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父母做了什么坏事,且被父母抓个正着般失措,不过,她还来不及尴尬,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未来得及开口,便先听到凌寒月的声音道:“庄主,您受伤了。”
韩渊轻轻嗯了一声,坐了下来。
他受伤了?难道是受到西门鹰的暗算?她一阵心慌意乱,急着想下床一探究竟,却没注意到被单缠住她的脚,“砰”的一声重重地跌下床了。
“姑娘。”侍女小兰忙扶她站了起来,她还没站稳,就听到凌寒月又说:“小兰,去拿药箱来,还有清水和干净的白布。”
“是。”小兰应了一声,丢下无言,匆匆跑出房去。
凌寒月这般指挥若定,倒显得她慌张无用,她一时尴尬地站在原地,竟不知是该向前走,还是回床上好?
正在无措间,一只铁臂勾住了她的腰,将她拉了过去。
韩渊低沉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她耳边响起,“怎么?担心我吗?”
无言脸一红,嚷道:“放开我。”他竟把她搂到他的大腿上坐着,这简直是……
“摔疼了吗?”韩渊不理会她的叫喊,径自问,声音中带着逗弄的意味。
他拉起她的长裙,寻到她撞伤的膝盖,她的膝盖淤青一片,衬着雪白的肌肤,看起来更加令人怵目心惊。
“我不疼,你放开我!”无言拼命地挣扎着,又想推开他撩起她长裙的手,一张俏脸红得简直像要烧了起来似的。
“骗人。”韩渊霸道地伸出手,开始为她揉散淤血。
无言简直是羞窘欲死,他居然……居然……这里还有别人啊!她第一次庆幸自己是失明的,可以不用看见凌寒月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凌寒月低眉敛目,表情漠然,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情景。
没一会儿,小兰便捧来凌寒月要的东西,看到韩渊的举动,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直到接触凌寒月冷淡的眼神才回过神来,道:“凌姑娘,您要的东西我全拿来了。”
“就搁在茶几上吧!”
“是。”小兰依言把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一双眼睛倒是仍好奇地偷瞄着庄主和那美若天仙的姑娘。
无言虽然看不见小兰的眼神,但却可以感觉到有两道好奇的眼光直盯着他们瞧,令她的小脸涨得更红,几乎是恳求地说:“你放手啊!你自己还受着伤呢!我先帮你看看好不好?”
“只是小伤,寒月会帮我处理的。”
他的口气莫测高深,无言听来,倒像是在说,这种事交由凌寒月来处理,比交给她处理来得有效率。她咬着唇,有些讪讪然。
在这一刻,无言突然深刻地感受到身为一个瞎子的悲哀,纵使师父教她听风辨位之法,可以让她不受眼睛的失明影响生活,但她仍是一个瞎子,一旦她的亲人出了事,她永远没办法马上赶到他们身边,为他们料理伤口。
她的下巴突然被抬了起来,韩渊问:“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你怎么受伤了?是我师兄下的手吗?”想到这件事,她忍不住急切地问。
“不是,我在码头点货,货架突然倒下来,我没来得及躲,所以肩膀被货品给砸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无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突然把脸凑向她的颊边,轻声问:“你很担心吗?”
无言被他的气息扰乱了心神,想要躲开,但腰间那只铁臂却箍得死紧,不容她动弹。
“你还没回答我,你很担心吗?”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低低沉沉的,像夜间蛰伏欲出的鬼魅。
无言心头一颤,“我……我是大夫,任谁受了伤我都会担心的。”他已停止揉散她淤血的动作,可是她仍被困在他的怀里,而他的大手更是大咧咧地搁在她的大腿上,这样的亲呢让她心慌,她再次恳求道:“你放了我,凌姑娘在这里呀!”
“寒月早就走了。”
“你……”他好像在预谋着什么,她的一颗心跳得好急,好似正威胁着要跳出她的胸膛。
“你看起来好多了,脸色也红润许多,看来寒月把你照顾得很好!”
