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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其斯汗 佚名 4620 字 3个月前

火烧屁股似地往树林里奔去。

来到一棵大树下,深吸一口气,如山猫般攀爬上树。坐在粗如大腿的大树枝干上,看到不远处漫天的飞尘,爱藤里心里不由得感激扎赤合的果断。

这时,厮杀声不绝于耳,十数个骑着马的男人像杀羊似地追赶几个四处乱窜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从重围中奔进树林里,全身是血地倒在他们藏身的树下要不要跳下去救他?

爱藤里看了一眼扎赤合,他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几天前他才救过苏尼,怎么现在却见死不救?

爱藤里想不透“一剑杀了他!”一个男人追上,高举淌着血的刀。

“把他留给野狼吃。”另一个男人随后跟来,发出狰狞的笑声。

又一个男人赶到,发号施令道:“找找看他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第一个男人跳下马,从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搜括一阵。“今天的收获不少。”

“走吧!回去向大汗交差。”第三个男人掉过马头。

“等我一下,我撒泡尿就来。”第一个男人对着树干拉下裤子。

“让我来写几个字,留作纪念。”第二个男人快速地在树干上刻下字。

不一会儿,三个男人扬长而去,树林里又回复了原本的平静,这时扎赤合才敢带爱藤里从树上飞落下来。

爱藤里赶紧试探躺在地上那男人的鼻息,幸好还有呼吸,但扎赤合却对着树干上的文字发呆。

爱藤里看着鬼画符般的文字。”你看得懂吗?”

“这是蒙古字。”扎赤合从容地说。

“成吉思汗。”

“原来那帮匪徒是蒙古人”爱藤里怒不可遏地在“成吉思汗”四个字下面加上两个撒里畏兀字──“是猪”,然后满意地一笑。

但她并没看见扎赤合下颚紧绷,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头状,她若不是大汗的爱人,他一定会海扁她一顿。

“未必,我看他们是故意栽赃给蒙古人。”扎赤合抑扬顿挫地说。

“救人要紧,他伤得不轻。”爱藤里不想深究。

“他伤得不重。”扎赤合看一眼就知道,那些全是皮肉伤。

“不重怎么会昏迷不醒!”爱藤里柔软的双唇抿成一条生气的长线。“他不是吓昏了,就是装昏的。”扎赤合嗤之以鼻。爱藤里尖刻地指责道:“亏阿舅说你是英雄,英雄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些人不杀他,你难道不觉得其中有诈?”

“不觉得。那些人说要把他留给野狼吃,所以才不杀他。”

“他死不了的,我保证我们一走,他自然会立刻醒过来。”

“扎赤合,我以你家公子未婚妻之名,命令你扶他回去。”

“除非你答应今晚跟公子圆房,否则免谈。”扎赤合灵机一动地提出要求。

“你不扶他,我扶。”爱藤里羞怯地脸红,但语气却如钢铁般坚不可摧。“算你狠!”男女授受不亲,扎赤合绝不容许大汗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身体接触。

不过为了自身安全,在他要扶那男子起来的一瞬间,扎赤合出其不意地往他头上用力敲了一下,力道重得足以把一头老虎敲昏。

“你干么打他的头?”爱藤里很不谅解地瞪着他。

“免得他突然醒来,打我的头。”扎赤合毫不畏惧地回答。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爱藤里坐在床边,露出如花绽放的笑容。

男人眸中闪着梦幻的光芒。“姑娘生得这么美,一定是仙女!”

“我不是仙女,我叫爱藤里,只是个普通姑娘。”爱藤里喜不自胜地脸红。

“姑娘救命之恩,请受卓勒奇一拜。”卓勒奇看似努力地撑起上半身。

“你别乱动,你的伤势不轻。”爱藤里体贴地将枕头靠在他背后。

“谢谢姑娘。”卓勒奇虚弱的道谢声音中,隐藏着深情。

“不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爱藤里忍不住打量起他来。

不可否认地,这个叫卓勒奇的男人相当英俊,他有两道帅气的剑眉,他的黑眼睛因为伤痛而眯细,使他的脸看起来更有个性,虽然他的肩膀不如丁其斯那么宽阔天啊!她怎么会想到丁其斯那个惹人厌的家伙?但她仍然无法克制大脑比较他们的冲动,他们两个都有能一眼就勾走女人魂魄的魅力,不过两人的外型截然不同。他斯文,丁其斯豪迈;他的眼神像夜空,丁其斯的眼神则像海洋,相形之下,丁其斯多了几分阳刚味。毫无疑问地,以女人的观点,丁其斯比他更能牵动女人的心“我的头好痛”卓勒奇突然双手抱着头,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块儿。

