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手扬了杨,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清楚他的手势,坛下的百官也依葫芦画票跪下,诚惶诚恐。
“吾国之神阿,吾以诚恳之心向您祈求,卫国之泰,民之安……”小桃红跪在阶梯上,诚恳地祷颂。这也是计划之一,等小桃红念完了,我便在这里控制蛊。
“凡人阿,吾怜悯你们,赐神子”苍穹中传来威严的一句,众官惊悚,将身子趴得更低。我想金的千里传音练得真不错,随即开始念咒。蛊已经开始发挥了作用,不少官员抬头仰天,一脸敬畏地看着什么,但实际什么也没有,那只是我从天而降的假象,我蹬掉脚上的鞋子,理理发梢。金缓缓地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头,百官的目光渐渐集中到天坛上,满眼地惊艳。我自门后走出,坦然地站在天坛上,停止了念咒,于是百官回过神来,我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吾#……#¥¥%%%”我开始以第一人称叙述让我背的古文,不敢再走神,脚有些颤,应为刚才赤脚走过来踩到了一小石块,疼得我现在眼泪打转转,不知道的或许还以为是我天上待久了,想家想得呢。小桃红已经站了起来,用眼神鼓励我,可是我现在却一边背着深奥的“神喻”一边在打袍子的掩饰下蹭脚,格外痛苦。
“……建业立世千秋,神曰:盛世王朝”靠,终于背玩了,我松了一口气,坛下直呼:九千岁,九千岁。我注意到皇宫建筑的某些地方开始放白鸽,知道那是通知各地我已经从天上下来了的信鸽。但不知道古代人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用鸽子传信,要是被一只鸽子放鸽子我觉得那是最难堪的,我想他们信的内容会不会是天上掉下个九千岁呢?
在百官的欢呼声中,我在小挑红和金的陪同之下走进了内室,金身边人影一蹿,我以为我看花了,结果真是金的暗卫在跟他报告。
“主上”金遣退暗卫,对小挑红说:“军队民心已稳定下来,又新服役了两千多士兵”
小桃红面露喜色,刮刮我的鼻子,说:“然儿,干得好”
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懒洋洋的腔调:“不愧是当初聪慧甲天下的三皇子凤寒泽,居然想出了这样的点子”
小桃红敏捷将我护于身后,摆出母鸡护崽的姿势,我伸头望去,椅上正坐着一个黑衣人,蒙面,正悠闲地把玩着茶杯,是他!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天和金在酒楼里聊天的那个黑衣人。我转过头望金,后者面无表情。
“夜如晦”半晌,小桃红镇定地叫出这个名字。
“不错,是我,寒泽皇上,久仰大名”夜如晦轻松地承认,眼睛又眯成了香蕉,精光乍现。
第 71 章
屋子里的温度急剧下降,这样的气氛让我有些不自在,觉得我们几个都成了几根冰棍。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小桃红的语气越发阴冷,让人不寒而栗。相比之下,夜如晦悠闲得像只晒太阳的乌龟,一脸的轻松,让人看了就想扁。
小桃红突然嗖的一下不见了,与此同时金把我往后拉了一步,我疑惑地看向他,只听“咔嚓”一声,觉得手上套了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这条链子很熟阿,好像在哪里看过?我暂时脑神经短路,想不起来,金抬抬下巴,示意我看后面。我转过去,对于突变的形势还有些适应不过来。小桃红此刻在夜如晦的身后,右手食指正好卡住他的喉结处。
“你不会这么简单就把我杀了吧”夜如晦依旧一副乌龟样,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命正被人威胁,好像那被卡住的脖子不是他的,而是某个路人甲的。
“你以为呢”小桃红在他身后,手指略微使劲,整个人散发出阵阵的杀气。
“那恐怕,就只有委屈一下西边的百万百姓跟我一同陪葬了”夜如晦声音不大,小桃红却收敛起了杀气,伸回右手:“条件,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夜如晦放下茶杯,双手轻拍了几声:“皇帝陛下果然为国为民阿,改天我去给海楼说说,也让他知道我朝有个这么明智的明君”夜如晦的这几声马屁好像一开始就不打算拍在马屁股上,小桃红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了,那就是没有表情,我可以想见他是多么的气愤,他一般越是气愤就越是冷静,我曾经对他这样的性格敬佩不已,不过金告诉我,那只是小桃红正在暴走的边缘,而又刚好没有导火线一样,就好像你突然拉肚子,而又刚好没有厕所,所以就必须冷静下来,想一想哪里有厕所,且免费。
