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狠下心吗”
我对这有毒的“大丈夫”彻底无语,把眼光转向火堆上那个正被烤得“兹兹”的,滴着油的兔子肉,我想这真是考验我的胃,于是我采取清政府的一贯作风——马上投降。
“这兔子……”我欲言又止,期待地看着夜如晦的鼻孔。
“你想吃?”夜如晦鼻子顺时针旋转45度,眯着眼睛问我。
“嗯”
他怪笑两声,伸出右手,凭空让那兔子肉自动送上门来。
“我偏不让你吃”他得意地说道,将兔肉递到蒙面的布下,一口咬下去,路出的半边脸满是享受。
我看着嘴馋,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夜如晦眼疾手快,左手迅速将我的两手制住,得意洋洋地看我。我偷袭未遂,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只恨这兔子肉不似梅子,望着就能止渴,反倒越来越饥饿。
“你真真真真的想吃?”夜如晦扬扬手中的兔肉,说话间从蒙面布的缝隙中飘出阵阵香气。
我闻得心旷神怡,然后胃间的战斗越加的激烈,快要有二战之势。我深知我不能够学着高尔基那样豪迈的说:让饥饿来得更猛烈些吧!于是诚恳地点头,说:“我真真正正的想吃”
“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得不好呢,我就不给你吃,你回答得好呢,恩……这就看我的心情了”夜如晦就像是坚硬无比的核桃壳,开缝不容易。核桃壳见我点头,于是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怕他一个大爷不高兴,剥夺我的温饱权,于是忙不跌地说:“凤悠然”
他目光闪烁,眼神飘到洞外,嘴中念念有词。手自然地放了下来,我兔不再失,失不再来地咬了一口,迅速吞下去,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只是再嘴中过了一遍,舌头还没尝饱,于是我又伸长了脖子,决定再来一次,夜如晦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害我像读书那阵升国旗似的,眼巴巴地看着兔肉上去。
“名字好,不过姓太烂”夜如晦冷着脸,漠然道,“以后你不许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
他扬扬手中的兔肉。
“好”食肉欲让我妥协,这真是“人,食肉性也”他放开我的手。将兔肉递给我,我抓住啃起来。
“那我以后叫什么?”我可不想当个什么无名氏。
“你让我想想”夜如晦右手托腮,在布上留下一个五爪的油印子“有了,你以后就叫——人”
“咳咳——咳咳咳”我咽住了,不停地拍着胸口,夜如晦帮忙拍着我的后背,前后夹击,那该死的肉终于落了下去。
“你这家伙吃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哪天咽死了我还不得拖个尸体回去”
我说:“能不能换个别的”
他说:“这个名字不错啊,你看,人家一叫,就知道你是哪个种类的”
我说:“就算不叫用眼看也知道啊”
他说:“那不行,总之不能换”
我垂死挣扎:“换换换”
夜如晦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腰,笑眯着眼,温柔地说:“人,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把你刚才吃的全部从你的肚子里,重新弄出来,或者你更愿意连着胃一起弄出来?”
我乖乖闭嘴,心中怨恨,却没胆,只好将这股怨气在五脏六腑之间交流。
火烧了整整一夜,我在夜如晦的怀中假寐,感到他时不时地会添柴,觉得这家伙真不是人,觉都不用睡。夜如晦似乎很喜欢吃兔子,从王都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大口袋,血淋淋的,看得我直作呕,他也不清洗,直接架在火上,连同毛发一起烧烤,他说这样的烤出来才原汁原味,烤肉就是要将血液一同在里面,这样才有真实感。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制作过程后,我死活不肯吃,他满不在乎的“切”了n声,说:“这算什么,当年龙宫主可是连生的都吃过,啧啧,要不是他是寒泽那边的,我真想和他拜把”
这一句话让我的灵感如汛期的黄河,挡也挡不住,我问:“我记得金给我说你们是生死之交?”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怪了,金连这个都给你说了?你什么时候成他铁哥们儿了?”我骄傲地眯起眼睛:“那可说不准,说不定他爱上我了呢”
