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只愿追随在爷的身边。”
“不得放肆。”韩渊斥道,然后转回头来,对云奇淡淡一笑,“蒙云少的抬爱,本是寒月的荣幸,不过你也看到了,寒月跟着韩某,粗野惯了,就怕跟了云少,会得罪云少。”
韩渊拒绝的话说出口,凌寒月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放了下来。
云奇似笑非笑的看了凌寒月一眼,这才收回目光,“怕是韩庄主舍不得割爱吧!这般的人才,若换成云某,也是割舍不下。”
韩渊又客气几句,转回头,命凌寒月退下去疗伤。
等凌寒月疗好伤再回到大厅时,宴席已经摆上了,韩渊与云奇这两个一方霸主,正针对合作之事,把酒畅谈;而她一如以往般,静悄悄的走到韩渊身后,聆听着他们的谈话
“……以绿柳山庄在江南水运的权利,交换我云腾海运在南洋的货物,这一点是挺教我心动的,不过,云腾海运向来不靠任何商家,这些年来,生意也做得好好的,若冠上……”
“云少考虑的是。”韩渊低头抿了—口酒,对他的拒绝似乎不以为意。“不过,云少也知道,出海代表的是风险,南洋奇珍异宝的这块大饼,凯觎的人可不少;而云腾海运树大招风,这些年来,贵宝号的船队不断扩张,带回来的商品一次比—次多,想要平平安安的完全消化掉,可不是一件易事;再说,东南海运一带,虽然是云家的基业,但中原的内陆水运可就不见得会卖云腾海运的面子,是不是?”
“韩庄主说得虽有理,但与绿柳山庄合作,将南洋商品交由贵庄买卖,这么一来,利润就得与贵庄共享,怎么算都划不来。”
“合作一事,对贵宝号绝对是有利无害,除了能分散贵宝号在中原买卖的风险,还享有绿柳山庄在江南水运的权利,云家的事业自此由海运延伸到内陆水运,怎么会划不来?”
云奇挑了一下眉,笑意盈盈的脸上虽然不置可否,但实则已经心动。
即使对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好感,凌寒月仍不能否认,他能雄霸海域,绝非偶然之事;虽见他老是嘻皮笑脸,看似只会饮酒作乐的纨夸子弟,然而,在与韩渊的对谈中,却时时一针见血,毫不退让。
凌寒月跟在韩渊身边六年,亲见韩渊由一文不名的年轻小伙子,白手起家成了掌管江南水运要冲的霸主,旁人总是惧于韩渊冷酷邪魅的气势,在他身边常不自觉的就矮了一截;但是,云奇却能在韩渊面前谈笑风生,商谈合作事宜时,把持自己的原则,完全不肯退让,光就这一点,便足以让凌寒月对云奇另眼相看。
“云少对绿柳山庄在江南水运的营运状况不了解,有所迟疑亦是必然,合作一事兹事体大,云少不妨慢慢考虑。这些天若云少有兴致,在下愿作东道,请云少参观敝庄水运的运作情形。”
云奇欣然答应。
商谈初步底定,云奇一行三人,便在绿柳山庄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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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沙其《冷情寒月》 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四章凌寒月奉命安顿贵客,先差人整理过客房,才领着三人来到“挹芬楼”。
挹芬楼靠后院的竹林,翠竹掩映,在夏日颇为清凉幽静。
给三人大致介绍完环境,她说:“有事三位尽管差遣下人去做就行了,寒月不打扰三位休息,先行告退。”说完,她便要退下,但一条臂膀却横伸出来,挡住她的去路。
“云少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凌寒月蹙眉看着他,他又想玩什么把戏了?
“吩咐是没有,”云奇朝两位手下使了个眼色,见手下领命退去,才笑嘻嘻的转向凌寒月,“只是想和凌姑娘说说话。”
“寒月不知道有什么话能和云少说。”
“怎么会没有,能说的话多着了。就这么着吧!从你怎么会跟着韩庄主说起,应该是个不错的开始。”云奇眨了眨眼,一脸好奇。
凌寒月根本不想回答他,但身为东道,又不能失了礼数,于是简短的回答:“六年前,爷自仇家的手中救了我,从此寒月就跟着爷,一直到现在。”
“原来是救命之恩,也难怪你对韩庄主这么忠心耿耿,”
云奇点了点头。“刚才看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想保护韩庄主,这般的忠诚,莫说是女子,就是男儿汉也少见。”
“寒月只是尽自己的本份。若没别的事,寒月就此告退。”
“嗳!等等。”云奇再度拦住她,笑嘻嘻的娃娃脸对上她冷淡如霜的素颜,“别走得这么快,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成天绷着个脸,不累吗?”
