一句话也不说。
心里有些气闷,却又没有办法发泄出来,只是暗自祈祷席鑫不会太着急,毕竟我又不是个孩子。
"春天......"
驾驶座上的人试探地唤我的名字。
"其实我只是看你睡着了,不忍心叫醒你。所以......"
雷邵波的声音里有丝讨好的味道,但我连理都懒得理他,除了在接近家的路口上蹦出几个单字指示他向左、向右之外,我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讲。
二十分钟后,车终于在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缓缓停住了。
我把手搭在车门的把手上,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但又立刻停住。因为大门口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形支影单地立在那儿。不知道怎么搞的,看着那个落寞的男人,我的心口猛地疼了一下。
"春天?"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疏远地告别,我的眼睛里只有不远处那个男人的身影。
也顾不得雷邵波会怎么想,深吸了口气,还是打开了车门。
大概是被开车门的声音惊动了,两道灼热的视线立刻迎上了我的。知道自己不对,我忐忑不安地一步一步挪到他跟前。
从刚才到现在,席鑫始终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我。
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草味道,也留意到了一地被丢弃的烟头。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低下头诺诺地道歉,对面眼睛中的血丝让我心中的内疚泛滥开来。
没有得到回答,我只能感受到他压抑的呼吸。
"你......一直跟他在一起?"席鑫突然冷冷地开口。
我一怔,抬起头望向他,却发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后。下意识地转头看,雷邵波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正站在车旁望向这边。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刚回国,所以要我给他接风......"我赶紧解释,却在他复杂的目光下生硬地顿住。
席鑫深深看着我,一句话都不说,就在我觉得越来越心虚的时候,他蓦地转身,一个人往楼道口走去.
我呆呆地站在那儿,有好半天回不过神来。这么冷的席鑫是我没有见过的,总觉得以前即使做错了什么,只要道了歉,他都不会跟我生气。
"春天......"身后有人低声叫我的名字,是雷邵波。
明白他一定有很多的疑问,只是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心思去跟他解释什么。
"春......"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
我转身打断了雷邵波的话,也不管他一脸的若有所思,掉头就追着席鑫的背影而去。
黑黑的楼道里,能听到前面沉重的脚步声。我心里着急着想赶上去,步子不免快了一些,加上楼道很黑,拐弯的时候一没留神,被最后一级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立即惨烈地跪到地上。
我的闷哼声让前面的人停住了。
"席鑫......"
我小声地叫他的名字,以为他会回来扶我。可是过了几秒钟,却听到脚步声继续向楼上走去。
鼻子突然酸酸的,觉得有点儿委屈,明知道我摔倒了都不理会。
忍着痛爬起来,我摸着墙壁一级一级地慢慢往楼上走。不止是膝盖,连上次扭到的脚踝也隐隐疼了起来,再加上沉甸甸的心脏,剩下短短的两层台阶我走了足足有好几分钟。
房门是开着的,客厅里的灯也亮着,却空荡荡的,连卧室里也都没有人......直到看见阳台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时,我惶惶不安的心才总算安定下来。
"席鑫......你还在生气吗?"
我在他身后悄悄地问,但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在看电影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睡着了。雷邵波也没有叫醒我......"
还没有说完,席鑫突然转过身来紧紧盯住我。眼中的凌厉,把我吓得连下面的话都忘记了。
"你知道我下午在学校门口等了多久吗?--打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进学校里见人就问,可是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怕你出事,心神不宁地连饭都没吃,跟个傻瓜似的,把能想到的你所有朋友的电话都打了一遍,就只差去报警了。"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结果呢--你居然跟那个家伙跑去看电影!"
"我不是故意的!"我赶紧摇头,"我说过不想去的,可那个雷邵波非要我请客不行。而且我也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
席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似乎在看我到底能怎么解释,这反倒让我有点心虚,声音不由也小了下来:"可是手机被他给骗走了......"
事实上我自己也都还觉得气得不得了呢,都怪那个该杀千刀的雷邵波,干什么不好,偏偏把我手机拿走不还......
正在心里把那家伙千刀万剐的时候,席鑫反常的沉默让我有点迷惑,偷偷抬起眼睛看向他。却发现他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席鑫?"我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他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有点陌生。
"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一楞。
"你、你没事吧......"
有些战战兢兢地看过去,好担心他会不会是被我气疯了。想笑一下缓解气氛来着,但偏偏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别人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即使心里不愿意,只要对方一坚持也还是会妥协。如果他今晚要你一直陪着他,你恐怕也不会拒绝吧!"
"那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傻了,怎么可能会陪那个雷大少过夜啦。
"不可能吗?"席鑫眯起眼睛看我,"像你这种人,别人只要三两句话你就傻乎乎地开始团团转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我一窒,胸口也因他话语中的轻蔑突然紧了起来。
受伤的感觉让我忘却了刚刚的歉疚,昂起头还击,"是呀,我就是个笨蛋,谁都可以骗得我团团转!但是从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是这个样子,又没有人求你留在这里,觉得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我发誓不是故意那么说的,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让这些奇怪的话脱口而出。
"宋、春、天!"
他的眼睛很危险地死死锁住我,额头上的青筋也冒了出来。
那么一刹那,我还以为他会打我。
但他没有,只是从牙缝中狠狠挤出了几个字,"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会爱上你这种人,我他*的才是笨蛋!"
