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有悲伤。
想了半天,我才开口道,“扫屋祭神我本来就不懂,这事林管家和七姑商量着办了吧,按风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千万不用省银子,最重要的一点,我希望落叶微尘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快快乐乐的!”
林管家笑着应了下来,自去准备,我百无聊赖的坐在猫居里晒太阳,不一会,阿彩走进院里,告诉我公主来了。我一直在想着,那日皇上和我所说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对雪柔和王进安的另一种方式的成全,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却能发生改变很多事,一如王进安在不久的将来能依仗王家和他自己的努力成为驸马。
“欣欣,在想什么?”回转过身,是一身映景淡绿轻纱宫裙的雪柔。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将抱在怀里的毛球递到她手里,待她坐下后,才道,“你又去了慈善局?”
雪柔嗯了一声,喝下一口冰冰的果汁才道,“这果汁还是要到你这喝才有味道。”
我听了,打趣道,“嗯,那是,因为我这果汁里有王进安的味道嘛!昨日知道你今天要来,一大早就让人送了果汁来,雪柔,你家进安很心痛你哟!”见雪柔红了脸,我又是一阵大笑,过了一会才又道,“听说慈善局今年想再开一家?可募得足够的银两?”
不想雪柔却轻轻摇了摇头,“去年因打战,国库耗损开支比往年大,今年拨下来的银两也只够维持四家慈善局的用度,再开一家,我也是有心无力。”
我点了点头,突然道,“雪柔,我给你出个主意!”
雪柔不解的抬头看着我,我轻轻一笑,“在我家乡有些有心人士每年都会举行慈善晚宴来将城中有钱有地位的人聚在一起,然后大家相互捐出一些东西,通过竞拍方式,将拍卖所得钱款用来做为基金或者用来做善事。京城里什么人最多,官家和有钱人最多,所以我觉得咱们不妨也可以举行一次慈善晚宴。”
雪柔一听,想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拍手赞道,“如此甚好!欣欣你这主意真不错!”
我得意一笑,“那是当然,我觉得咱们最好再立个名目,这样让那些出了钱的人觉得划算,没出钱的人也有了做善事的念头,到时候还怕没银两吗?”
“那立个什么名目?”雪柔一脸崇拜的看着我。
我歪着头想了一下,“很简单呀,到时候让你皇兄给出钱最多的人颁个文状,嘉奖一通,你想皇上嘉奖,多光荣的事,有了这虚名,还怕那些有钱人舍不得放血吗?” 顿了一下,我又道,“我看,就在临雀景办了这事,景里有风景地方又大,靠近城东,那些有钱人出入也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雪柔点了点头,“嗯,这主意绝对可行,对了,到时候,我和皇兄再各出一样东西出来竞拍,如此一来,宫里的那些嫔妃们和她们身后的人肯定也会效仿,这样城里的有钱人更是跑不了。”说完,甚是得意。
“雪柔,你不愧是皇家之人,这你也想的到!很好很强大呀!”我不由伸出大拇指赞道。
雪柔轻轻一笑,站起来身道,“这事可拖不得,我这就回宫和皇兄说说,如果可行,过几日就把这事给办了,争取在初雪之前将新的慈善局盖起来。不然等到下个月国祭开始,又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
我点了点头,将雪柔送至落叶微尘门口,雪柔临上玉撵之前,我让阿布妮打包了一些甜点让雪柔带进宫里。雪柔笑道,“又是带给清妃的?什么时候,你和她感情这么好了?我还以为她会一直记恨你呢!”
我白了雪柔一眼,却不说话,有些事,只有我和她知道就足够了。
第209章:白银簪子
雪柔很快的就搞定了一切准备工作,皇上也很大方的捐出一件国宝级青花阴刻莲花唐草文梅瓶和张必的一副字画,有了皇上和公主这两位重量级的人物,一时之间,全城略有头面的人士都以能参加这冰月国第一次慈善晚宴为荣,印有皇室独有标志的请柬也洛阳纸贵,而落叶微尘的罗氏容落和临雀景再次成为城中议论最多的话题。
于是,晚宴当天,我让人在临雀景门口铺上长长的红地毯,门街两旁围出了隔离区,允许百姓驻足围观,当雪柔的玉撵出现在临雀景时,热情的京中父老乡亲们给予了这位最美丽公主长达四分之一柱香的欢呼。
“哇,欣欣,这场面真热闹呀,你怎么想到这些的,我发现你鬼点子真多!”雪柔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笑脸盈盈的看着我道。
我呵呵一笑,却不准备告诉她,我这可是翻版的奥斯卡之夜呀!
