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系。
我是一个普通人。
性格孤僻,向来是个独行侠。
在家里我既不是受父母关注的老大,也不是被疼爱的老幺;在公司我默默无闻,从来不主动搭理老板和同事。
可是,这样的我居然也会有朋友。
他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十项全能,永远都有数也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围绕在他的身边。
我沉静,他健谈。
我冷漠,他热情。
我被别人遗忘,他被别人怀念。
他和我,就像天和地,就像光和影。
他和我,一个是王子,一个是青蛙。
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们没有两个人都喜欢看的电视节目,我们没有同样喜欢的明星,我们没有共同的嗜好,我们没有一样的追求。
他和我,南极和北极。
可是,我们还是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我疑惑为何他总是出现在我身边,他的周围从来不缺少视线。
我从来没去问他为什么,因为我们迟早要分开。
他是火,我是水。
他有他的天地,我有我的世界。
总有一天,我们会各奔东西,永不再见。
我一直这么认为。
可是有一天,我们的关系都变了。
他对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爱你。”
他这么对我说。
原来,一直以来我们就不是纯粹的朋友。
他有不可告人的情愫在心中滋长。
王子爱上了青蛙。
我同情他,但我不能接受他。
于是,他受伤了。
我和他的友情也变成了过往烟云。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这样的结局再正常不过。
他还是众人眼中的王子,我还是做我的青蛙。
我们应该从此没有交集。
我们应该从此互相忘记。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忘情水,你会喝吗?”他曾经这样问我。
“会。”我这么回答。
“为什么?”他问我。
“因为可以忘记不开心的事。”
他笑了,因为我的回答。
“你会喝吗?”我也这样问他。
“不会。”他回答。
“为什么?”
“因为开心的事也会被忘记。”
我笑了,因为我们真的是没有一个相同的地方。
忘记。
我真的很想忘记,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过,我却忘不了。
我以为他已经忘了——因为我们没有什么相同。
我记得的,他就应该忘记。
不过我错了。
一天, 王子来找青蛙。
王子对青蛙说:“我想再次对你说一声,我爱你。”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么坚定。
“我害怕自己忘记你。”
他染上了可怕的“忘记”,那种无孔不入的绝症。
而我不能让他孤独一人。
所以,我选择了陪伴他,直到他的生命走向终点。
这个城市里有一种瘟疫正在蔓延。
它叫做“忘记”。
一种能使大脑功能衰竭的疾病。
不是骇人听闻,它真的存在。
只要有人患上它,记忆就会渐渐丧失。
伴随它的还有失明、失聪、失语、全身瘫痪……当患者完全丧失五感时,他就会安静地死去。
“忘记”会传染,通过各种人类能够想象的渠道,它无孔不入。
真是一种可怕的疾病。
曾经我认为这和我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唯一的朋友患上了这种可怕的绝症。
我不能把他丢下不管。
不是因为同情。
只是因为一点自私。
就算我不爱他,也不希望他因此忘了我。
我不怕传染。
我甚至愿意和他一起死。
但这不是“爱”。
我这么认为。
只是因为我的一点自私。
我们从此真的在一起了。
他和我。
只有我们两个人。
同吃同住。
他还是和我不同。
即使得了“忘记”,王子还是王子。
而我——依旧是只青蛙。
他还是我眼中的他,没有变。
他有一千个人爱他,而他只爱我一个。
我们看不同的电视节目。
我们睡同一张床。
每天的生活简单而有条不紊。
我要按时写日记,记录他和我每天的生活点滴。
我要陪他在花园里散步。
我要每天对他讲我们童年的故事。
我要翻开相簿给他说每一张照片的故事。
我要……做所有可以做的事。
他什么也不必做,只要静静地看我。
而后他每天都会对我说:
“我爱你。”
这样的日子并不乏味。
我有很多乐趣。
而他——
他有我。
本想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只做一个朋友的。
可我失策了。
我的眼里只有他。
我无法想象失去他。
就这样——我也爱上了他。
想不到。
这也是悲剧的开始。
这个城市里有一种瘟疫正在蔓延。
它叫做“忘记”。
一种能使大脑功能衰竭的疾病。
不是骇人听闻,它真的存在。
只要有人患上它,记忆就会渐渐丧失。
伴随它的还有失明、失聪、失语、全身瘫痪……当患者完全丧失五感时,他就会安静地死去。
“忘记”会传染,通过各种人类能够想象的渠道,它无孔不入。
真是一种可怕的疾病。
曾经我认为这和我没有关系,现在我必须面对它。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爱意。
因为我的一点自私。
惟恐他一旦获得,就不再珍惜。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自私。
惟恐他一旦滞销,就不再爱我。
我每天都期待着。
期待他能够奇迹似的康复。
同时,我也期待着。
期待自己能够和他同生共死。
这一天,一样的平凡。
他又在说:“我爱你。”
也许是因为说得太多。
我早已失去了感动。
他开始吻我。
第一个吻落在额头,是宠溺。
第二个吻落在眉心,是疼爱。
第三个吻落在脸颊,是爱怜。
