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知道,治疗爱情的伤痛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找到另一份爱情来替代。
于是,阴霾的冬天渐渐过去,清毅推着我坐的轮椅出来晒太阳……清毅扶着支着拐杖的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清毅牵着我坐在草地上为我表演魔术……清毅带着我爬上初夏的山顶,大声对着天空喊道:“飞羽,我喜欢你~~~”
我胆战心惊地捧着命运女神送给我的第二次爱情,小心翼翼地品尝着甜蜜和幸福。
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么幼稚地不懂得珍惜,这么任性地推开幸福。
甜蜜的热恋后不久,我在清毅的钱包里发现了别的女人的照片,在他的qq聊天纪录里发现了他招蜂引蝶的暖昧字句,甚至无意中发现他和别的女人在我们常去的咖啡店里小聊,发现他为别的女人买衣购物的收据等等,于是,怀疑,争吵,解释,不信任,冷战,和解,即使和解,那深深的裂纹怎么可能消失,反反复复几次后,清毅质问我为什么不相信他,我质问清毅为什么用情不专。最后的结果,两人都是身心疲惫,虽然深爱着对方,却不懂得如何相处。
很多年以后我回望这段爱情,才发现自己真的愚蠢到不可救药,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智商在爱情里,几乎是可怕的天文负数。
与清毅的分手是我先提出的,清毅千方百计想挽回,可不知道我哪根神经搭错了,任凭清毅站在雨中的楼下,铁着心不去理会。再后来,清豪做为救世主出现在我的面前。偶遇,小坐,安慰,再偶遇,小坐,安慰,如此几次后,独自疗伤的我,在另一张和清毅七分相似的脸中,找到了寄托,之后不久,清豪对我表露心意,说早在医院的时候,他和弟弟都喜欢上我了,可是当时为了成全我和清毅,选择了默默地退出。那个时候的我,善良,执着,认真,自己是这样的,理所应当地认为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于是,我选择放下清毅,和清豪认认真真地爱一次,一心一意,好好地待他,不再犯以前的错。
清豪很懂事也很聪明,一次家庭聚会的茅台,他收服了我哥,用了二个月的孝敬和体贴表现收服了我的父母,再一个月后,我同意了他的求婚。这期间,虽然我努力地避开清毅,但是两兄弟呀,岂是想避就避得开的,我只能选择低下头避开那双看我的目光,苦涩绝望的目光。
我和清豪的婚礼,清毅没有来,他逃了,去了深圳,在一家私人医院里打工。
婚后整整一个月,清豪都在借口工作忙,没有回家,我专心致志地做我的小主妇,温馨期待着丈夫的归家,第二个月清豪出差两次,前前后后二十四天,在家只待了不到七个小时,吃了一顿饭而已。
再白痴也会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了,我以为他有外遇,找人悄悄调查一下,没有。于是,我终于按耐不住,准备等他回来,想好好和他谈一谈,就算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商量着解决,同心协力一起渡过吧。
那时的我,就是这样的,真的认为经过磨难的爱情是坚定的,真爱的婚姻是神圣的,只要你不背叛我,不管贫穷,疾病,伤痛,我都会紧紧跟随。
我没有等到和清豪的谈话,而是等来了清毅在深圳出事的消息,他是被人害死的。事发那天晚上,清毅下班准备去银行存起当天的营业款,遇上六个人抢劫,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子,清毅死抓着装钱的包不放,不顾满头满脸的血,那六个人杀红了眼,乱棍活活将他打死。
我见到清豪,他完全不能相信事实的极近崩溃,疯狂地推开我想扶他的手,那张曾经温情脉脉的脸看着我的时候,变得狰狞残暴,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死女人害的!!如果不是你,我的清毅不会离开我,更不会拒绝我,如果不是你,他怎么可能会去那么远的地方,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如果当初你没有出现,我会和毅儿一直在一起!都是因为你,全都是你的错,是你!!是你害死清毅的!!”
原来,
地狱的大门一直在我身后如影相随……
“当年那些事……”
“没错,就是我干的,全都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让你把毅儿抢走,他是我的!从小到大都是我的!以后也一直会是我的!!没有人能抢得走,你这个三八,你真该死,为什么不是你死,如果不是你,我的毅儿不会被害死!不会被害死!!!”