“那好,我也不废话,我此番来,并不是要什么王储之位,我只想向陛下讨一件宝贝,毕竟,这国家,早已是我们北宫的囊中之物了,呵呵”
小桃红继续面无表情,我想他袖中的拳头早已捏得滑破他的皮肤了。夜如晦见小桃红没有反应,又自己给自己泡上杯茶,故意卖个关子。
“你要,朕的什么宝贝”
“好说,我不过是想舍弟到寒舍一聚,也让我们那帮凡夫俗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惊为天人”
“不可!”小桃红大喝一声,我想他已经找到导火线了。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我几乎感觉到空气中的火花在噼里啪啦作响,真抽象。金忽然拉着我离开,我们到门外,阻绝了屋里的声音,我有些担心。金安慰地摸摸我的头,说:“别担心,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你认识夜如晦吧,那天在酒楼的黑衣人,就是他吧”
金深深叹一口气:“其实阿晦的真实身份主上再熟悉不过,只是到现在为止,也只有我和海楼知道而已”
“那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不是先将他灭掉了呢”
“悠然,你不理解,这世上有一种朋友,叫生死之交,你不了解我和阿晦的童年是怎么走过来的,若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那我哥呢,他不是你的主子吗,你就这么放任那个夜如晦?”
“相信我,我会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毕竟,这两个人我都不想伤害”金手托着脑袋,靠墙而立,似乎有万般愁绪“而且,夜如晦其实你也认识,若我真的之前就帮了主上,杀了他,恐怕到时候你才是最恨我的那个”
诶!?那只乌龟我也认识?我怎么没印象。我正欲问,门开了,夜如晦从屋中走出,伸出一只带黑手套的爪子,拉着我就往外走,我回头看见瘫坐在椅子上疲惫不堪的小桃红,想瞬移却发现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被锁起来一般,根本没有办法施展,无意间,我瞟到手上的那个蓝水晶链子,做工很精美,周边上镶上金边,水晶上用细细的金丝嵌着图腾,只是某个接口处有些奇怪,好像是断了又重新接上去的,破坏了整个链子的美感,但是怎么这么眼熟……越看越觉得眼熟……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不正是当初龙月寒镇我的时候那条天杀的链子吗。该死的,我被夜如晦倒拉着走,金靠在墙上一脸高深莫测,好小子,老子记住你了,居然敢阴我。
“九千岁,你可真是好兴致,这个时候还能对金指手画脚,呵呵,到底就不是平常人”
我转过身子,拉着我走得黑衣男子似乎正值春风得意,而我就是秋风不得意,“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啧啧,我还没见过寒泽这么在乎一个人,好生让我嫉妒阿,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一手带大的”
“……你是个一手带大的?你是他儿子?”
“切,他还是我孙子呢”
我被这混乱的辈分关系搞晕了。
“你和我哥到底什么关系阿”
周围的官兵已经把我们包围了,夜如晦停步,若无旁人地仔细想了一会儿,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说罢遮住我的脸,抱起,一跃身,蹿上天空,借着高大的宫廷建筑,急速向宫外奔去。
“放箭”身后响起洪钟一般的声音,我想完了,今天怕是要变成马蜂窝了。
“住手,都给我退下”金突然出现,斥退了官兵,夜如晦头也不回,直接冲后面伸出大拇指。我看到周围的景物向后掠去,不知道他要带我去那里,有一种四海为家的沧桑感,只不过我没那些流浪者潇洒罢了。出了城门,三辆马车停在那儿。夜如晦跃下,把我往其中一辆里面一丢,我砰的一声正好撞在车后面,外面传来夜如晦极其欠扁的一声:“还活着吧”
我咬咬牙:“死不了”
“海楼,里面那个家伙就麻烦你了,我还要去金那儿一趟,给他道个别”
“嗯,我明白,早点回来”
马车外响起两个男子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夜如晦,另一个我想大概就是金以前说过的段海楼。还真是久闻其名不见其人啊。我捂着脑袋爬起来,轻轻撩开帘子往外瞟,马车外除了一个北宫的属下已经没人了,看来本尊是上了马车,我叹口气,又坐回去。
马车开动了,开得飞快,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去投胎。我在车里像个乒乓球一样撞来撞去,两眼直冒金星,觉得自己快成仙了。马车里居然连个软靠都没有,故意的!他们绝对是故意的!这样颠簸了整整一个时辰,我感觉骨头已经散成灰了的时候,车终于停了下来。