肩膀被他猛地撞了一下,他高大的身体穿过我径自走了出去。直到大门被重重甩上,我才从震惊中惊醒。
一室的清冷让我突然觉得好孤单。
膝盖疼得厉害,卷起裤腿才发现已经磕破了,找出碘酒清洗了一下,但没想到看上去不大的一点伤口,依旧可以疼得钻心。
我不喜欢黑暗,所以没有关掉客厅的灯。因为这样让在我在已经习惯了有人陪伴的夜里可以安心一点。
蜷缩在被子里,却怎么都睡不着,席鑫摔门而去的样子,还一直缠在脑子里不肯散去。
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在吵架。除了四年前我骗他要结婚那次,还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么生气过。
我当然也知道这么晚回来是我不对,但是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强烈,还要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来伤我。
说什么"如果他今晚要你一直陪着他,你恐怕也不会拒绝吧!"
难道到现在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如果不是席鑫,换了任何一个男人我都不可能让他那样对我的。居然敢这么说我......满腹的委屈突然一涌而上,把我的喉咙堵得满满的。
席鑫--你是个混蛋!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了出来,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任它无声地流淌。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刚把听筒放到耳朵边上,模糊地喂了一声,小葛连珠炮似的声音就立刻霹雳啪啦地轰炸了起来,把我吓醒。
"天哪!春天,你居然在家!你在搞什么飞机呀,害我差点以为你被人绑去卖掉了。你昨晚跑到哪里去了,席鑫那个混蛋几乎没把我们家电话给打爆了,他一定以为是我把你给藏起来了呢......"
鼻子突然有点酸,小葛的话仿佛让我看到了昨晚那个心急如焚的男人。
"......春天!喂!你在听吗?"
我蓦然回神,吸了吸鼻子回答道:"嗯,我在。"
"你昨天到底去哪里了?打你手机也不接。"
"我跟雷邵波在一起......"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被小葛的尖叫给打断了:"什么!你居然跟雷邵波在一起?我不是交代过不可以单独跟他在一起的吗!这家伙也真是的,走之前明明说死在外面也都不要回来的,居然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偷偷跑回来了,还跑去找你......对了,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说真的,我已经被她一连串尖叫、责备、自言自语外加质问弄的头晕脑涨了。揉了揉眼睛,我有些无奈地说:"他能对我怎么样呀,只不过是想让我请客,为他接风而已。"
"接风?你干嘛不给我打电话?接风也要喊我们一起呀!"小葛不肯甘休地问。
"我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但雷邵波不让,他说要把我们分开来宰......"
"xxx!"小葛在那边骂三字经,"你也是的,还真听他的呀......"她似乎气地很想骂我,但还是忍住了:"怎么吃个饭吃到半夜还没回去?"
"他又让我陪他去看电影,结果......我在电影院里不小心睡着了......"还说呢,害我无故旷课一个晚上,也不晓得今天去学校会不会被校长逮到往死里骂。
"然后呢?"小葛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危险。
"然后......等我醒过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
"再然后......他就送我回来了。"禀报完毕。
"那席鑫怎么说,他知道你跟雷邵波在一起吗?"
我一下子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讲昨天晚上的事情才好。
"小葛......我们吵架了。"犹豫了半天我才说出来。
"吵架?席鑫会跟你吵架?"小葛的声音里有抹不可置信,"是因为雷邵波?"
"......我不知道。"
事实上我根本不清楚席鑫到底为什么生气,更确切地说,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以前他也不是没有骂过我笨,但总是用一种很温柔很宠溺的语气,昨晚那个冷冰冰的男人,让我觉得好陌生。
"你呀,唉,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换了谁看到自己的情人跟别的男人在外面混到半夜才回家,都会生气的好不好!不是我说你,这次就是你的不对。你跟他好好解释一下,道个歉也就是了。"
我有点委屈,怎么连小葛都这么说。
"我解释了,也道歉了,可是他骂我笨,还说我不懂得拒绝,别人说什么都跟着团团转......"
"他没说错呀,你本来就是这种人!"小葛说话向来是不留情面,却把我打击的够呛。
"拜托,你到底是谁的朋友呀!"我不满地嘟囔。
"我是实话实说,从以前你就是这样!说好听叫脾气好,说不好听就叫优柔寡断,像雷邵波那种人你理他干嘛!"
喘口气,她大概也觉得说的过分了点,语气缓了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席鑫干什么现在才发现似的,之前怎么不见他嫌弃呀!你把他叫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讲!"
"他不在......"
"怎么这么早出去,他干嘛去了?"
"......他昨天晚上就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支支吾吾地坦白。
眨巴眨巴眼睛,等了老半天都没有听到小葛说话,只好出声小心翼翼的问道:"小葛,你在听吗?"
又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听到话筒那边有些强自克制的声音:"我说春天你该不是--被抛弃了吧。"
等放下电话,下意识看了看表,已经六点了。在金鸡学院,班主任早晨是要陪学生跑操场的,胡乱洗把脸,我就出门了。
席鑫不在,只好推出了储藏室里已经落了一层灰的老爷车,吹了吹准备上路。可是刚出大门,就看到雷邵波倚着车,若有所思地等在对面。
见到我,他直起身子走了过来。
"要去上班吗?我送你。"
我摇摇头,骑上车子就想走,极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