……
二十七岁那年,我不顾母亲哭红的双眼,毅然踏上了去深圳的火车。此后,我一直独身留在了清毅呆过的地方。
……
我从梦中醒来,“清毅啊~”
知道为什么我如此多疑,如此谨慎地面对每一个对我好的人吗?男人和男人?当年对清豪的恨已经让我对这种不伦的爱咬牙切齿,二十年后,那蚀骨的恨也渐忘了的时候,却依然无法理解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那种生死相随的爱,清豪是自杀的,从公司大楼顶层跳下去的,手指上带着清毅生前带的那枚戒指,我亲手将他们两人葬在一起。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戒指有两枚,情侣装的,当年清毅老早就买下,准备向我求婚用的。
黎明前的黑暗中,我摸了摸了耳边的那颗蓝宝石,那是清毅喜欢的颜色。
天快亮了吧,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清毅,你在天堂里看着我,我会很努力的,很努力的让自己活得更好,保佑我,找到幸福。
四十六:立威
对路辰瑶,我的海口是夸下了,但具体该怎么做,我心里还没谱,所以早饭的时候我给几位高管先安排了一下各自的工作。
“碧泉,美颜堂这边后院的装修继续,前店可以开门试营业,你负责在店里留守,具体有客人来了怎么讲解,演示,你应该清楚吧。”
“清楚”
“还有,找几张红纸写个招人的告示,主要招店里的小仆,男女都可以,以后可以根据兴趣再看有没有可以发展出来的,还有就是教学楼的门房、校护和清洁夫,具体招人的要求和工钱等情况你和兰蔻商量一下,写个方案我过目,工钱按秦都的寻常价钱,遇着苗好的,可以稍微加一点。这事尽快。”
“是,公子”
“启秀”
“公子”
“教学楼这边的进度怎么样?”
“主楼已经修建完毕,现在仅剩一栋宿舍楼和部分生活设施在修建,其他方面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很好,这个月,是否能完工?”
“估计要到下个月中。”
“你去和他们的领头谈,我签的契约虽然是到下个月中,不过,如果他们提前一天完成,我多付五十两银子,提前二天,100两,如果推迟一天,我扣他五十两。他们还有一大半的工钱没结,想让我爽快的掏钱,就要看他们手上的活过不过得了我这一关。”
“是,公子”
“完工后,必须扣下三分之一的工钱,如果三个月内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我自然会结清余下的工钱。如果出了问题,你就让他跟我对簿公堂。这种话一定要早说,否则他们做事不上心。还有,现在可以发函通知北明城的丰老板,双月节后第三天开课,注意加一点要求,来学习的每人只允许带一名小仆,尽量建议他们不要带仆人,宿舍楼的房间有限,仆人的食宿费另算,余下的学费连同本人的身份证明,店家证明一并交上来,否则就不要进我的课堂。”
“是,公子”
“兰蔻”
“公子”
“这几天把我们现有的存货清一下,做一下账,我要看看需要补什么货,还有学生到校后的工具和必备产品,到时候你一并把货单给启秀传给丰老板,叫他们送货过来,货到再结上次的款。”
“是,公子”
“碧泉今天留守美颜堂,启秀你继续督促教学楼的进度,兰蔻,今天跟我出去一趟,大家各司其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没有就都坐下吃早饭吧~”
三少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开会,意味深长地笑得像只黄鼠狼。自从昨天我和他听雪楼一场酒欢后,关系似乎熟悉了不少。启秀的脸色在我昨天应酬回来后却一直很僵。我现在没功夫理会这些叽叽歪歪的儿女情长,目前这一个半月我有一场硬仗要打,关系到我的名誉和美颜堂的生死存亡,我需要动用我全部的智慧来应战,只许胜不许败!
我和兰蔻到听雪楼是不是太早了点,估计才早上九点多,满楼的姑娘们都还在睡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三少这个家伙也跟在我们后面?你难道没有事吗?
“哦~方兄,我忘了和你说,前几天我已经在北区选好了一处门店,最近一段时间在修整,所以我空闲得很。”
转身,脑后一大滴汗……
敲开听雪楼的大门,开门是一个小仆童,大概十三四岁,大大的眼睛,小巧翘翘的鼻子,有几点淡淡的小雀斑在鼻翼两侧,纤细的骨架,眼神灵动聪慧。大厅里也因为敲门被闹起了几个小仆,却只有开门的这个,穿戴整齐,洗梳干净。
“你叫什么?”