夜如晦讪笑一声,说:“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地说不是,金这家伙性格怪异的很,对朋友推心置,两面插刀,就算只有一条裤子,也给朋友穿,宁愿自己光屁股,可是对爱人啧啧,这家伙狠着呢”
我一愣,说:“这性格确实很怪异”
夜如晦眼睛里充满了兴趣,他轻佻地挑起我的下巴,说:“可是,人啊,我一直对你很好奇,你是什么办法让那个死心眼的孩子这么快就把你当朋友了呢,据我所知,你和他不过相处了一来个月,不超过四十天,我和他,可是出生入死十几年阿”
夜如晦的手套质量上好,仅仅是轻微的触碰,还是让我感到舒适和温暖,我想要是用这样的料做一张床多好啊,我想得心猿意马,夜如晦撇撇嘴,似乎对我的态度十分不满,加大了力道。我错开他的爪子,在手套上流连忘返:“你要是把这手套给我,我就告诉你”
夜如晦有半秒的错愕,随即危险地眯起眼睛:“人,不要给你三分颜色你就给我开染坊”我开始有点后悔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却已经取下一直手套,迅速将赤裸的手藏在黑袍之下,我甚至没有看清楚他的手是什么形状的。他用另一只戴了手套的手递过来,笑着说:“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没有要我的袍子,恩?人啊,你可真不够聪明”
我接过手套,欣喜若狂地戴上,发现手套的套指处太长,我的手已经算是修长,却还不能塞满,我瞟瞟他那只手,黑色的手套华丽而厚重,看不出什么。我想难道他是蜘蛛?这么长的手指。
他撑着脑袋,半躺在地上,犹豫了几番,还是用撑脑袋的那只手把我揽过去,绕半个圈搭在我肩上,源源不断地输进内力,顺势将头枕在我胸口,我对他这种暧昧的姿势见怪不怪,毕竟离不开人家的内力,要不然就直接变冰条。
“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我想做点动作表示我愿意说了,但却没法点头,又怕他误会我不想说,把手套收了走,于是直接开口:“我和金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老乡情很深”
夜如晦在我胸口噌噌,说:“不对阿,你不是凤家的小孩吗?难道你不是皇族?是金家的孩子?”我大为头疼,心想这趟水被我搅浑了。夜如晦此刻似乎也对这事失了兴趣,话音一转,换了个话题:“我记得我几个安插在南宫的卧底给我说,你以前住在南宫?别想狡辩,他们看过你,因为太震撼了,所以记得你的样子,恰好这次又一起来执行任务。龙宫主对你很好嘛,竟然把那果子吃掉了,不过,我还真看不出来,你除了长得好看点,身材好点,家境好点,身世奇妙点,到底还有哪一点优点?”
我嘴角抽搐,说:“你说得不都是我的优点吗?”
夜如晦清清喉咙,一口清痰从下往上飞了出去,我对他这不把地球引力放在眼里的行为大为敬佩,清痰划出一道弧线,正落在火堆里,冒出一小撮烟,夜如晦微微侧头看着那撮烟,平静地说:“你看,为了给你输内力我都伤风了,真不值”他有些烦躁地动了动手指,又带抱怨地嚷道:“金还说什么好好享受,享受个屁,我虽然断袖,但也不见得看一个就上,妈的,还说有什么意外收获呢!就收获了一个伤风”
我抬起手,指着上面的链子说:“来,给我解开,我就让你伤风马上好”夜如晦细细看那条链子,说:“这不是龙宫主的宝贝吗?”说完又摇摇头,摇的我胸口生疼,边摇边说:“解不了解不了,这链子谁给戴上去的就得谁给解开,邪乎得很”
我像泄气的皮球般将手收了回去,夜如晦慢慢蠕动身子,渐渐把全身都压在我上面,我皱起眉头,说:“你猪阿,这么重”
他“啪”的一声拍了我后背一下,说:“这地硬死了,我给你输那么多内力,把你当当床不为过,你要在敢说我是猪,我就立马把你剁了,诶?什么东西这么磕人”
我拜倒在他的淫威之下,他伸手来翻我身上,我看他掏出来了我那三根簪子,那是前几天还在受段海楼折磨的时候掉了下来,也就懒得再戴了,直截了当的收了起来。夜如晦的强盗手又摸索了一阵,大有贪官搜刮民脂民膏之势。我闭眼躺着不动弹。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惊呼,我睁开眼,忽然感到一阵冰冷,夜如晦猛地坐起来,手中捧着个红红的东西,我定睛一看,真是那日韩江雪送我的那只红玉兔子,我气恼地想拿回来,夜如晦却反客为主,质问道:“这东西哪来的?”我被他一吓,说:“朋友送的”
他神态暴怒,问“送你的人呢?”
