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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白胖胖的,长大之后,就是丑不拉几的飞蛾。”他实话实说。

闻言,她的自尊受损,眼中泛着泪光,任何人都可以说她又胖又丑,她不会在意,唯独他不行;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若是没有这样的感觉,那她多可怜,爱上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突地,一只暖暖的大手,从她的眼角轻轻滑向到她的唇边,为她抹去泪水,以及忽然泉涌而出的口水,她整个人楞住,只听到咚咚的声音,不是击鼓,也不是打雷,而是她心中的小鹿在狂舞的声音。

“别哭,我刚才是开玩笑,像妳这样天生丽质的女娃,跳到黄河也找不出第二个。”温柔的语气,温柔的笑脸,他有一颗温柔的心。

“是真的吗?”她煽动半长不短的睫毛,一脸无邪中隐藏着勾引的目的。

他用左手按着右边的胸口。抿着唇线不让自己笑出来。“我发誓。”

她破涕而笑,蒙陇未干的眼,没看清楚他手放置的位置和心脏的方向相反。

他好奇地问:“妳半夜不睡,跑到厨房干幺?”

“来厨房总不会是上一号吧,即使是施肥,也该在菜园,这里的菜没有根,没办法吸收我恩赐的养分。”她自以为幽默地说了一堆废话。

“有刺客潜入宫中,这件事,妳没听说吗?”

“那些刺客,已经做成了肉包子,分给今晚值班的番子当消夜吃。”

“可恶!”他一怒,亮闪闪剑光,在她眼前晃动。

“你想杀了我泄恨吗?”她抖瑟着唇问。

他铁铮铮地说:“别怕,好汉做事好汉当,我不需要陪葬品。”

“你该不会是想自杀?”她并未因此松口气,烦恼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心儿,忽地疼痛了起来,有着四分五裂的撕裂感,好难受!那些刺客的下场都是自刎,他要是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他视死如归地说:“小宫女,我是刺客,你快去告密,领取封赏。”

“我个子虽小,但绝不是打小报告、卖友求荣的小人。”她正气凛然道。

“妳现在不去,明日一早,功劳变厨子的。后悔都来不及。”他强调。“金钱万能。”

“我不爱钱,我爱你……”她连忙澄清。“因为,人命比钱更值钱。”

坦白讲,活到这幺大,钱长得是圆?是扁?她根本不知道。

身为公主,说穿了,和在井底长大的青蛙没两样,吃的喝的用的,嘴巴说一声就有了;她到现在还以为所有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上帝赐给她的,只要向上帝祷告就可以,因为汤教士每次在用餐前都会说,感谢上帝赐与……

“是什幺味道好香?”他的鼻子突然在朱影青身旁一嗅。

“我身上会自然流露出一股香味。”她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自己的优点。

“不可能,人又不是花,身体不可能有香味。”他不相信。

她气愤的发誓。“我如果说谎,老天罚我天打雷劈。”

“你好特别,令我刮目相看。”他唇角绽开迷死人的笑容。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要当心,加强保护好眼珠子。”她轻咳两声。“我不但视钱财为粪土,并且愿意分文不收地提供你一条活路。”

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连白痴都晓得,而她智商不低,头壳也没坏,却甘冒天打雷劈的危险出卖良知,自甘堕落成为不忠、不考、不仁、不信、不义、不和、不平的千古罪人,这全是为了爱。

“妳到底是谁?”他饶富兴趣地从头到脚打量她。

她假正经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妳人小,口气却不小,我倒要请问,妳又要如何救我脱险?”他质疑道。

“皇宫有个通往宫外的密道。”这是皇室才能知道的秘密。

“妳?一个身分卑微的小宫女,怎幺可能知道皇宫的最高机密?”他诧异地问。

“我是在玩躲猫猫时,无意中发现的。”她脸不红,气不喘,屁不放的扯谎。

“这幺说,我可以从那儿自由出入,而不被守卫发现……”他一脸算计。

她识破他心里的想法,放虎归山已是滔天大罪,她绝不能再做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她连忙急声阻止道:“我救你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你必须发誓,等你安全离开皇宫之后,忘了密道这条路,并且不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你能做到吗?”

考虑之后,他允诺道:“我答应,下次我会冠冕堂皇地从承天门长驱直入。”

他还想再来皇宫……是为了报恩吗?她好感动,真想叫他现在就以身相许,不过,她不能叫他留下来,否则迟早是死路一条。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妳问。”

“你叫什幺名字?”

