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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无聊又或者戏剧化有什么关系呢?”

天光大亮,雨小了些,一家早点档有卖热气腾腾的豆浆和豆花,程旭带路云过去,要了两碗热豆花,程旭只给了路云一匙辣油,道:“云云,早上好,心情好,吃么么香。”

路云被程旭逗乐,笑容后又觉心酸,“阿旭,我会换个梦想,换个可以上档次点的梦想,做个可以让家人朋友骄傲,能以我为荣的女人。”

“哇,你是想做撒切尔夫人吗?现在的你够好了,做你的朋友,我就觉得骄傲,以你为荣。”程旭很真诚。

“真会哄人。”

程旭装出副无辜的样子“拜托,本人一向忠厚,籍贯老实省实惠县,从来不哄女生。”

路云大笑,“扯淡~~~”

真的很扯淡,回城的火车上,路云伤感不已,为什么这个出身老实省实惠县的人在难过的时候,不肯依靠她呢?忍不住给程旭电话,电话里的男人平静没情绪的声音:“我很好,你不用担心,照顾自己,没事不要乱跑,我去忙了。”匆匆挂断。

路云握着电话终于痛哭出来,原来受伤的男人不需要所爱的怀抱,对女人来说是件很委屈的事情,路云觉得自己不被程旭所需要。车厢里疏落的坐了几个乘客,都怕非典传染,每个人之间坐的很远,没人管哭的颠三倒四的路云,乘务员有过来问路云,“小姐,我可以帮你什么?”路云泪眼婆娑,泣不成声,拼命摇头,现在谁都帮不到她。

回家已经是傍晚,雨停了,依然阴霭四垂的天空,路云又冷又饿,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回家路爸问,“你好好的翘班去了哪里?”

路云靠在沙发上,扯掉马尾上的皮筋,垂头丧气,“我去找阿旭。”

“你去隔离区?”路野惊。

“不是,我去县城了,因为我进不去隔离区。”路云又觉难过,一时间牵愁动恨,再次落泪。

路妈拿热毛巾给女儿檫脸,嘀咕句,“去县城找不是犯混吗?”话是这样说,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一闹,弄的全家人都不舒服,为逝去的人伤感,为活着的人担忧,压抑日久的情绪,终于酝酿成泪水滔滔,一次奔流。

第十一章

在隔离区,能有次哭出来的经验是很幸运的,程旭和明宇忙的没时间流泪伤感,没空求救。传染继续扩大,将病人集中的说法早就不可用了,即使上面有规定说病人原地救治,依然有病号被转来怡和,毕竟,怡和无论从设备还是技术包括经验都走在前面。明宇有空会打电话给路云,路云会在电话里千篇一律的问,“阿旭怎么样?”明宇很无奈的会把程旭的情况讲些给路云听,路云也千篇一律说:“你们要互相照顾。”明宇觉得路云过分,因为她好象就是在说,明宇,照顾阿旭。不过明宇累到爆,没精神跟路云计较了。

一日夜里,累到不行的两人回宿舍,程旭让明宇先洗澡,接着就听明宇在里面讲电话,讲讲没了声音,可又没听到水声,程旭等的不耐烦,抬脚小踹洗手间的门,门没锁的,开条缝,看明宇坐在马桶上,手机是正常的贴着耳朵,不过人已经阖着眼皮,去会了周公。程旭用手耙头发,倒死,怎么这样啊。上前去叫明宇回床上睡,听得手机里隐约有声音,是路云在那边喊,“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我口水都快干了你没反应的?”

“他睡着了。”程旭说。

那边半晌沉默,路云嗓音颤抖,“阿旭,是你,你好不好?”

“好,你每次都这么问。”

“我担心你。”

“请你相信我,”程旭的声音沉厚温柔,“你多点相信,少些担心。”程旭边说边去推明宇的肩膀,他皱眉头晃下脑袋没动,程旭只好去拍他的脸,怎么~~好热啊。

路云在电话里说,“阿旭,你春秋天穿的薄外套没带进去吧,我给你送去?”

程旭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无意识的答应,“好,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断然收线。程旭先去戴口罩,给明宇也戴了口罩,背他去检查。满心凄惶,轮到明宇倒下吗?不要,不要啊。

明宇被抬进疑似病房,程旭没告诉路云,自己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明宇醒过来他先劈头盖脸一顿凶,“你给我马上好起来,大家都忙得要命你少给我在这里装死。”

明宇几乎气厥过去,喃喃重复,“我装死?”冷笑,“我装不装死与你何干?你守这里又为什么?”懒洋洋靠在床头,忍了浑身无力的酸痛,抬着眼睛问程旭,“你其实很怕我死是不?”