“我不知道,也许是你跌倒时不小心撞到大石头吧!”爱藤里心虚地说谎。

“奇怪!我明明记得我是脸朝下,怎么会是后脑肿了一个大包?””别想那么多了,想太多头会更痛,我不打扰你养伤了。””请你不要走,我还有好多事想问你。”在她站起身的一瞬间,卓勒奇立刻发出乞求的声音。

“跟我一起来的人,他们可安好?”

“他们都死了。”爱藤里虽感到孤男寡女独处不好,但还是留下来。

“可恨的蒙古人,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卓助奇义愤填膺。

“我们有志一同,将来你要报仇时,别忘了找我。”爱藤里慷慨激昂地说。

卓勒奇好奇地打探道:“你跟蒙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阿爹死在蒙古人手中。”爱藤里猝不及防地落下一滴泪珠。

“姑娘节哀。”卓勒奇忽地抬起一只手,以修长的手指将泪珠勾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爱藤里吓一跳,看到他的目光中流露着温柔,但她却没有心跳的感觉,不像丁其斯能给她那么大的震撼,何况男女授受不亲,他的举动令她觉得不悦。

不过念在他是出于好意的分上,她决定忘了这次的不快经验。

她的身子向后退缩了几寸,尽量避免他误会,毕竟她是个有婚约在身的女人,虽然那是个假婚约,可是在没解除以前,她必须比没婚约以前更注意自己的举止。她告诉自己,这并非是为了丁其斯守贞,而是她不想被当成轻佻的女人。

“公子不像本地人,公子打哪儿来的?又怎会遇上那帮蒙古抢匪?”

“我和那群朋友从铁勒来做生意,赚了一点钱,却被那帮蒙古抢匪盯上。”

“真巧,扎赤合也是从铁勒来。”爱藤里啧啧称奇。

“扎赤合是”卓勒奇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他是我阿舅的救命恩人,目前暂住我家。”爱藤里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从她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她对这个叫扎赤合的男人并无特殊感情,卓勒奇心里暗松一口气。

此时一股强烈的欲望使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变红,他觉得以她这般细心照顾他的程度,显然是被他英俊的外表所吸引,他对自己一向信心十足。

他曾有过不少的女人,但从没有一个女人像爱藤里这样令他心荡神摇,若不是现在的身分不同,否则以他黑契丹王子的高贵身分,女人见了莫不臣服于他脚下。

之前出现的那帮蒙古抢匪是他的手下,而被杀的则是自铁勒掳来的奴隶。

那出戏让他得以亲近爱藤里撒里畏兀第一美女,她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打探出爱藤里的下落之后,他竟意外地遇到可敦的信差,得知爱藤里的另一个身分──女可汗,真是天助他也。

本来他想下手抢人,但是却发现帐幕里有高人,所以他一直躲在远处监视着他们,直到令他畏惧的高人离开。

他打算以装昏来瞒过扎赤合,然后趁他搀扶他时偷袭,没想到后脑反挨了扎赤合一拳,致使他昏迷。

起初,他只是想抢一个美人回去玩玩,向来他对女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不过她的温柔体贴让他改变心意。

他从没想到自己会坠入情网,但现在,他想要得到她的心远胜过对她的身体渴望卓勒奇试探地说:“姑娘人美又温柔,追求者一定很多。”

“你猜错了,我几乎没人追求。”爱藤里待他像好朋友般完全没有戒心。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卓勒奇开玩笑的语气中透着慎重。

“我应该告诉你,我有婚约在身。”爱藤里觉得有义务打消他的念头。

卓勒奇努力隐藏心中的杀机。“谁是那个幸运的男人?”

