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只是担心你死在我的房子里。”他面无表情。
“你是不是没交过女朋友?”她拿着小菊花放到客厅的桌上。
“你问这干什么?”他对这个话题显得有些不自在。
她察言观色地说:“一定是,不然你怎么会不称赞我变美了!”
他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转过脸,他终于注意到她变美了,可是他说不出口。他这一生从没对女人说过任何一句肉麻的话,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他视这为男子汉的表现。
他臭屁地说:“我的恋爱史比百科全书还厚,只不过我从不需要甜言蜜语,只要小指一勾,就会有一卡车的美女朝我直扑而来。”
“改天我也要带你去医院,检查你有没有得性病。”她吃醋道。
“我都有用保险套,做好安全措施。”他自鸣得意。
“要喝咖啡,还是红茶?”她又想哭了,只好躲进厨房。
“都不要,我还要赶回公司上班。”他穿上鞋子。
她急忙冲到门边,“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你有什么计划?”他其实今晚想来看她。
“我想煮些家常菜,谢谢你收留我。”她主动地提出邀请。
“你这么急着展现贤慧的模样,该不会是想打动我?”他得了更宜还卖乖。
她神色自若地耸肩道:“如果一餐饭就能打动你,那就太不好玩了。”
他故意考虑了五秒钟,然后才勉强答应。“好吧,晚上见。”
“开车小心。”她替他打开门,仰着脸及他粲然一笑。
“对了,你现在的模样比以前好看。”他冲口说出。
“送你一个飞吻。”她将唇印在手心上,朝着他吹了过去。
“以后别再买菊花,家里有死人才插菊花。”他像个初交女朋友的十六岁男孩,脸色胀红起来,急急转身就走,没看到她变黯的眼神;他的话引起她的伤痛,脸颊上爬满晶莹剔透的泪珠……
来到天母超市,林蕾提看菜篮,脸上洋溢着幸福。
风鹤立走了之后,她立刻摇身一变成为菲佣,勤快地打扫一尘不染的屋了,纾解烦躁的心情。但她一直问自己,这样好吗?
不想母亲,不管母亲的骨灰坛,这样会不会被天打雷劈?她不懂,她为何担心老天爷惩罚她?她没做错任何事,唯一的错就是她是向立夫的女儿,老天爷却让她的良心爱到谴责而不安,那向立夫呢?
他现在在干什么?他昨晚睡看了吗?他今早出门有没有被车撞?还是他此刻正喝着醇酒,对着妈妈的骨灰坛大笑?谅他不敢,她相信他不敢在她告密前,对妈妈的骨灰坛不利,那是他的王牌,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笨到亮牌。
她决定暂时不想骨灰坛,今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晚,她不是想炫耀自己,而是想真实地呈现自己,她的手艺当然比不上大厨师,不过做家常菜没问题。
买了材料,走到洋芋片的货架前,她突然感觉到背后毛毛的,回头一看,真是讨厌,连超市里都有苍蝇,是一个油头的男子紧跟着她。
“我的心肝儿!”男子想从她身后抱住她。
“熏肝鹅才在这。”林蕾赶紧回身,将熏肝鹅洋芋片堵到他脸上。
“才两个星期不见,向蓓,你变幽默了。”男子拿开洋芋片,嘴角挂着邪笑。
林蕾急忙追问,“两个星期?你知道向蓓在哪里?”
“你不就在我眼前嘛!”男子一脸百思不解。
“我是问,你两个星期前在哪儿见到我了’林蕾耐着性子再问。
男子冷哼一声。“机场。你跟个男人搂搂抱抱,见到我还装不认识。”
“你有拦下我吗?”从他的话中,林蕾找到一丝曙光。
“当然,你还欠我三百万,”男子的手指突然卷起她的一绺发丝。
林蕾用菜篮撞他的肚子。“大庭广众之下毛手毛脚,你是不是想吃牢饭?”