“嗯!”无言慌乱地应着。
“这几年来,你倒是变了许多……”他的声音带着逗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蛋。无言想转开脸,却仍躲不开他手掌的轻抚。
“你长大了许多,当年分手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呢!不过,虽然现在你的眼睛失明了,但就凭你的容貌,想要接近你的男人应该还是多不胜数吧!”
“我……”他的气息更近了,无言浑身一颤,突然感觉到唇瓣上有一种轻轻的触感……他竟吻了她。无言的眼睛瞪得有如铜铃,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
“你是这么的美,虽然你曾背叛我,可是我还是无法忽略你的美丽。”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品尝她的柔嫩。
无言怔愣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羞愧得几乎要无地自容,她伸出手想推开他,但他却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无言从不曾和任何人这么亲密过,虽然她早就认定自己是韩渊的人了,可是……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啊!她不要在这种情形之下和韩渊有亲密的举动,这是不对的!
她伸出手用力地捶打着他,而她的抗拒反倒引起了韩渊的征服欲,他的舌愈加狂肆地与她纠缠,更深的侵略、攻陷她。
她的反抗根本是徒劳无功,她的拳头对他而言也根本就不痛不痒,无言又羞又急,发觉他搁在她腿上的大手竟开始不规矩地探人她的裙下……她心头一惊,无暇多想,本能地用力一咬。
韩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用力推开了她,今无言硬生生地被摔落在地上,痛呼出声。血丝从他唇上流了下来,可他没有动手抹去,反而不敢置信地俯视着她,“你……居然咬我。”
无言踉跄地站了起来,苍白着脸,无惧地迎着他的视线:“你不能这样待我,我也不会让你这样对我!”
“哦?给我一个理由吧!”他舔了舔唇上的血,表情莫测高深。
“你只想报复我,你要报复我当年抛弃你的仇!”她的声音略带颤抖。
“我这么做又有什么不对?是你欠我的。”他俯下身,托起她的下巴,笑声冷得惊人。
“我……对那件事,我很抱歉,我愿意补偿你,可是不是这种方式。”
“哦?那你要用什么方式补偿我?”
“我……我……”他什么东西都有,她又有什么可以补偿他的呢?
“想不出来了?”他笑得冷淡,哼了一声,“就算你可以补偿我,我还不一定接受呢!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
无言一怔,纳闷地问:“你要什么?”
“这个嘛……”韩渊又笑了,他用拇指与食指用力扣紧她的下巴,“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无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猎物,只能等着猎户的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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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要从她身上得到一样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她不知道,事实上,她根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予,可是他的语气却让她不自觉地寒毛直竖,仿佛他的宣言已经夺走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无言不曾再看过韩渊,然而,得到了“缓刑”并没让她松了一口气,反倒是让她感到更加不安,不知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再次见到他,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小兰传来他的命令,要她到大厅去。
来到大厅,无言才惊慌地发现厅堂里正摆了筵席,似是在举行一场家宴。觥筹交错的声音淹没了她们的脚步声,无言任着小兰扶着,不知是该走进去,还是在一旁等着,不过,坐在韩渊身后的凌寒月已经看到无言,她轻巧地站了起来,挥退小兰,引着无言坐到韩渊身边。
她的加入依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筵席上的众人仍旧进行着他们原有的话题。无言不知韩渊到底要她来做什么,只能无措地绞着手,僵坐在椅子上。
旁听了好一会儿,无言慢慢地从他们的谈论里得知在场众人都是嘉兴当地的大商家,他们正在谈南粮北运之事。江南是鱼米之乡,物产丰富,而北方这几年来因水灾、旱灾频传,粮食几乎全仰赖南方供给,如果能打通关节,倒是可以获利良多。
凌寒月站了起来,提出绿柳山庄的计划,马上引起了几位老板的质疑,但她仍是一派冷静自持的态度,一项一项地回复着,毫无惧色。
无言听在耳里,又是自卑,又是难过,同样是女人,凌寒月可比她厉害多了,惟有她,才有足够的能力与韩渊匹配吧!
