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希尔顿,跟他要遮羞费女子的面容浮现在她大脑。
不知有多少像她一样下场的女人,迷失在他那对深邃黑眸的注视下?
要爱上他,毫无疑问的,是非常容易的事,因为他拥有白马王子的外表和财
富,彤甄暗忖,从他先前挑逗她的本领看来,他一定有过很多女人,可是那么多
女人当中,没有一个让他有想负责的念头……
不,他有负责,以金钱负责,这种标准的爱情恶魔,不值得她留恋。
强忍住炽热的欲火,彤甄装出没被他眼波电到的悠闲表情,跳下床,然后以
平稳的步伐走到门边,拉开门,下逐客令的说:“没事了,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你洗澡了没?”聂谦讪讪地走到门口,停下来问她。
“不洗了,今天太累了。”彤甄露出微笑,向他挥挥手道:“晚安了。”
“老天!你知道你笑起来有多美吗?”聂谦沙嘎着嗓音说。
“甜言蜜语对我没有效。”彤甄板着脸。
“我向来实话实说……”聂谦想解释,但话被打断。
“有多少女人被你的‘实话’骗失身?”彤甄不客气的问。
“唉!你误会我了……”聂谦心知希尔顿那晚的事让她对他有所成见,严格
说起来,他用钱玩了一个拜金女郎的身体,确实不是件光彩的事,但如果她肯听
他把话说完,她就会明了他才是受害者。
那女人用相同的手法——假处女膜,骗过很多凯子的钞票。
起初他以为她是守身如玉的稀有动物,对她又敬又爱,但她百般勾引他,他
直到跟她上床后才知道她是假货,不过他一直装作不知道,两人交往了好一阵子,
直到她露出爱慕虚荣的本性,刷爆他给她的金卡为止。
那天在希尔顿没揭穿她,完全是因为他宅心仁厚,不想让她太难堪。
日久见人心,他相信总有一天,彤甄会看见他的优点。
其实也不能怪彤甄只看到他的缺点,一见到她,老爸风流的遗传因子就会在
他血液里头蠢蠢欲动,害他在不知不觉中变成色狼……
“我亲耳听见的。”彤甄鄙夷的说。
“有些事,即使是亲眼所见,也不见得是真的。”“这种大道理,我听不懂。”
彤甄故作一脸的天真无知。
“我现在一个女朋友也没有……”聂谦眼神非常露骨的明示。
“晚安。”彤甄出其不意地用力推他一把,然后快速地把门关上。
怪!他干嘛跟她说他没有女朋友这种无聊的话!
她是女佣,又不是媒婆……
又是睡到太阳快晒到屁股才起床!
彤甄伸了伸腰,昨晚是她到聂家做女佣以来,睡得最甜的一晚。
咦?小伟怎么不见了?该不会滚到床底下摔成白痴?彤甄大惊失色地跳下床,
左找右找,翻东翻西,只差没把地毯掀起来看,就是没看见小伟,难不成他一直
滚,滚到二楼……
越想越可怕,彤甄顾不得穿拖鞋,赶紧下楼去察看。
这个时候,屋里怎么会有脚步声?今天大家都有很重要的考试,甚至为了这
个理由,那些做舅舅的聂家兄弟,昨晚皆不愿替小伟下山买奶嘴,照理来说,现
在应该不会有任何一个留在家中,而不去参加考试……
难道是小偷潜入!
有此可能,彤甄连忙从聂诚的房间,拿出一根球棒,小心翼翼走下楼。
天才就是天才,谁房间里有什么,她去一次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客厅,一眼就看到聂谦跷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报,在他的脚边有一张又新
又漂亮的摇篮,走近一看,小伟正满足地吸着奶嘴。
“你终于睡醒了,睡美人。”聂谦放下报纸,一脸愉悦。
“小伟怎么会在这儿?”彤甄蹲在摇篮旁,用一只指头逗小伟笑。
“他天没亮就哭了,我看你睡得那么沉,就把他抱出来,免得吵醒你。”
“你去抱他时,有没有对我毛手毛脚?”彤甄吹毛求疵的问。
“我发誓,没有。”聂谦只是用眼睛看了她睡相一会儿。
好吧,看在他没早早叫她起床看顾小伟的份上,姑且相信他人格一次。
彤甄好奇的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晚一点去没关系。”“既然这样,
你帮我看着小伟,我去洗衣服。”聂谦咳了咳声,彷佛喉咙有异物般,淡然地道:
“衣服我已经洗好了。”彤甄怀疑自己听错了,摸了摸自己耳朵,发现还在,而
且功能正常,这么说不正常的是聂谦,她关切的问:“你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
“我是体谅你昨晚照顾小伟太累。”“哦。”彤甄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心中很纳闷,聂谦今天早餐吃什么?怎么会变得如此善解人意?