“对,”程旭冷然答应,“你死了,云云会很难过,一定不肯嫁我,我和她的幸福全毁你手上,你这心思险恶的家伙,该不是故意生病来拆散我和她吧?”

“拆散?你会不会想太多,”明宇鼻子冒火,转而精神十足,哪儿都不痛了,一味逞口舌之快,“你和云云在一起了吗?她根本就是忘不了我好不好?你记好了,臭白痴,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告诉你,我不过是累了点,休息好一定爬起来,想云云嫁你,少做梦!!!”

“她是你的未婚妻?笑话,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哼,不肯承认现实的家伙,来喝水。”

“我不要你倒的水。”

“你最好给我喝了,还有药。”

“不要你管,我自己拿,你把药给我放下。”

“我非要拿给你,靠,我用灌的哦,你最好给我马上喝掉。”程旭作势要捏明宇的鼻子,明宇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嘴里不饶人,“你拿过的东西和你的人一样讨厌,经手变酸。

“讨厌?天下最让人讨厌的人就是你了,除非你好了。后天,我跟你说谢明宇,后天你要是不退热我把你腿毛剃下来当胸毛粘你胸口去。”

“哼,你不用担心我死掉,我包准比你长寿,最后和云云白头偕老,你适合娶个倭瓜脸香肠嘴肚子空空和你一样白痴的烂女人。”

有护士进来给明宇打针,明宇发热晕头胀脑是以措辞不当,叫,“我自己来,你把这个人给我撵出去,他对我意图不轨。”其实明宇是想说意图谋杀。

程旭拿过针药亲自动手,叫护士按住明宇,“谢医生热度太高,烧出幻觉,我没特殊癖好不会对男人不轨。”

明宇想,我生病这人非来刺激我,气骂,“卑鄙小人----”

门外走过巡房的主任院长,都说谢明宇状态甚佳,程旭也不错,医生间用这种方式派遣压力也是可以的,当然此法不值得效仿。

明宇发誓要把程旭从自己病房撵出去,因为没人帮他忙,还烂嚼舌头鼓吹两位医生兄弟情真,明宇已经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与程旭冷眼相对,恨恨盯着他的大口罩,吃掉他送来的六个菜肉大包一小瓷盆稀粥外加小碟脆青瓜。

斜眼瞟程旭,哼,又固执又笨,哪里好了,问:“你能给云云什么?”

程旭一脸陶醉的说,“自由飞舞的天,奔跑追逐的地,温暖的阳光,无拘束的空气。”

明宇傻半天,狂笑,“这些本来就存在的东西用你给?你当作诗啊,这么说,其实你什么都给不了她,那你何苦绊住她?”

“那你能给云云什么?”程旭反问。

“最好的一切,”明宇自信十足,膨胀到不行,“衣食住行都要最好的,我要她象个公主样生活。”

程旭才不吃明宇这套,“你家豪华到哪里去?无非是普通的有钱,尚未有钱到把家中多余的围巾折叠来当浴巾卖是吗?最好的衣食住行是什么?个人心中有标准,云云已经说,她是最受宠爱的公主,不需要你另外替她加封号。其实,你能给的,也不多。”末了,程旭恶毒的加一句,“看你胃口不错,一定死不掉的,我和云云未来必然坦途无限,谢医生,多谢你成全。”

明宇一字一顿,“用心良苦,程医生。阴险,只怕是想等我死了你才拼得坦途无限,没,可,能。我岂会让你如愿!?”

程旭和明宇在疑似病房死来死去,百无禁忌,歇斯底里斗了一个多星期。明宇热度已退,只是担心会反复,所以多观察了五六天,确诊是感冒,没事!虚惊一场后投入工作,精神振奋。有知道点内情的护士背后说:想打倒sars,简单,请在病床边安放情敌一个,效果不错。

路云心心念念要进去隔离区,终于感天动地,有个机会给她。她出去联系工作搭电视台的车,上车后才知道是去怡和医院的隔离区进行采访,新闻组的同事紧张又兴奋。然后一位同事家里来电话,说孩子发高烧,一车的人脸色大变,谁敢在这个时候发高烧啊,当即准假让其回家。新闻组因人手不够,回去电视台调浪费时间,于是,临阵抓丁,问路云,“你的事情紧不紧,过来帮个忙好吗?我们也知道进隔离区有点危险,你可以不答应-----”