她沉默地想着心事,却听到身边一个声音低沉地说:“怎么不吃饭?”
无言一颤,是韩渊。
“我……我吃不下。”她小声地回答。
“吃不下?怎么会吃不下?小兰说你连午饭都没吃。”他接着夹了块鸡肉放到她的碗里,“快吃。”声音里有着不容抵拒的霸道。
“我……”这里这么多人,弄得她心慌意乱,教她怎么吃饭?她到底是个瞎子,不想当众出丑啊!
“难道你想要我喂你吃?”
“不……不……”无言急忙摸索着捧起碗,胡乱扒了口饭。
韩渊得意地笑了,笑得像捕捉到鱼的猫似的。
他对无言的注意也引来其他大老板们的注意,讨论一时之间停止了,一名胖商贾笑问:“韩庄主,这位姑娘是谁啊?看来挺面生的。”
“她啊!”韩渊好整以暇地瞄了无言涨红的娇颜一眼,才懒懒地道,“她是我的客人,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客人。”
他那暖昧的语气引来席上众人的嗤笑,另一名商贾问:“多特别啊?”
韩渊支起下巴,反问回去:“林老板,你说呢?”
“这么美的姑娘,当然是特别得很啦!”林老板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说实在的,韩庄主实在是个幸运儿,不但有凌姑娘这般才貌兼备的得力助手,帮你打理一切,现在又多了个美人儿,真是教兄弟们又妒又羡,巴不得有韩庄主一半的好运。”
“就是说嘛!不过,我也不敢奢望能像韩庄主这般幸运,得力助手与美人儿之间,我能得其一就是万幸了。我说韩庄主,这般的美人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嘉兴知名的花魁我也见过不少,可是像这般绝色的,可还是第一回见到呢!”另一名老板道。
“当然了,绝色美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韩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斜睨着无言。
“好一个可遇而不可求!我敬你一杯。”
“干。”韩渊也豪爽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无言的一张俏脸由红转白,眼眶发热。她低下头来,暗忖:这又是他戏弄她的另一种方式吗?借由不相干的人达到侮辱她的目的?
席上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他们来,无言再也坐不住了,低声说了一句:“我不舒服,我想先回房休息。”她怕自己再不走,就会失态地掉下泪来,急忙站了起来。
韩渊一把拉住她,“哪里不舒服?”
“哪是不舒服,怕是害羞了吧!”一名老板调侃着。
无言挣开韩渊的手,迈步想跑开,哪知裙子却被桌角勾住,一个踉跄,她一跤跌了下去,她在落地之前,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好支撑自己,可这一抓,竟然抓到了桌巾,“刷”的一声,满桌子佳肴皆被她扯落了地,一干客人全都嚷了出声,纷纷向后退去,免得被菜肴溅到自己身上。
“这是在干吗?”有人不满地喊了出来。
“这姑娘长得是标致,怎么走路这么毛躁,又不是瞎子乱撞。”有人开骂。
“等等……她好像……是个瞎子。”有人注意到她无神的双眼了。
无言重重地摔倒在地,眼泪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她竟让自己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柳姑娘,你没事吧?”凌寒月趋向她,扶她站起身。
她的扶持只让无言更加难堪。无言硬是把眼泪给眨了回去,咬着牙道:“我没事,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的手受伤了。”凌寒月蹙起眉说。
韩渊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腕,眼神闪过一丝类似心疼的异彩。她那双白皙的手被摔破的碗碟碎片割破,鲜血正缓缓渗出。
无言咬着牙,强忍着痛不说话。
“庄主,属下这就带柳姑娘进去疗伤。”
凌寒月扶着她想往外走去,却被无言挣脱开来,“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处理。”她的自尊所剩无几,再也禁不起摧残了。
凌寒月一怔,纳闷地说:“可是……”
“真的不用。很抱歉,我先失陪了。”她几近失态地跑了出去。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也没有听见小兰惊慌的叫声,一回房,便整个人扑到床上痛哭失声。
她居然闹了那么大的笑话!在这么多人面前,名震天下的幻影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