彤甄不由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发现他身上少了冷气团,他突然变温柔的企
图是什么?
她照例用脚趾头想,平常因为有穿拖鞋的缘故,她面临想事情时,外人看不
见她脚趾头会像弹钢琴般弹动的情形……
这一次她没穿鞋,聂谦看在眼中,愈发觉得她特别可爱。
“我对你这么好,你难道没有任何表示?”聂谦有意邀功。
“谢了。”彤甄不安地动了动脚趾头,一时之间,她还无法适应他原本冷冰
冰的态度变得如此温和,她需要独自的空间和时间思考,她必须找个藉口迅速逃
开他热切的注视,好好想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小伟该喝牛奶了,我去冲奶粉。”“我半个小时前才喂过他。”
“那……”彤甄脚趾头一动,“我去刷牙洗脸。”聂谦有感而发:“我发现
你有边想事情,边动脚趾头的习惯。”“你怀疑我有香港脚吗?”彤甄为了证明
自己的清白,将脚抬到他面前。
“你的脚趾头真可爱,长得像蚕宝宝。”聂谦被她突来的举动弄得眼中充满
笑意,若不是她及时发现行为唐突,把脚缩了回去,他想……
他会抓住她的脚踝,逐一亲吻她的脚趾头。
彤甄看到他一脸色相,就知道自己刚才失态,心中更是不快。
这下子,她懂了,他的温柔根本是挂羊头卖狗肉,目的仍然是——性。
昨晚强吻她的胸部求欢不果,今天改变战术,想以温柔迷倒她,他当她是笨
女人啊,看不出他想骗她跟他上床……越想越生气,便胡乱开骂:“我最讨厌人
家嘲笑我的脚趾头,又短又肥。”“你真难伺候!我刚才明明是称赞你,你偏偏
要扭曲我的意思……”“我哪敢让大少爷伺候,那会使我折寿的。”彤甄睨眼讽
刺。
“会短命的是我,迟早被你气出心脏病。”聂谦不甘示弱。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气一触即发,“哇!”的一声,小伟适时发出哭声。
“好像我们两个一斗嘴,小伟就会哭。”彤甄收敛怒火,正欲抱起小伟。
“别动他,看他两只小手握那么紧,大概在便便。”聂谦及时阻止。
“哇!好臭!”彤甄掐住鼻子,暂停呼吸,速速退后三步。
“大便本来就是臭的,难不成你的是香的!”聂谦替不会说话的小伟反驳。
“我没他那么臭,不信下次我上完大大,你可以去闻闻看。”彤甄大笑。
“我又不是狗,有闻大便的嗜好。”聂谦自我挖苦道。
叮咚——叮咚——
电铃声响起,门外传来邮差洪量的叫声:“挂号信!”“我替小伟擦屁屁,
你去领挂号信。”聂谦非常体贴的说。
“呃……好。”彤甄感动极了,筑在心中的那面墙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瓦解。
他是少爷,她是女佣,同时有两件工作在她手边,按照常理,做少爷的,应
该是用眼睛看著女佣忙手忙脚而无动于衷……
但他不单来帮她,甚至帮她做“擦屁股”的工作,怎不令她感动!
忍住想呜呜呜的冲动,她快步走到门口,从邮差手中取回挂号信,是聂证的,
回到客厅时,聂谦也正好抱着光屁屁的小伟到客厅,只见他手脚俐落地替小伟穿
好尿布,塞上奶嘴,放回摇篮里。
看他熟练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替婴儿换尿布……
他为什么会有经验?答案非常明显,她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一定是——他曾经有过私生子!
