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个找了个方桌坐下，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不像是普通朋友聚会，他们在搞什麽鬼？方少明呆呆地把目光放在褚尧身上，於前顺著他的方向看著他们四个，刚想把头转回来，突然落在褚尧的脸上，原本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
31
於前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看著方少明。“哥，那人你认识啊？”
方少明把视线收了回来，有些不自然。“不……嗯，是我的同事。”
“哦。”於前没了往日的笑容，低著眼看著盘里的牛排，“能问你件事吗？”
“什麽？”
“你很喜欢他对不？”
方少明一震，低声喝道：“你瞎说什麽！”
於前撇了撇嘴，没吭声。
褚尧和傅建文没看见方少明，这是他们四个第一次会晤，注意力全集中在对面的女士身上了。对於许茜茜，褚尧和傅建文是很熟悉了，虽然傅建文没见过，但通过褚尧回家後所作的详尽的报告，也了解了一二，大致印象和见面後的相差无几。另一个女孩叫何悠，在某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长得挺不错，金黄色的波浪头发披在肩上，瓜子脸上带著甜甜的笑意。
他们四个很投缘，大概是见面的目的与众不同吧，刚开始有点拘束，後来就无所不谈。许茜茜和何悠都很能说，相反，褚尧和傅建文倒是称职的听众，偶尔插上几句话。
何悠笑吟吟地问道：“那我们谁是谁的男朋友啊？”
褚尧和傅建文互相对视著，笑了。“随便吧。”傅建文说。
“哈哈，这可不能随便啊，可是领结婚证的，哈哈。”许茜茜也笑了起来。
褚尧的脸有些微微泛红，看著她们俩问道：“那你们选吧，呵呵。”
“悠，你先挑一个，我觉得这俩老公都不错。”许茜茜对著何悠说道。
“那……那我可不客气啦！”何悠看看对面的两个男士，先盯著褚尧，随後把目光停在傅建文身上，看著他们俩的窘样顿时大笑，“这，这怎麽这麽有意思啊，哈哈！”
“你别浪费我们的表情啊。”傅建文笑道。
“哈哈，这……这……哈哈。”何悠一个劲笑，话都说不出来。
“你笑什麽？”许茜茜有些不解了，“咱这可是正经的呢，总不能今天褚尧是我男朋友，明天就变建文了吧。”
“那──”何悠忍住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著审慎的一刻。“这样吧，我们岁数相近的成对吧，茜茜，你和建文比较合适，我呢，只好找褚尧弟弟了。”
“这麽无奈啊？”褚尧打趣。
何悠冲他挤挤眼。“要不你和我家茜茜？”
“我觉得这样挺好。”傅建文抢白。褚尧看了他一眼，会意地笑了。
那天他们四个就像他乡遇故知，聊到西餐馆打烊。褚尧对这里的食品一点儿也不感冒，随便喝了点儿果汁，吃了点意大利通心粉。傅建文吃惯了西餐，倒觉得味道不错，不过看褚尧吃得那麽难受，他也没什麽胃口。地方是许茜茜选的，他们也不好说什麽。
方少明吃完後绕著道走了，於前跟在他身後。自从於前说了那句话，後面的时间几乎是在沈默中度过的。於前几欲说点什麽，看著方少明微皱的眉头，把话活生生地吞了回去。等坐上车後他终於忍不住说了出来：“哥，你说句实话吧，你当初找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人？”
方少明开著车，没说话。
“你说话啊！”於前史无前例地在方少明面前发起火来。
“你想说什麽？”方少明把车一停，转过头质问。
“你一直喜欢他对不对？他也是gay对不对？坐在他身边的是他男友对不对！别当我是傻瓜！我没你想象的白痴！”於前歇斯底里了起来，“哥，告诉你吧，我长这麽大从没对一个人低三下四，你是唯一一个！因为我喜欢你！我以为只要我付出了，你早晚会喜欢上我的，但这个想法太天真了，我始终只是某人的替代品！”最後三个字出口的时候，於前的眼眶湿润了。
方少明没想到兔子急了还能咬人，被於前的连珠炮打晕了，等缓过神来，於前已经推开车门奔跑而去，边跑边用手背擦拭著脸。方少明的心像被什麽堵了似的，想跟上去把他追回来，刚开车门，念头一转：算了，他肯定会回来的。於是关上车门，一踩油门回了家。
可惜方少明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於前再也没来找过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为此方少明还失落了两天，果然验证了那句老话：失去後才知道珍惜。
不过方少明只是郁闷了两天，只有两天，到第三天他又埋头编程测试去了。