“你答应过我,回来之后要好好补偿我。”男子不以为意地露出淫笑。
男子的表情令林蕾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她真没想到,向蓓居然会用身体还债?这么做不是跟妓女没两样?老天,她必须赶快澄清。“你看清楚一点,我不是向蓓,我只是长得像她而已。”
男子并不理会她的话,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伸过去,她吓得脸色发白,突然一包洋芋片落到她菜篮里,在这同时,他的手转移到她肩膀上,紧紧抓住。“心肝儿,我看我们应该买蒜泥烧口味,今晚好好享受。”
“拿开你的臭手,我都说我不是向蓓,你是不是听不懂国语?”
“你把头发拔到耳后。”男子目光凶狠的命令,他记得向蓓的耳朵上有痣。
“做什么?”林蕾不由自主地照着他的话做,她的手不能克制地颤抖。
男子端详之后,声音显得有些意外。“你真的不是向蓓!”
“我早说过了。”林蕾松了一口气。
“你跟她有什么关系?”男子有些不怀好意。
林蕾防卫地说:“没关系,你休想要我替她还债。”
“你真聪明,知道我是在打这个如意算盘。”男子大方的承认。
“你再跟着我,我就大叫色狼!”林蕾看出男子有霸王硬上弓的企图。
男子耍嘴皮地说:“这间超市又不是你开的,我为什么不能走?”
“你再骚扰我,我就打电话叫人来揍你。”林蕾警告道。
正当林蕾苦无对策之际,她最不想听的声音传来。
“阿蕾,发生什么事?”
男子不但没退缩,反而走近向立夫,“你来得正好,向蓓人呢?”
“我不知道,我也在找她。”向立夫耸了耸肩。
“她跟我借了三百万,你打算怎么处理?”男子挑明地问。
向立夫无情地说:“找到她之后,叫她自己去卖身,凑钱还给你。”
林蕾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向立夫,她这次不是怀疑,而是相信他真的不是人,他只是只披着人皮的禽兽,他没有灵魂,对自己的女儿不但不伸出援手,反而要把她推人火坑。老天,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她不来见我,我就去找你。”
“我没钱给你,我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你不给,那你可就要小心天有不测风云。”
男子撂下狠话之后离开,林蕾接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向立夫面露微笑,厚脸皮地说:“女儿,你不觉得你应该感谢我替你解围?”
现在,她真希望“沉默羔羊”里的杀人医生能在这儿,帮她把他的脸皮扒去做标本,放到博物馆,让世人知道禽兽的长相。“笑死人了,我又不是向蓓,这个祸是她闯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买那么多菜,不请我去你新居吃晚饭吗?”
林蕾瞪大怒火熊熊的眼睛,“可恶!你派人跟踪我!”
“我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向立夫抢过她的菜篮,一副绅士的模样。
“你想怎么样?”林蕾气得脸快炸了,但骨灰坛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晚把这个放进汤里煮,增加美味。”向立夫迅速塞了包东西到她手里。
“什么东西?”林蕾才不相信他懂厨房里的事。
向立夫无耻地说:“威而刚,是你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捷径。”
“我不是向蓓,你有一个妓女的女儿还不够吗?”林蕾大声嚷叫。
这一叫,引起超市里的客人侧目,有人甚至从货物架旁探出头来,这些不相干的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但他们哪知道林蕾的心有多难受?她羞耻得几乎想死掉,死掉就能跟向立夫划清界线,因为他不会理她,会替她办后事的只有风鹤立,一想到他,她的眼里立刻浮现泪水,可是她坚持不在他面前落下。
向立夫拉着她的手臂,走到一条没人的货道,看得出来他动怒了,动怒的原因是她在人前让他没面子,他在放开她的手臂前,狠捏着她的肉。“让我告诉你实话,若是向蓓在这儿,我根本不想见到你。”
“向蓓若在这儿,你们父女俩恐怕现在要跪在地上,求那个人饶命。”
“真没想到,遗传我的聪明的人是你,而向蓓却只遗传到贪玩。”
林蕾夺回菜篮。“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滚远一点。”
“这是我为你做的护身符。”向立夫扔了包日本香包的小袋子到菜篮里。
“我不……”林蕾抓起香包正想往地上扔,向立夫急声阻止她。
“可别乱扔,里面装了你妈的骨灰。”向立夫冷酷的邪笑。
“你会有报应的。”林蕾逃避瘟疫似地跑开。
“祝你们有个美好的烛光晚餐。”向立夫哈哈大笑。
正文 第四章
呜呜呜……
林蕾越想越难过,眼泪当盐巴炒菜。
哭得太伤心,连鼻涕虫都想爬到锅子里当佐料,她急忙冲到浴室。
妈呀!