“小的叫丁一”
“我姓方,记住了。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一柱香的时间里,让你听雪楼所有的花娘都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抬脚坐上大厅中央的椅子,“少一个,我脱光一个扔到街上,少两个,我扔一对。”
我抽出了扇子,在所有小仆童震惊、迷惑、呆滞的表情中,“哗”一声打开了扇子。
“现在,立刻,马上,兰蔻,点香!”
“是,公子”
兰蔻的话音刚落,眼前的几个小仆童已经变成苍蝇,“轰”一声就在我面前消失了,冲上楼上的,窜进楼后的,叫声,喊声,一阵兵荒马乱……
渐渐的,很多睡眠不足,美梦被敲醒的花娘们陆陆续续地从后院聚集到前厅,几万只鸭子聒噪地快把屋顶掀翻,骂声,抱怨声,疑问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圈子里三八着东南西北,却没有人注意到大厅正中央坐着的一个陌生人,还站着的一个陌生人。
“丁一”
“小人在,方公子有何吩咐?”这小家伙有前途。
“从今天开始到双月节前,你跟在我身边,随传随到。”
“小人遵命”
“现在”啪一声收了扇子,“开始清点人数。”
因为这句话,大厅里的鸭子们终于注意还有不认识的人在场,
“喂,你谁呀,是你叫我们的呀”
“跟你说话呢,什么态度呀”
“折腾什么呀,大清早地把人叫起来”
“喂,你哪根葱呀,在我们听雪楼指手划脚的”
……
……
我看了兰蔻一眼,兰蔻略一点头,飞快地出手,“啪”“啪”“啪”……十秒钟后,大厅里安静了。
“丁一”
“回公子,小人刚才清点过人数,后院二十五位花娘,八位候审花娘,全部都到齐了,三楼四位姑娘,青寒,凌霜,惜雪,冰露,除了惜雪姑娘未到,其他三位均在场。”
我把扇子在手上转了个花,兰蔻已经应声而起,“嗖嗖”借了几处着力点,轻盈优美地落在了三楼,几秒后,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哑然止住,再然后就看到兰蔻拧着一个内衣内裘,披头散发的东西落在我面前了。
她不能说话,我知道,兰蔻点了她哑穴,但是她可以动,所以被摔到地上后,怒起想冲向兰蔻,被兰蔻一巴掌又摔回了地上,接下来,她就老实了,惊恐地看到大厅里全是人,大厅中央还坐着一个人,所有的花娘都被兰蔻的一番举动吓着了,说来也是,路辰瑶不象很暴戾的一个人,他的听雪楼排名花榜第二,能进来的也不会是市井流氓之类,多半也是衣冠禽兽之辈,所以真有什么很暴力的场面,这些鸭子们估计见得也不会多。
“丁一”
“小人在”
“我进门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
“公子说,一柱香的时间里,让楼里所有的花娘都在公子面前出现,少一个,脱了衣服扔上街一个,少两个扔一双。”聪明,机灵,恭敬,收了。
“兰蔻,解了她的穴。”
“是,公子”
……
“我看你敢,我是楼里资格最老的头牌,连瑶老板见了我都要留三分面子,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小楞子,毛都没长齐,敢在老娘面前耍威风,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肥了腰,装什么大牌,老娘见过的大人物比你手里抓起的米还要多,你算个什么东西,今天你要是敢动老娘一根汗毛,信不信我找人卸了你……”
细尖的指甲指着我,披头散发嚣张拔扈的像梅超风。“兰蔻,教训她”
“是,公子”话音刚落,那个老娘左脸就挨了兰蔻一耳光,“这一巴掌是打你个不知天高地厚,”那个梅超风被打得又摔回到地上,傻住了,兰蔻揪着她的领口拧了起来,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打你对我们公子出言不逊!”
“动手吧”
“是,公子”
兰蔻使剑的,哪能真脱光了人家的衣服呀,象征性的,剑气在衣服上划开许多道口子,跟现代的乞丐装有得一拼。那位惜雪头牌彻底被这个阵势吓着了,没了刚才的嚣张和放肆,现在变成了一只惊慌失措的母鸡,紧张的眼神到处晃。兰蔻干净利落地替她改了装,拧起傻了的母鸡,一使劲扔出了门外。
“丁一”
“公子”
“关门”
“是”
接下来,大厅里一片安静……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