正在我得意之际,雪柔突然很神秘的笑着对我道,“欣欣,一会还有一个大人物要来呢!”
“大人物?”会是谁?难道……
我不由一惊,忙拉住雪柔,“你可别告诉我皇上要来?”
雪柔点了点头,“嗯,皇兄说这个可比批奏章有意思多了,一会他御撵就到了!”
我一怔之后,不禁抱怨起来,“他要来,怎么也不先说一声,要是到时出了乱子怎么办?”
“呵呵,没事的,欣欣,会出什么事呀!”雪柔安慰我道,“再说了,还有罗侍卫呢,他可是江湖第一高手,有他在我皇兄身边,绝不会出事!你就放心好了!”
我叹了一声,雪柔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正在之时,远远传来开街锣响,“皇上驾到!”
于是,驻足在门街两旁的人在沉默了一秒钟之后,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而那些正走在红地毯上脸上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在一愣之下,也不由激动起来。
我不由冲雪柔打趣道,“你皇兄说的对,这可比批奏章有趣多了,你看,你皇兄只捐出两件东西出来拍卖,可是不仅为国库大赚了一票,同时还赚足了爱国爱民的好名声,这买卖你皇兄可真会做呀!”
雪柔抿嘴一笑,拉着我的手走到门口,待到皇上从御撵上走下来,我却不由一阵恍惚,直到四下是一片三呼万岁后,我才回过神来,却见皇上冲着我笑道,“见到朕很吃惊吗?”
我摇了摇头,正准备跪下时,他却拉住我,“免了!”直起身,半晌,我才轻轻道,“这身衣服很不错!”抬头,他眼里是明亮的碧墨之色。
跟在皇上身后缓步走进临雀景,雪柔落了几步,轻轻问道,“欣欣,你为什么说我皇兄的衣服不错?”
我却笑着摇了摇头,不禁抬眼又向前看去,那青紫云纹长衫在夜风中如同最初的惊鸿一瞥,而有些东西却只能永远留在记忆当中。一如那年幽泉边上的萧声。
慈善晚宴比我想像中的还成功,我想这可能要归功于皇上今天晚上的大驾光临,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在皇上面前留有好印象,于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大大的出了一笔血。
看着那越来越厚的银票,雪柔也笑的越来越开心,忍不住低声在我耳边道,“欣欣,这些银票不光建一家慈善局了,二家都足够了!”
我呵呵一笑,转回头,却看到皇上正看着我,我轻轻冲他一笑。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拍品引起了我注意,正充当临时拍卖人的林管家此时正拿着一支簪子道,“这是一支很平常的簪子,系白银打造,在市面上也只是售二两银子左右,可是我们的出卖人却告诉我这簪子后面有一个很凄美的故事,话说一年前……”
而我却越听越心惊,没由来心里是一阵连着一阵的心痛,只到听到林管家道,“白银簪子起拍价二百两,每叫一次二十两银子,请出价。”
我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这支簪子我买了!”
众人皆奇怪的看着我,当林管家将簪子送到我手边时,我一把拉住林管家,“这支簪子的出售人呢?”
林管家虽一脸不解,却马上小声道,“出售人说,如有买家,自去拢菊园自会明白!”
不顾皇上的一脸不解和雪柔的满眼疑惑,我已经拉着裙摆快步走向拢菊园。
从若大的花园转过,就看到了拢菊园院门旁的假山,月光似银白洒了一地,空气中是越来越重的菊花香,想是走的急了,胸口隐隐呼吸困难,我不由微微停下,扶着一侧的假山轻轻喘了两口气。
“你来了!”抬头,在假山的阴影处是依稀的人影。
我看着他,突然没由来心里一痛,轻轻抬手扶在心口处,而眼泪却慢慢地轻轻地从眼角边划落,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拭去我眼角边的泪花,看着眼前慢慢清晰的脸庞,我再也忍不住哽咽道,“你来了!”