“寒月天生如此。”
“天生就冷冰冰的?不会吧?我看你是被韩庄主教导得跟他一个样儿,忘了笑是什么东西。”
淡漠的面容终于有了改变,凌寒月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云对寒月的表情有不满,尽管说与寒月知道就是,但请别牵连到爷的身上。”
云奇扮了个鬼脸,“哇!这么忠心?自己被说无所谓,就是主子不能被说。”
“寒月的所作所为皆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与爷无关,”蹙起的眉心带着坚持。
“好好好。”云奇妥协的摊了摊手,“瞧你这忠心耿耿的模样,旁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你喜欢韩庄主呢!”
他只是顺口说说,哪知话一说出口,凌寒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素颜居然闪过一丝惊慌,失措的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他的反应让云奇亦是一愕,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你真喜欢韩庄主。”
“我没有!”向来没什么起伏的音调,竟失控的高扬,“你别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知肚明。”云奇微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调侃意味,“就不知道韩庄主知不知道你的心意……”
“你别胡言乱语!”凌寒月气急败坏的说,一掌挥了过去,还没打到云奇,手腕先被扣进他的大掌里。
“别被说中心事,就想打人嘛!”
“你……”尚存的那只手朝他的下巴挥了过去,却又被扣住。
云奇将她的手腕扳至她的背的紧紧锁住,另一只手则亲昵的扶住她的腰,将她密实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我知道打是情骂是爱,你就不用再表示了。”云奇像要气坏人似的,恶作剧地朝她眨了眨眼。
“我这就回报你,来,亲一个——”
“你敢!”凌寒月怒瞪着他,不住的挣动身子,却怎么也挣不开他如钢铁一般的手臂。
“你不用‘怕我不敢’,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云奇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你真香。”
“放开我。”此刻,凌寒月只觉又羞又怒,哪还有半丝冷漠的影子。
“别害羞嘛!韩庄主可曾亲过你?我想应该是没有,冰块亲冰块,有什么意思?”
“放开我。”凌寒月再一次喊,一张俏脸气得通红,红晕在她如玉般清冷的脸庞染上一层迷人的颜色,一时间,竟教云奇看得失了神。
“你脸红的模样,当真好看。”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染上红晕的脸颊,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
“别碰我。”凌寒月奋力扭开脸,眼中有着嫌恶。
在扬州醉香楼,脸颊上的那一吻给她羞辱还没消散,他居然又再羞辱她。
云奇把她那嫌恶的表情看在眼里,不悦的蹙起眉,还无赖的说:“我偏就爱碰你,爱怎么碰,就怎么碰!而且,我不只要碰你,我还想亲你。”
“你敢?!”凌寒月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怒火几乎快从她双眼中喷了出来。
“我怎么不敢?”俊俏的脸庞几乎快触上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在她的颈边流窜着,“教你一件事儿,别用这么挑衅的语气对男人说话,这样反倒只会挑起男人的征服欲。”
“你敢碰我,我必定教你生不如死。”凌寒月恶狠狠的警告道。
云奇对她摇了摇头,神情像是夫子面对不受教的学生一般,“我倒想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是怎么样呢!”
“你……”凌寒月还来不及说完话,云奇已经倏地俯下头,紧紧的覆住她的红唇,阻断她的话,也给了她一记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吻”……
待情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想思枫叶丹,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李煜。长相思
“头子,早……”打到一半的呵欠突然卡住,石敢当瞪大了眼睛,“你的脸怎么了?”
云奇还没来得及回答,胡一方也晃了进来,在看到主子的脸时他露出了和石敢当一样的反应,忘了保持优雅的形象,吃悼地张大嘴喊道:“头子,你……你的脸……”
“一点小小的代价。”云奇笑吟吟的回答,“今儿个天气真好,是不是?”