他比他老爸更坏,他老爸最起码会把聂证这些私生子接回来抚养,而他不但
对女人始乱终弃,连自己亲骨肉也毫不留情,这种没有人性的男人令她恼怒,但
真正令她恼怒的原因,其实是她忌妒那些跟他鱼水交欢过的女人……
她不敢相信,此刻的心情竟是——妒意胜过怜意!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超级奶爸,”彤甄压不住一肚子的妒火。
“我十七岁就当奶爸了。”聂谦不讳言的说。
“十七岁就做爸爸,你顶行的。”彤甄感到心如刀割。
“没办法,家庭因素。”聂谦只顾着逗小伟,没注意到彤甄难看的脸色。
“你家的遗传因子就是——色。”最后一个字,彤甄拉高嗓音说。
“你在说什么?”聂谦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我是叫你学你爸爸,把你在外面私生子带回家养。”聂谦恍然大悟,笑嘻
嘻的解释:“你误会了,我十七岁时,是做聂谨的奶爸。”不过,看她气得胸部
比平常涨大一倍,他的手不禁有些痒……顺势抱起小伟,以免自己如她所说,变
成一头色狼。
“聂谨!?”彤甄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
“聂谨出生时,我爸的事业遇到危机,请不起保母,偏偏二妈患了产后忧郁
症,所以照顾聂谨的工作就落到我的肩上。”聂谦话峰一转:“你为什么那么在
意我在外面有没有私生子?”彤甄无法自圆其说,因为她总不能告诉他,真正的
原因是——她吃醋。
但她为什么会吃醋?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自然更无法解释给他听。
为了解除她语塞的困境,她只好求助大脑快替她想办法……
聪明的大脑,立刻指挥她的双手按在肚子上,装出一副饿扁的模样,以柔弱
的声音说:“我肚子好饿,中午要吃什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聂
谦不理会她的假装。
“我肚子一饿,血压会降得很快,随时会昏倒。”彤甄快速地坐到沙发上。
“好,先喂饱你,然后我再严刑逼供。”聂谦小让她一步棋。
“我先声明,我现在头昏眼花,全身无力,没办法做饭。”“我去打电话叫
外送披萨。”聂谦一手抱小伟,一手拿起话筒。
“我去洗脸刷牙。”彤甄精神抖擞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看她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聂谦心想,他就不信孙悟空逃得出如来佛掌!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静默不语地吃着热腾腾的披萨,各自想著下一步棋该如
何走?
天公疼憨人,不对,天公疼天才,才对。
就在彤甄细嚼慢咽吃披萨,采取拖延战术之际,聂证回来了。
彤甄毫不犹豫地将注意力移转到聂证身上,快速起身走向厨房,然后端出一
杯加冰块的柠檬茶,走到聂证的面前,甜笑的说:“二少爷,外面天气好热,你
一定口很渴,请喝柠檬茶。”聂谦闻言火冒三丈,脸气得比关公还红。
不明究理的聂证一口气喝光柠檬茶,谄媚的说:“真好喝。”“你累不累?
需不需要我替你捶背按摩?”彤甄绕到沙发后面。
“今天打鼓打了一下午,肩膀好酸,有劳你服务一下。”聂证晕陶陶的接受
她难得的服侍。
彤甄将手轻搭在聂证肩膀上,娇声问:“这样的力道行不行?”“再用力一
点。”聂证背靠着椅背,阖上眼,做好放松筋骨的准备。
“这样呢?”彤甄故意不看聂谦,将视线钉在聂证的后脑勺。
“真舒服。”聂证根本没看见聂谦坐在何处。
其实也不能怪聂证没长眼睛,餐厅和饭厅中间隔了一层雕花玻璃,而且谁会
想到身为聂家的印钞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在工作赚钱的聂谦,此刻
居然会在家带小孩!
倒是聂谦,他明明气急败坏,却不出声,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只有聂谦心里知道,他忍耐是为了了解彤甄和聂证之间有没有暧昧关系?
“你今天比赛的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