我说:“死了”顷刻间,兔子落在僵硬的地面,弹跳几下,完好无损,我心中感叹:这玩意儿质量真好,要是……江雪当初有这么命硬就好了。我伸手欲捡,夜如晦突然大喝一声:“不许碰”我被他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吓住了缩回手。他烦躁地挠挠头发,突然疯了一般冲了出去,消失在风雪中,良久,远处传来一声吼叫,撕心裂肺。顿时,山间巨声阵阵,我想这小子是引起雪崩了,果然有排山倒海之势,活该他倒霉。我看一眼地上火红色的兔子,没有去捡,懒懒地挪到离火较近的地方,在一片暖洋洋中熟睡去,心中却一片冰冷。
江雪,今夜,你又漂泊到了哪里?
是不是看到了奈何桥河桥上的孟婆?
孟婆……孟婆,她是不是很漂亮,比我还漂亮?
第 73 章
迷迷糊糊,觉得身边温度挺高,好像自己是进了蒸笼的热包子,口干得厉害,于是我意识到,我可能是生病了。一股稳稳的水流入口中,迫不及待地咽下,觉得好些了,睁开眼,正看到夜如晦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你这家伙还是三岁小孩吗,这样都能发烧”夜如晦搂着我,见我睁开了眼,便吼道。我身子有些酸,没有力气去顶他。背后传来阵阵热气,我感到有些刺痛,正奇怪,见夜如晦用那只带了手套的手抓了一把雪微微撩起面纱往嘴里送。也就是说,他现在给我输内里的手是那只没戴手套的?脑子正烧得厉害,不宜想这种问题,但我还是由衷地感叹:好长的指甲,光是这样扶着我,就能感到指甲在戳我。
半眯着眼睛,看夜如晦把那把雪在嘴中捣鼓,觉得他可能是饿疯了。突然,他俯下身来,一口含住我的唇,我一惊,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手,正要挣扎,只觉得一股暖暖的水透过薄薄的纱划过我的齿间,没入喉咙,一时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就好像是桑拿久了,再来杯冷饮。忍不住伸出舌头,隔着纱又在那送水的唇上舔了舔,夜如晦大惊失色,忙不迭地收回,瞪着我,良久,说:“想不到你还是一匹有颜色的狼”我气绝。闭上眼,不理他。他却又倒贴上来,在我胸口画圈圈:“哎呀……原来你爱慕我,早说嘛”
我软软地推开他:“为什么偏偏用嘴阿”
他在我额上一弹,媚笑道:“这还没到北宫,方圆百里没有人家,你也别指望有碗,我又给你输了那么多的内力,你当我是那什么……呃,我想想……以前金说过的,好像是什么电池,什么……哦,对了,充电电池。……充电电池是什么玩意儿阿?算了,反正就这意思。所以只好用嘴给你把雪融了,怎么样,感动吧!现在是不是特想以身相许阿?哈哈哈哈哈”
夜如晦一阵娇笑,笑得我鸡皮疙瘩直起,这厮估计是受刺激了。想到这,我不禁瞟了瞟地上,却发现那红玉的兔子已经不见了,心中直觉是夜如晦拿的。沉下脸:“夜如晦,把东西还给我”
夜如晦突然止笑,阴冷地看着我,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眼中多了分杀气:“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你是他什么人,居然有那兔子”
我咧嘴笑笑:“凭什么告诉你”顿时,一只手卡上我的脖子,身后的手也停止了输送内力,只是扶着我。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告诉我?”
我想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朋友,不是说过了吗,朋友”
“只是朋友?”夜如晦加重了力道,我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再加上本来就发着烧,这下更加难受。
“嗯咳咳……咳咳咳……只是朋……友”
“不可能,只是朋友他怎么会把这个东西给你,难道……说!给你东西那个人的名字”
“韩……韩江雪”
这下不知怎么更加惹恼了夜如晦,他的另一只手也一把抓住我的头发,面目狰狞:“屁话,当我毛孩阿,韩江雪没有把这东西送给你!”
我情急之下竭尽全力用我的指甲挠他,他吃疼收回手,我鼓足一口劲吼道:“你又不是韩江雪!你怎么知道!”与此同时,我的眼泪“啪哒帕达”大颗大颗流了下来。夜如晦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没骨气地哭,错愕了半秒,回过神来,一把扯掉蒙面布,大吼:“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他妈就是韩江雪!!!!!!!!!!!!!!!”
吓!我揉揉眼睛,揉掉那层水雾,看清了眼前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阿”我极没形象地挣脱他的手,缩到角落,这下夜如晦彻底蒙了,呆愣在原地不动,先前的暴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韩江雪一模一样的脸,我转移视线,恰好又看到他那只没戴手套的手,血红的指甲。伸出手指,我颤阿颤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