32
事情忙过之後，方少明给褚尧发了条短信：今天我生日，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来我家共进晚餐？
褚尧犹豫了，说不去嘛觉得不好，说去又怕方少明搞什麽名堂。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多心了，回信道：好的，先祝生日快乐。他给傅建文去了条短信，说今晚饭局，让他自己吃。傅建文马上回话：好。
方少明和自己的瓜葛以及交情褚尧从未跟傅建文提过，生怕他误会，也破坏了他们二人的同事关系。傅建文虽然不知道方少明曾经猛追过褚尧，但知道他们关系不错，出於对褚尧的信任，他没多想，只顾忙自己的。他曾经对褚尧说：“两个人就像两个圆，生活在一起必然有交集，但两圆只能相交，不能相等或者包含，更不能相离或者相切。具体相交部分有多大，就看二者感情有多深了。”这些话褚尧牢记在心里，大概人与人相处就该遵守这个“定理”吧。
下班後褚尧到了方少明家，他已经提前回来准备了。见到褚尧他异常高兴，围著个围兜忙里忙外，菜都是叫现成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下厨，平时偶尔开个炉灶还是於前掌的勺。厨房里的器具方少明就懂微波炉了，只要把东西往里头一放，几分锺後就热气腾腾，这高科技就是方便生活啊！
“来，你坐，马上就好！”这可是褚尧头一回上他家来，方少明有些手足无措了。
褚尧笑笑，坐下，四周看了看。这天挺闷的，褚尧起身开风扇。方少明见状便上前把门打开，说这样对流比较凉快，要不开空调。褚尧说不用了，这样就凉快多了。一转身，被茶几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在地上。
“呀，没事吧你？”方少明冲了上来。
褚尧脸上发热，嘴里说：“没事没事，是我太笨了。”说完把茶几下边散落的杂志拣了起来。大概是天注定吧，要说没这一磕一绊一散一落的，这顿饭还是吃的好好的，方少明的君子戏还能继续唱下去，这一切要怪就得怪方工隐瞒工作没做好。
一张照片忽忽悠悠地飘落在地上，褚尧顿身正要拣起来，突然所有的笑容全都僵硬了，那张正是匿名信里的照片之一，傅建文把手搭在褚尧的肩上，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著，地点就是在小区里。
方少明也傻眼了，他根本没想到会把照片“遗忘”在这麽显眼的地方，冷汗顿时从额头上冒了出来。“褚……褚尧……”他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
褚尧手里拿著照片，缓缓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方少明。“原来是你！”他慢慢地说出这四个字，身子有如灌铅似的沈重了起来，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脑子里呈现那封匿名信的原貌，怎麽也不可能和眼前的“正人君子”方少明联系起来。
“我……我……”方少明想伸手把照片拿回来，手停在半空中。
“方少明，你真够卑鄙的！”褚尧厌恶地瞪著方少明，“这麽干到底是为了什麽？龌龊下流这些词用在你方少明身上也太空乏无力了，你真他妈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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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尧把照片朝方少明脸上扔去。“褚尧，你听我说，我……”方少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把拉住褚尧的胳膊。
“放手！”褚尧用力甩开方少明，“你真让我恶心！”
“听我说，听我解释……”方少明恳求道。
“照片都是我照的，和他无关。”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後响起。方少明和褚尧同时转过头，只见於前手里拿著一盒生日蛋糕，站在门口。
“於前你……”方少明愣了。
於前看了方少明一眼，走向褚尧，脸上带著轻蔑的笑意。“哼，不就是几张照片吗？大惊小怪的干吗？吓唬吓唬你而已，别他妈把自己当贞女，当婊子还立牌坊，本来还想把照片帖到互联网上去呢！”
“於前！”方少明嚷道。
於前根本就没理他，只顾看著诧异的褚尧，一脸痞子样。
褚尧问：“你？我哪儿得罪你了？”