“我叫爱新觉罗济尔雅。”

“你的名字好长,不过我会永远记得你。”

“妳呢?妳叫什幺名字?”他问。

“我……”她不能说出全名,只好取她名字中的一个字。“小青。”

“有朝一日,如果我功成名就,我一定会不计任何代价报答妳。”

她两个黑眼珠骨碌碌地转了几下,她只要一个代价——他娶她为妻。不过她忍着不说出来,只是偷偷在心里告诉月下老人,请他在他和她的小指上系一条永不断的红线,无论将来会有什幺改变,这条红线都会让他们重逢和相爱。

朱影青突然拉着他的手,来到一张椅子前,她站上椅子解下腰带,蒙住他的眼睛,拉着他往蜿蜒漫长的密道走去;这是建文帝当年逃难时的密道,祖先建它是为了皇室逃难用,没想到今日却成了不肖公主放虎归山的路线。

回到寝宫后,她的生活习性一如往常的好吃懒动,装作什幺事也没发生过。

唯一的改变,就是她绝不在雨天踏出房门一步,要宫女端饭菜、澡盆、马桶来寝宫,她之所以这幺做,当然要提防留神把她劈成一具焦尸。

表面的平静,隐藏不住在她内心酝酿着待嫁的心情。

想来,爱情的发生,没有人能事先预料,更没有人可以提前准备好迎接它。缘分是天注定的,人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冥冥之中的穿插安排,爱,时无人有力抗拒,爱去时也无人有力挽留,半点不由人。

* *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崇祯十七年。

朱影青早忘了三年前说过几句话,做过几件事,打死过几只蚊子……

只记得三年前在膳房里,一碗一筷、一锅一炉,一男一女,组合成一情一景。

日日夜夜,她沉浸在回忆和幻想交织的美梦中,她开始尝到相思的苦果,吃不下,睡不着,无时无刻不想着他;时而欢喜,时而流泪,时而甜蜜,时而担忧,不知不觉地她变瘦了,变得身经如燕,她真希望自己真能变成燕子,飞出宫找他。

爱使她长期活在囹圄之中,逃不出自己的掌心,彷佛天塌下来都不关她的事。

直到七天前,深宫内苑竟持续听到城墙外震耳欲聋的杀声,她开始担忧,天掉下来与她有关,只不过她希望她不是第一个被压死的,最好是长平公主。

这夜,寒雪纷飞,每一间寝宫都拥入数双三寸金莲,将所有的太子和公主从暖被里半请半押地带到太庙。

只见长平公主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下跪,她手上拿着数十枝香,并耍他们按辈分顺序跪下,然后要宫女将她手中的香一一分给他们。

她要干什幺?朱影青望着一旁燃烧的金炉,里面插着两枝长铁条,她有很不好的预感;父皇为国事忙得焦头烂额,整整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曾见他走到后宫,他完全不知道长平公主这些日子以来胡作非为的举动。

凡是怠忽职守,或是想逃离皇宫的宫女和太监,都被她先斩不奏。

一股寒意从脚趾头窜到心窝里,朱影青全身不由地一颤,又是一颤,她真想冲出太庙,回到暖被里:但她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

在长平公主贴身老宫女的命令下,众人随着她老迈的声音向列祖列宗行礼,然后宫女收回每个人手中的香,丢入金炉里。

这时长平公主转过身,眼神比过去更加严厉无情。“今晚,我找你们来,是想知道你们爱不爱大明江山?”

“我们当然爱。”每个惧怕她的太子和公主都异口同声的回答她,唯独朱影青不开口,她觉得这是废话,她不屑做马屁精。

“很好,不过爱不是挂在嘴巴上,要用行动表示。”

十六太子慈熠抢着问:“皇姊,你要我们怎幺表示?”

“乱贼已经逼临城下,再过不久皇城将可能失守。”长平公主叹气道。

“我们现在就出去跟他们拚了。”四太子慈耀是个空有匹夫之勇的大笨蛋。

“不,你们年纪都太小,武功又不行,出去只是去送死。”长平公主出奇的冷静。

不过她的回答颇让朱影青诧异,她原以为以长平不服输的个性,会率领大家身先士卒,激励士气,没想到时不我予,长平居然先打了退堂鼓。

“皇姊妳希望我们怎幺做?”慈耀想不透地问。

长平公主言简意骸地说:“逃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们若让大明江山落人贼人手中,太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笨蛋!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你懂不懂?”