第四个吻落在鼻尖,是思念。
第五个吻落在嘴唇,是爱慕。
第六个吻落在喉结,是情欲。
第七个吻落在心口……
我希望它不是绝望……
缠绵了一宿。
我和他。
他低喃了整夜的爱语。
我流了整夜的泪。
无须睁开眼确认。
他一直在我的身边。
自始至终。
我是幸福的。
我自以为是地认为。
即使我和他没有明天。
我也甘之如饴。
可惜,上帝是吝啬的。
我得不到他的赏赐。
一天,终于发现。
他在欺骗我。
他根本就没有“忘记”。
他在欺骗我。
他根本就在玩弄我。
骗子。
所以,我逃了。
远离他。
逃了。
这个城市里有一种瘟疫正在蔓延。
它叫做“忘记”。
一种能使大脑功能衰竭的疾病。
不是骇人听闻,它真的存在。
只要有人患上它,记忆就会渐渐丧失。
伴随它的还有失明、失聪、失语、全身瘫痪……当患者完全丧失五感时,他就会安静地死去。
“忘记”会传染,通过各种人类能够想象的渠道,它无孔不入。
真是一种可怕的疾病。
曾经我认为我必须面对它,现在它又和我没有了关系。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白天,没有他在身边。
阳光变成了毒药。
黑夜,也没有他在身边。
黑暗变成了勒人的绳索。
我还是在期待。
期待这只是一个梦境。
期待我没有付出真心。
没有他的消息。
我逃到了远离他的城市。
这里没有可怕的“忘记”。
也没有欺骗。
我宁愿自己忘记。
可以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
可惜。
不能。
于是我又在等待。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它是另一种“忘记”。
我想——
哪一天我真的忘记了,我也不会回去。
那个让我欲哭无泪的城市。
还有那个让我欲哭无泪的他。
一个人活下去。
我想。
没有他,我一样是我。
他还是王子。
我依然是青蛙。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
他没有来。
但是他的消息传来。
这回,他又得了“忘记”。
我不相信。
我不愿相信。
这个城市里有一种瘟疫正在蔓延。
它叫做“忘记”。
一种能使大脑功能衰竭的疾病。
不是骇人听闻,它真的存在。
只要有人患上它,记忆就会渐渐丧失。
伴随它的还有失明、失聪、失语、全身瘫痪……当患者完全丧失五感时,他就会安静地死去。
“忘记”会传染,通过各种人类能够想象的渠道,它无孔不入。
真是一种可怕的疾病。
它过去和我没有关系,现在依然没有。
他的家人来求我。
要我见见他。
他们说他已经憔悴不堪,往日的风采不见。
我看了他们一眼。
说:
“与我何干?”
翩然离去。
我相信他又是想博取我的同情。
玩弄我唯一的真心。
是的。
我仍然爱他。
但是爱并不意味着可以欺骗。
是的。
我还恨他。
恨到永远不想再见他一面。
之后第一天,我接到他的电话。
他说:“回来吧……我想你。”
我冷笑,没说一个字,挂了。
第二天,他又来电话。
“我不会再骗你,真的。”
我又没说一字,挂了。
第三天,第三周,第三个月……
每天都有他的声音。
我无法说话了。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我的心也哭了。
我从来就不寂寞。
他就算不在身边,他的声音也在我的身边。
他还爱我的,我相信了。
可是就在我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他没有电话了。
腻了吗?
终于结束了吗?
着一次,我真的哭了。
我想立刻赶到他的身边。
这么想的时候,就这么做了。
他真的瘦了。
憔悴不堪,风采不再。
他看到了我。
他说:
“我已经忘了我是谁。
我也忘了你是谁。
可是,我还记得自己爱你。
不管你是谁……”
于是,我又留下了。
陪在他的身边。
这个城市里有一种瘟疫正在蔓延。
它叫做“忘记”。
一种能使大脑功能衰竭的疾病。
不是骇人听闻,它真的存在。
只要有人患上它,记忆就会渐渐丧失。
伴随它的还有失明、失聪、失语、全身瘫痪……当患者完全丧失五感时,他就会安静地死去。
“忘记”会传染,通过各种人类能够想象的渠道,它无孔不入。
真是一种可怕的疾病。
它过去和我没有关系,现在有了。
一天, 两天……
他的生命在指尖滑过。
我知道他将走完生命的最后时光。
我要陪他。
可是,他拒绝了。
接着,他忘记了如何说话。
他忘记了如何思考。
忘了一切。
但他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他没忘记他还爱我。
我也永远不会忘记。
他的和我的,共同美好的时光。
这一次,逃的人不是我。
是他。
他还能写字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封信。
现在正在我的手上。
下定决心展开它。
希望不是一封带给我绝望的遗书。
没有字,空无一字。
是啊——这是最好的答案——
可以让我永远期待下去,永远等待下去……
等待奇迹,等待同生共死。
车厢里空荡荡的。
只有两三个人坐在里面。
亮着灯,光线照在明晃晃的玻璃上,看不见车窗外的景致了。
一个青年苍白的面影印在车窗玻璃上,黑色的眸子,随着车外的霓虹灯流转着,里面交织着流动的光华。
我就是那个苍白的年轻人。
轻轨行驶地很平稳,“崆崆”的声音有节律地响着。
我的视线从窗外爬了回来,落在了我手中已经拆封的信上。
它已经被我弄得皱皱巴巴的。
信封是空白的。
信也是空白的。
不过我的心里已经盈满了。
忘记吗?
我不会忘记。
很久。
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一双手搭上了我的背。
没有回头。
我猜想,是他。
即使不是他,也请让我幻想。
我不想回头。
一辈子也不想回头。
就算不是他,我也宁愿当作是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