“好,没问题,”路云几近感激零涕,仿佛人家送她座金山,只差跪地道谢,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路云就这样到了隔离区。新闻组和医院是老早联络好的,院长亲自接待,到底新闻组的人说什么路云没听到,她帮忙拎着设备,东张西望,程旭在里面吧,明宇呢?他们不是一个班吗?上次给程旭送衣服人家只让送到门口,传达室的老师傅帮忙送进去,根本没看到程旭人。

穿隔离衣穿了起码一个小时多,路云憋闷难言,皮肤快不能呼吸,程旭和明宇每天都这样的吗?好辛苦。走廊里的医生和路云一样全身防护,脚步匆匆,路云简直快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只管盯着个头高点的医生看过去,防护镜后的眼睛没有哪个是程旭,也不象明宇。

采访进行的很顺利,主要是采访病人,专业方面的事情由院长和一位来会诊的教授回答,本来安排被采访的医生护士忙着工作,只拍到了忙碌的身影,路云有点绝望了,寻思两分钟后如果再没看到程旭,就放下新闻组不管,索性跑到每间病房里面去找人。听陪同的院长说等等可以去采访正在轮休的医生和护士,路云立刻又满怀希望,说不定他们在轮休,等等也可以见到。

前面有两位高个医生,拿着胸片,边走边看,匆匆而过,步履激昂。路云心悸,回头大叫,“阿旭,阿旭。”

程旭和明宇是在研究胸片,危重病人的胸片有时候改变迅速,上午和下午都不一样。乍听熟悉的声音呼唤,全都心惊惊。眼前跌跌撞撞跑来一个小人儿,穿着套了几层的鞋子能走好路的不多,防护镜后面的一双眼睛睁的大大,那是路云?程旭感慨一秒想当年,与这丫头相亲前一日曾街头偶遇,她没心没肺再见面全无印象,如今自己裹头裹脸的一声没吭,她却轻易认取。

“你来这里做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明宇,口气冷淡,有点凶。

“我工作---”-路云没说完明宇先打断,“电视台的?”路云后面跟来几个人扛摄象机。有院长在,明宇尽量克制,压低声音,大眼睛里的不满却是很明显。责问,“你不是少儿节目组的吗?”

“新闻组正好临时少个人手?”路云解释。

“那也轮不到你来啊,这里多危险,该不是故意拿你顶缸人家临阵逃脱?”

“你神经外科的不是也混来这里?见别人临阵逃脱了?”

“我们是医生诶,你恼什么?我关心你才这么说。”

“医生了不起,你混那么久都没事我进来一会儿就有事?”

“我跟你不一样-----。”

“好了,不要吵了。”程旭开口,路云定定看他,寻思,他见到我应该铁高兴的,他会拥抱我。

程旭没拥抱她,好冷静的拍拍她的肩膀,“尽量快点做完事情,出去多照会儿紫外线,洗手后拿消毒纸巾擦眼睛。好了,我去忙。”说完就要走。

路云失望透顶,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多想见他吗?这么无情,该不是和哪个小护士相处日久动了情吧。忍不住唤,“阿旭---”

“我知道,”程旭似乎在笑,可是,隔着防护镜口罩看不到他脸上的酒窝,程旭说,“记得,你要相信我,对我要有信心。”

程旭和明宇真的继续去忙,明宇一路还碎碎念,“电视台搞什么?人员乱调动的。喂,你说,我们继续给他用利巴韦林吗?另组临床不是用阿洛昔韦效果比较显著吗?或者换----”

路云呆立原地未动,要怎样,才能让信心凌驾于担心?阿旭,你的伤心不是要停在我的怀里才放心吗?

程旭打开病房的门,罔顾身后的路云,如果没有一身的病毒,满肚子被压抑的伤感,他会拥住最爱的女孩,可是,爱人的的拥抱总是太温暖,多贪恋一丝温柔,自己的脚步就会停顿,等等吧,等哪天出去隔离区,他会和她说很多很多的话,告诉她,失去子游,他有多伤心。

隔离区的工作量太大,整一个晚上,先是帮助病号清痰,又做了一个人工通气,和明宇出icu的时候,程旭脚一软,头发晕,浑身冷汗,值完夜班,终于累倒。被送去做检查,结果,心肌劳损。当然,这件事情也默契的没告诉路云。这回,轮到明宇照顾程旭,帮他拎了饭菜回宿舍,外加一壶鸡汤,说:“鸡汤我家给我送来的,看你可怜,分你一半。”

程旭厚脸皮接受,累这么惨不和靓汤过不去。吃饭喝汤的当明宇也忘不了损他,老调重弹,“瞧你脆弱的,心肌劳损,心脏的毛病最难治的,你一定不长寿,趁早放弃云云,免得她以后做寡妇。”

一句话捅到程旭的痛处,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