“大家先休息一下”车外传来那个段海楼的声音,我终于得以松一口气。下了车,活动活动筋骨。北宫的人都开始坐在路旁吃干粮,我一身红一分外刺眼,所到之处,咽住无数。
“喂”
“嗯?”我条件反射地转头,一个硬物又砸在了我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可怜的脑袋上。
“吃”
多么简洁阿。我低头,看到之前那个在我脑袋上做跳跃运动的纸包,捡起来打开看,是一些干粮。那个扔东西的人正在离我大约十米处喝水。我坐下来边吃东西便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段海楼,但是……怎么这么熟?我不是指他被煮熟了,而是说他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这就好比考试时觉得每道题都很熟,却憋不出来一样痛苦。
两天里夜如晦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一大路人马一直往太阳的左边走,那就是北边。一路上除了段海楼时而给我递个干粮说两个字“喂”和“吃”以外,没人跟我说话,这让我嘴皮子差点生蛆烂掉。
第三日,我正在车里做自由旋转运动,蓦然地感到一股寒气袭来,撩开窗子,看到一大片棉花糖。这里是最北端,已经开始进入了雪域,越往里越冷,我在马车里缩住一团,想看看其他人的状况,哪知头往外一探,发现除了我意外的所有人,包括畜牲,都不知道从何时何地掏出了棉衣换上,可怜我一身薄纱,还打着赤脚,我从心底里恨金,还有该死的电视剧。
“停车!”段海楼又抛出了这句每天早中晚必说的两个字,我想着:然后就该对我说“喂”和“吃”了。车帘拉开,段海楼的脑袋出现,我眨巴眨巴眼睛,注意到他手上没有吃的。
“下车”他突然开口。
“阿?”我被他这句极具震撼性的话弄得丧失了语言能力。事实证明,段海楼是行动派的。他伸出一只手,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拽了下来。赤裸的脚踝接触到冰冷的雪地,我猛地打个哆嗦,本能地想往车上爬,却被他一挥手,摔了出去。
“好疼,啊啊啊啊!好冷冷好冷!你白痴吗,这样我会死掉的”我不停地来回换着脚踩在雪地上,还不忘冲他吼。
“哼”段海楼冷哼一声,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上马车,一声“驾”,马向天长吟一声,像几十年香港电影的片断一样,嗖的一下就变小点了,其余的部众也很有默契地跟随。留我独自一人伫立在广漠的雪域中,呆望着地上的马蹄印,还真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我伸手擦鼻涕,大骂一句:“操”
第 72 章
周身被寒冷包围,我于是很自然的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热气传遍全身,我恢复了些许意识,本能地抱紧了“热源”。耳边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我渐渐闻到烧烤的味道。
“喂,快醒过来,恶,真讨厌,流什么口水”
我猛地开眼,看到夜如晦一张放大的脸。
“吓,你怎么这么睁眼阿,你不会事先说一声啊”夜如晦拍拍胸脯,抱怨道。
我嘴角抽搐,试问谁会在睡醒的时候说一声“我睁眼了阿”然后睁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说梦话,那样更吓人。我用眼扫扫周围,这是个不大的山洞,正噼里啪啦地烧着一堆火,天已经黑了,不过听声音还是知道外面正在刮风,刮风且飘着雪。我动动身子,夜如晦“哎哟”一声。
“该死的,别动,硌得我疼,你这家伙怎么全身尽是骨头阿”
我翻个白眼,没骨头的那是软体动物,诶!这是什么状况,我此刻才迟钝地发现自己的处境,夜如晦正抱着我,一只手扒在我背上,我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我挣扎着想下来,他一拍我的背,打得我看见一闪一闪满天的小星星。
他换个手,继续搂紧我,说:“别动,这里已经是雪域的中央,寒气强着呢,你不仗着我给你输内力,会冻死的,到时候就成冰柱子了”我静下来,果然感到有源源的热力从背后的手上传来。
我说:“要不是那个段海楼把我丢下,也‘劳烦’不得你”
夜如晦哼一声,抬头,鼻孔对着我:“屁话,要不是海楼,你早就翘辫子了,你一点内力都没有,弱得像个软脚虾,只有冻死的命,北宫就只有我内力最好,足以把你带进去。我先前还想玩玩,让海楼把你扔到冰窟窿里去,你看,他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