云腾双翼愣愣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庄主请三位贵客前去用膳。”
“这就去。”不理会两个发愣的属下,云奇撩起下摆,迈步走了出去。
云腾双翼怔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忙跟了上去。
“漱石楼”里已经摆好了早膳,云奇眼尖的看到凌寒月就站在韩渊身后,正在聆听他的吩咐,清丽的容颜仍是一贯的淡漠,仿佛昨晚的插曲早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他笑容可掬的朝韩渊拱了拱手,然后落了座,道:“韩庄主、凌姑娘,早啊!”
韩渊转回头,撇唇淡笑道:“早。云少昨晚睡得可安稳?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凌姑娘一手打点的,怎会不适?云某昨晚睡得可好了,一觉到天明,连个梦都没作。”
他瞄了凌寒月一眼,别有深意的说。
“那就好。敢问云少的脸是……”
云奇抬手抚了抚脸颊,笑道:“昨晚被……一只野猫抓伤的。”
他话是对韩渊说的,眼睛盯的却是凌寒月。
凌寒月气愤的抿紧唇,怒瞪着云奇,那神情像要杀人似的,不过,坐在她身前的韩渊并没有看见。
韩渊扬起眉,不解的问:“庄子里向来是没有猫的,怎么会有野猫跑到挹芬楼,还伤了云少?”
“这我就不知道了。”云奇索性装傻,“那野猫可凶了,见人就抓,我好意想接近它,它还把我伤成这样,这么凶的野猫,就不知凌姑娘有没有见过?”
韩渊瞥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凌寒月一眼。
凌寒月置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正不住的颤抖着,她低眉敛目,藉以掩饰努气,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寒月不曾见过。”
“那就怪了,怎么我一到贵庄,就碰见那只野猫,还被它抓伤了。”
云奇一脸惊讶与无辜。
“或许是云少与那野猫有缘吧!”韩渊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野猫不比家猫,未被驯养,对人心存警戒,想要接近它,就必须要有耐性,会被抓伤、咬伤,是在所难免。”
云奇眯了一下眼,一会儿才又灿出笑容,“韩庄主指教的是,云某谨记在心。”
“什么猫呀咬伤的?头子,你们在说什么?”
随后跟来的石敢当听到只字片语,好奇心起,忍不住问。
“我们是说,你们再不来,就把你们早膳拿去喂野猫。”云奇懒懒的道。
“那怎么成?”石敢当吓了一大跳,忙坐了下来,捧起碗,稀里呼噜的吃喝了起来,就怕自己的早膳真被拿去喂野猫。
胡一方见状,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嘴里好像骂了句白痴之类的话,然后才坐下来,端碗用膳。
用完膳,韩渊命人备马车,邀请云奇等人前去视察绿柳山庄的水运状况。
正要上马车,一名仆人突然匆匆跑了过来,道:“庄主,有您的急件,刚刚送来的。”
韩渊接过信,展开一看,神情在瞬间产生变化。
深吸厂一口气,他紧紧握住那信,转向云奇道:“请恕韩某失礼,在下突然有要事待办,不能陪云少参观敝庄的营运了,请云少莫见怪。”
事情来得突然,不只云奇三人错愕,连凌寒月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眼花了,爷嘴角的那孤度……那孤度看起来好像……爷是在笑,笑意虽浅,却是满心的欢愉,到底是什么事,让爷这般喜悦?
韩渊不理会他们的怔愕,迳自道:“我让寒月代我一尽地主之谊,寒月身为绿柳山庄的总管,对敝庄的水运运作的情形极为了解,必然能够解除云少心头的疑惑。寒月,我把云少交给你,你务必要好好招待贵客,不得失礼。”
“爷……”
凌寒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韩渊已经转向一旁的下人,道:“给我的马上鞍。”
说完,人便毫不迟疑的往马厩大步走去。
凌寒月追了过去,“爷,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话一声未断,人已不见踪影。
凌寒月徒然追了几步,才愕然站住,怎么也搞不清楚状况。
“韩庄主到底有什么大事,能够让他匆忙如此?想必这件事非常重要。”
云奇不知何时已站到她的身旁。
凌寒月一震,本能的退开了三步,警戒的看着他,唇边抿出不悦的线条。
“这么讨厌?我才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