每个人都怕长平生气,即使大动肝人的慈耀也不得不低头噤口,这时最爱抱长平大腿的慈熠赶紧打圆场。“皇姊,皇城已被贼人团团围住,我们怎幺逃?”

长平公主毫不考虑地说:“我们可从密道逃出去。”

“父皇怎幺办?”慈熠面露忧色,父皇一向固执不听劝。

“我会去晋见父皇,劝他跟我们一起逃。”长平公主自告奋勇。

话不多的二太子慈光突然开口问道:“要逃到哪里去?要做什幺?”

长平公主语气强而有力地说:“到南方,招兵买马,卷土重来,收复失土。”

慈光赞同地问:“皇姊明智,你要我们何时动身?”

一想到要离开皇城,每个太子和公主莫不泪湿衣襟,朱影青更是泪水和鼻涕齐下,但她难过的不是即将失去荣华富贵,而是她的心上人说过会重回朝天门,她如果不在这里,人海茫茫,他们将如何重逢?

不,她心中暗下决定,她绝不离开皇宫,她耍等他来接她。经过三年,她的身高突飞猛晋,她的身材虽称不上凹凸有致,不过纤细修长,她已经从毛毛虫蜕变成蝴蝶,她相信他再见到她,一定会毫不考虑地以身相许。

“三天之后。”长平公主突然走向金炉,拿起一根长铁条,烧红的末端清楚可见是只凤凰图形。

朱影青见状,脑中一片空白,但手臂却泛起无数的疙瘩。

只听见长平公主不疾不徐地说:“我们势必不能以这身华服出宫,大家要换装,乔装成太监和宫女,到了外面,世局混乱,路途遥远,难免会有宵小冒充我们称王,为了确保我们日后相认,我将在你们每个人身上烙下皇族的印记。”

朱影青跳了起来。 “我反对,留下烙印反而会让贼人更容易抓到我们。”

“住口!这儿没妳说话的余地。”长平公主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朱影青忽地旋脚转身。 “既然我不能说,那我走就是了。”

“来人!捉住她!由她第一个烙印。”长平公主一声令下,数名宫女拥上。

“我不要!”朱影青迅速地推开宫女,但肩膀却被一记重拳击中。

能够一拳将她肩骨几乎击碎的,除了长平公主,不做第二人想。她抚着肩膀,连痛都还来不及喊出来,几名宫女圈住她,双臂已被硬生生地架住,按在地上;她瞠大双眼看着长平扯开她的衣襟,拉下肚兜,只见烧红的凤凰直逼她的胸前,随后一阵白烟冒出,她痛得失去知觉。

* * *

隔天,朱影青从噩梦中惊醒,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在寝宫,不是太庙,她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但胸口传来隐隐的疼痛令她心悸,她颤着手指拉开柔软的肚兜,低下头一看,天啊!噩梦成真!

好恨!皙白的皮肤上有了这幺一块难看的烙印,这教她如何见人!

只有罪犯才会被烙印,可恨的长平,脑袋是稻草扎的,才会做出这种蠢事。

长平这个笨蛋,比慈耀还笨,居然在他们身上烙印,消息若是传出去,不把他们害死才怪!

但她万万没想到长平不笨,昨晚那些宫女在一夜之间全投井自杀;当贴身宫女伺候她梳洗时,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忿忿地冲出寝宫,想去骂长平……

跑了几步,意念流转,她转而奔向御花园,坐在假山上哭泣,责怪自己胆小无用,不敢跟长平理论,更不敢向父皇告状;长平嗜血成癖、杀人如麻,父皇为国事忧心忡忡,她怎能再添加父皇无谓的烦恼!

“八公主,妳为何事伤心?”这时汤教士走了过来。

朱影青抹去泪痕,郑重地问:“汤兄,大明是不是快亡了?”

“我不能说,说了会有杀头之罪。”汤教士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那你就不要说,用点头或摇头表示。”看他的表情,朱影青已了然于心。

汤教士仰头看着阴霾密布的天空。初来大明国时,他被奉为上宾,看到的全是繁荣富庶的景象,孰料物换星移竟是那幺迅速,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连他都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假象!长叹一声,汤教士经轻地点了头。

“我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