看着他眼里那一如昨日的海蓝色,回忆如决堤的洪水,再也不是平静。
“他……还好吗?”
第210章:月色如梦
风起,是浓浓的菊花香,月夜如白,似极了那一夜,隐隐是那一句“你……忘了吗?”而伸出手去,只是一片伤痛。
于是,我再次恍惚,“我从没忘过!”
他眼里的那片海蓝不再冰冷,仿佛六月阳光下的大海,温暖而湿润,我突然流出了眼泪。
“吴海,终于见到你了!”当一滴眼泪轻轻滴落在他手上时,我却笑了。
银白月光轻轻洒满了他一身,如夜的黑衣上也有了淡淡的光晕,半晌,他才笑道,“我回来了!”
我看了他半晌,才问道,“他……好吗?”
吴海却没开口说话,只是伸过手将我一直握在掌心的白银簪子拿过去,小心仔细的插在我的发旁,轻轻笑着,“他没事!”
“我想见他!”我看着吴海的眼睛道。
可是吴海却摇了摇头,我心下不由一怔,继而是心痛,“你不是说他没事!”
吴海转身慢慢走到假山之后,在假山上轻轻一拍,于是假山发出了轰响,缓缓向两旁滑开,在假山之后,是一片开的正好的花——罂粟花。
我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听到吴海打碎酒瓶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你……要干吗?”
吴海轻轻燃起火折子,那跳动的火光印着他眼里的海蓝色是妖艳的感觉,火花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然后在我眼里出现了一场火与花的炫丽之舞,空气中满满是炽热的罂粟花香。
“别恨身上的毒很深了!”半晌,吴海才轻轻开口。
我的心不由的沉了下去,仿佛重逾千斤,只是一味的盯着他,吴海转过头看着我道,“我虽救了他一命,可是他已经什么也不认识了!”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吴海,却突然摇了摇头,“不会的,毒瘾是可以戒掉的,别恨是学武之人,他不可能熬不过去的,你骗我,吴海,告诉我,你骗我对吗?”
吴海仔细看着我,眼里是淡淡的伤痛,“如果再加上紫花之毒呢?”
“紫花之毒?”我一怔,下一秒却拉住吴海的手,“带我去看别恨,我有紫花之毒的解药!”
可是吴海却摇了摇头,“我知道武大夫配出紫花之毒的解药,可是那只适合你,别恨身上的毒已经深入骨髄了,纵是大罗金仙,恐怕……”
吴海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内心深处是一阵强过一阵的伤痛,“不是的,你骗我!”我忍不住冲吴海大吼。
下一秒却哽咽道,“他好傻,他明明拿了如王爷的最后一瓶解药,可是他却给了我……他终不欠我什么了!”
吴海轻轻叹了一声,慢慢走到我身边,伸出手轻轻将我眼角的眼泪拭去,“他终是记挂着你,这白银簪子,他从未离身!欣欣,让你好好活着,我想这是他的心愿。”
“我想见他!”抬头,我看着吴海一字一顿的说道。
吴海盯着我,他眼里是深深的海蓝色,冰泠可是却依然有着一丝温暖,而我却想起另一双冰冷的黑色眼睛,突然一阵风起,吹起了被大火烧尽的罂粟花残尘,一粒灰尘落到我眼里,我不由闭上眼,耳边是轻轻的呼吸声。
“二日后,城北猫耳巷!”
待到我睁开眼,眼前只是一地的银白,隐约听到远处有人在高喊“走水了,走水了!”
转回身,却看到立在身后的罗侍卫,心不由一沉。
罗侍卫看了我半晌,慢慢开口道,“夜风重了,小姐早点回去吧!”
我看了他半晌,慢慢转身向会场走去,罗侍卫静静跟在我身后,月光下是两道被拉的很长的身影,风起,满地残花。
回到拍卖会场,雪柔看了我半晌,轻轻问道,“欣欣,你去那了!”
我摇摇头,抬头,却看到一脸若有所思看着我的皇上。
直到夜深露重,终于宾主尽欢,各自带着不同的目的散了,回到落叶微尘,坐在妆台前,手里是那只白银簪子,仔细抚摸过去,指间仿佛有着另一个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