“他叫丁其斯,是扎赤合的公子。”爱藤里两颊泛起微微红晕。

“丁其斯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卓勒奇皱起眉头努力地回想。

“他在铁勒只是个驯马师,不是大人物。”爱藤里担忧他想多了又会头痛。

“姑娘,容我多嘴,你怎会心仪一个驯马师?”卓勒奇发出轻蔑的嗤鼻声。

“不瞒你说,我是为了报答他救阿舅救命之恩,才答应以身相许。”

“姑娘这么做实在太愚蠢了,无异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他没那么差,只不过是时运不济罢了。”爱藤里挺身为未婚夫辩护。

“对不起,我一时心急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卓勒奇一脸尴尬。

爱藤里心念一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任何人认为她喜欢丁其斯对她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叹了一口气,怕他误会似地澄清道:“我不是怪你,我是怪自己红颜薄命,嫁不到如意郎君。”看她脸上交织着矛盾挣扎,卓勒奇认为她是受困于婚约的束缚,才不敢向他表白心迹,他那么英俊,她当然会对他产生好感。

但如果她知道他真实的身分,她还会对他有爱意吗?

这是个大难题,他必须小心谨慎,在她还没爱上他之前,绝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不仅会断然拒绝他,甚至可能恨死他了。

这点,他的想法倒是跟丁其斯汗不谋而合,他们都想以爱感化她。

“姑娘,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嫁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卓勒奇柔声说。

爱藤里撇了撇嘴。“我只说有婚约在身,并没说非嫁他不可。”

“听姑娘之意,似乎姑娘心中早有打算毁婚!”卓勒奇闻言大喜。

“小声点,万一让扎赤合听到,你和我都会遭殃。”爱藤里食指放在唇上。

卓勒奇不解地问:“你为什么那么怕他们?”

“有人要杀我家人,我需要他们的保护。”爱藤里坦承道。

“我也可以保护姑娘和你的家人。”卓勒奇一副他也能英雄救美的模样。爱藤里忍不住笑他自不量力。

“你别开玩笑了,你连十几个盗匪都抵抗不了,哪来的功夫保护我们!”然后她又补充道:“丁其斯和扎赤合两人联手,却可以打败上百个偷羊贼,让人敬佩。”他也可以,但卓勒奇只能在心中辩解。

他真后悔演了那出戏让他在她心中成了狗熊,不过他并不气馁。

“我可以带姑娘一家人离开撒里畏兀,避开仇人的追杀,我家有钱有势,我保证能带给姑娘一家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撒里畏兀半步。”爱藤里拒绝地摇了摇头。

“等我伤好,我就去招兵买马,除去姑娘的仇人。”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因为用不着多久,我阿舅自然有办法报仇除恨。”卓勒奇感到失望,正愁不知该如何扭转爱藤里对他的错误观点时,苏尼一跛一跛地走进来。“

丁其斯和卜古回来了。”虽然是对爱藤里说话,不过他的目光却打量床上,白眉几乎是肉眼无法察觉地微微一皱。

“阿舅,这位是卓勒奇公子,也是从铁勒来,他可以留下来养伤吗?”苏尼默不作声,不过最后还是点头答应让他留下,因为他已一眼就看穿卓勒奇跟丁其斯一样都不是铁勒人;他是契丹人,从他的相貌不难发现他和丁其斯有相同的气质,皆是人中之龙,看来一场夺爱战争将无可避免地展开

另一方面,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丁其斯汗,没看见爱藤里,脸上难掩失望的表情,只见扎赤合闷闷不乐地走向他;他感到困惑,这不是做手下见到主子该有的态度,但他没时间理会,劈头就问:“爱藤里人呢?”

“在发挥善心,照顾伤患。”扎赤合声音如快断掉的琴弦般尖锐。

“苏尼的伤势恶化?”丁其斯汗一时间还无法了解他的意思。

“不是苏尼,是在半路上救回的陌生人”扎赤合简短地陈述事情经过。丁其斯汗双眉紧皱。“依你看,他的来历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