“哼！哪儿得罪我了？是啊，我还得问问你呢！”於前放下蛋糕，拣起照片，“你说你究竟有什麽魅力，能把男人迷成这样，看看，看看啊，照片上的这个，全世界就剩你一个了。再看看你面前的这个，他的眼里他的心里装的也全都是你……”
“於前，别胡说！”方少明打断他的话。
“我哪儿胡说了！”於前的声音大了起来，“你敢说你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你只把他当同事？天下有这麽关心同事的？有事没事绕了个大圈去人家家门口守株待兔，为的是看他一眼！住个院连觉都不用睡，24小时守著他！生日和他在家里过，连厨房你都下了……你哪次为我做过这些？！”
褚尧傻眼了，不可思议地看著一直低著头的方少明，心里的怒气奇迹般地消散了，只留下些微的感动。
於前接著说：“知道我为什麽要拍这些照片吗？”
“於前！”方少明想打断他，於前理都不理，继续说：“我那麽爱他，什麽都没得到，你对他爱理不理，他却那麽爱你！我就想报复，凭什麽你命这麽好，我要让你好看！让你过不上好日子！要不是看在少明的份上，我会做得更绝！”
“於前，你闹够了没有！”方少明冲上去抓住他的肩膀，转头对褚尧说，“别听他瞎说，没那回事。”
於前拨开他的手，问：“没那回事？那你倒是说说看谁在你心里究竟放著谁啊！”
“我……”方少明一时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著褚尧。
气氛让人窒息，褚尧费了老大劲才缓缓说道：“都别说了，我先走，你们……不打扰你们了。”说完逃也似的向门外快步走去，到了门口突然停了下来，对方少明微微一笑：“生日快乐。”扭头走了。
於前朝方少明笑笑，撇了撇头，说：“你不追上去吗？”
方少明看著他，叹了口气，上前紧紧把他搂在怀里，说了声：“谢谢。”於前心口一热，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这可是方少明第一次主动把他搂在怀里，那声“谢谢”也是发自内心的。他要的不多，就希望有一天方少明能把他拥饱入怀。
方少明知道褚尧不是傻瓜，於前那些假话破绽百出，明显是出来顶罪，但看到褚尧脸上散开的愁云，他的心舒坦了许多。看来他离褚尧越来越远了，这一切只能怪他自作孽，对褚尧的爱只能是心底永远的痛。相反，他觉得应该更珍惜眼前的这个男孩，他，也许才是自己这辈子的相伴。
他们俩在餐桌前坐下，气氛从未有过的尴尬。“哥，先吃饭吧。”於前打破僵局，起身为方少明乘饭。
方少明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身影，多麽熟悉。一个小时前忙碌的是自己吧，难道这就是爱？“於前。”方少明轻声叫道。
於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著他。
“你……真的那麽喜欢我？”方少明颤颤地问道。
於前直起身，眼圈又红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照片的事？”
“我见过，那天你扫描完没把照片取出来……也就是那天我才知道你为什麽心里不喜欢我却还要和我呆在一起……”於前低著头悠悠地说。
方少明愣了半天，缓缓地低下头。“你说的没错，我真的很喜欢他，没有原因。曾经以为我喜欢的是他的样子，後来发现……不是这样。大概我欣赏的是他的个性，那种执著，带著阴郁……”
於前突然跪在他跟前。“哥，如果我的性格变成他那样，你会不会喜欢我？”
方少明看著他，摇摇头。“不会。”於前失望地低下头，只听方少明继续说：“你是你，完全没必要成为另一个人的翻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你有你的，再怎麽变也成不了别人。我知道我很傻，喜欢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我的人，却拒绝了真正爱我对我好的，呵呵，你说我是不是傻过了头？”
“哥……”於前不明白方少明想说什麽。
方少明把他拉了起来，紧紧拥在怀里。於前在他耳边轻声说：“哥，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我不介意，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方少明的泪水涌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泪是苦还是甜，手臂搂得更紧了……
33
傅建文和许茜茜一同领了结婚证，并办了酒席，前前後後都是褚尧和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