镜里的人简直是西施的隔壁邻居,叫东施,号称中国历史上最丑的女人;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得像莲雾,嘴巴胀得像香肠,整张脸看起来像食物拼盘。
赶紧拿出冰块,放进洗脸盘里,放水浸湿毛巾,敷在脸上,心里暗暗祈祷老天爷帮个忙,让风鹤立晚点来,他若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肯定会以为见到妖怪;但是一声又一声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如狱警走向死刑犯,要带她去坐电椅。
她低着头,羞于见人似地将炒好的菜一一端上桌,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合十,这次她向主求救——主啊,请你让风鹤立的眼睛暂时失明,等到她回复美丽,他的眼睛才能重见光明……
“今晚有糖炒栗子吗?”
他看着四菜一汤,没胃口似地问。
“没有,既然你想吃,我现在就出去买。”
她站起身。
他莫测高深地说。
“眼前就已经有糖炒栗子了。”
“在哪里?”
她左看右看地寻找,以为是他带糖炒栗子回来。
“在你的脸上。”他这个坏蛋,拐弯抹角地嘲笑她的眼睛。
她双手捂着脸。
“我现在的模样一定很丑。”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老是在哭?”
他关切的问。
不能告诉他答案,她的眉毛埋在手里皱起来,一副绞尽脑汁的表情。
她好不容易才想到完美的说辞。“我看到你有‘东京爱情故事’的vcd,看着,看着就哭了。”
“东京爱情故事”是家喻户晓的爱情悲剧,不过风鹤立只看过一集,那是被他妈妈逼的,因为他妈妈跟她一样泪腺发达,重看了一百遍,也哭了一百遍,看完就指着他爸爸骂混蛋,所以他爸爸偷偷把vcd藏在他这儿。
“那还好,我每次看到莉香哭,我也会跟着哭。”他深信不疑地说。
“真的?”
她放下手,如同放下心中的石头。
“当然是假的。”他柔声微笑,那笑容让她觉得他并不在意她的丑模样。
“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她命令儿子似地说,带有宠爱的语气。
他那张俊脸突然像被捏坏的包子般扭在一块。
“我的天啊!”
“怎么了?很难吃吗?”她心中暗叫不妙,他八成吃出眼泪的味道。
“这真的是你亲手烧的吗?”他的眉心有如被刀刻出两条深皱纹。
“是啊!如果很难吃,肯定是你的沙拉油过期了。”她最会推卸责任了。
他赞美地说:“太好吃了,你可以去圆山饭店当大厨了。”
但她却没有高兴的反应,因为他的话让她想到她的未来,光有地方住,没钱填饱肚子是不行的,都怪她一时太冲动,钱放在向家忘了带出来,而她死都不愿意再回到那里,所以她必须赶快找份工作。
“我想去加油站打工。”
他不赞同的反问:
“你大学毕业,为何不找份正职?”
“我坐太久会生痔疮。”
真是糟糕,她居然拿到烫手山芋。
“有这种事?”他好意地说。“有痔不能拖,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治疗。”
她虚弱地苦笑,“骗你的,笨蛋。”这家伙怎么老是爱带她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