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劝你顾及世人的唾弃,我只是想告诉你……”三少的眼里坚定,执着,自信,“三少,你不仅仅是我的朋友,我更拿你当兄弟,你想有一天我们连朋友也做不了了吗?”
三少眼里闪出一丝嘲笑和气愤:“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把这些话说明了,你会连朋友这层关系都避开?”
“不是!我不会,我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从来不会放手,只要你不背叛我,一辈子拿我当朋友,我也一辈子认定你这个兄弟。”
“那是什么?”三少不乐意地翘了一下嘴角。
“三少”,这语言怎么组织呀,“三少,喜欢上一个人,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欣赏,崇拜,或一见倾心,或日久生情,困难的是如何去爱,知道如何去爱了,还要学会如何相处。老话讲,相爱容易相处难,说的就是这个理儿,几十年的光阴,并不是靠几首情诗,花前月下就能渡过的。真爱上了,人都会变得很自私,变得想独占,会希望对方心里只有自己一个,想着念着的都只有自己,是放在首位重要中的重要。这原本无可厚非,相爱中的人,本来就插不进任何间隙,只是延伸出来的,会嫉妒,会猜疑,会不经意地伤害对方,同样也会伤了自己。身边的舆论和压力有时候不会分开两人,但是真正的崩析会来自他们自己的内心,来自他们之间的信任程度,只要有一个人的信念低于另一个人,裂纹就会出现。激情消退后的两人,以前不在乎的事,如今会在乎,以前可以原谅的事,如今不能原谅,以前的争吵一次欢爱便能消泯,可如今,却会刨根究底地问一个为什么。爱情是一件很脆弱的东西,就好象玻璃做的花瓶,那怕只有一次小小的争吵都会为以后的悲哀结局埋下隐患。
三少,你难道愿意看到有一天,我们两人也会因为嫉妒而有隔阂,因为隔阂而有了猜疑,因为猜疑而互相伤害,因为伤害了而怨恨对方,终有一天,行同陌路,心里爱着对方,却克制着不去想不去见吗,你难道愿意看到半世光阴只为一场不得善终的爱情而心如死灰吗?”男人一旦全心爱上了,会比女人更执着,更可怕。
三少的表情变得好象咬一大口熟透的苹果,发现里面有半条虫子的感觉。“这些你怎么知道的,你以前有过谁?”
“嗯!”我闭了一下眼,“爱过,很深,害了对方的性命,也害得自己心灰意冷。”
三少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松手,做势要起身,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一个翻身,压他在身下:“三少,听我说……男人和男人之间,会有朋友情、兄弟情,那些和爱情之间,本就只隔着一层纱,跨过去很容易,但是一旦跨过去了,就回不了头了。我并不是一个无情无欲的人,也不是一个冷血的人,我只是……怕了,怕被再一次伤得体无完肤,如果说过去是因为年轻不经事而造成的悲剧,那么我只是希望这次能清醒明白的选择,不是被冲动和激情蒙蔽了双眼,而是用心去感受。三少,你对我的心思,我怎会不知,我并不是想拒你于千里之外,或者拒绝你说的任何一个人,只是想很认真地跟着自己的心走,是友情也好,是兄弟情也好,是爱情也罢,甚至那牵绊里这些都有,如果缘份是什么,感觉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去强求,更不会刻意的,去营造改变。我这个人毛病多,其中有一条就是认死理儿,我认定的人,就会跟到底,护到底,不后悔的,所以,不要怪我的谨慎。毕竟,这样选择的结果,才弥足珍贵,不是吗?”
三少听着这番话,眼都不眨得看着我,审视着我,探究着我,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把我又压回身下,现在却由着我。沉默了几秒后,三少终于又开口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明白,只是……”
“嗯?”要打开就通通打开,今天一次性通到底,以后就不会再为这些心思牵肠挂肚,自己油煎自己。
“只是……你知不知道?”
“嗯?”放心大胆的说吧,什么我都能接受。
“你的胳膊肘搁着我的骨头了。”
“轰!!”大半夜的还有雷劈?(纤:如7788所言,劈着劈着就习惯了。)
三少坐起身,揉着胸口说:“难受死我了,又不敢动,头一回见你那么认真的说话,眼都不带眨的,不好意思打断你,破坏你的情绪,这疼死我了……”
如石雕般维持着一个形状,我很想找个地洞……“花满楼!!”怒吼一声,爆起,抡起枕头一阵狂打。
打完了,我靠在床头,三少窝在另一头,“说吧,正经事。”
“嗯,这北明城的事,终究长不了,我得自己给自己盛粥。”
“你想?”
“没错,这美颜堂以后要扩张是肯定的,这网扯得越大,这洞也越大。我得建个自己的作坊,专门为连锁店供货,以后有什么新玩意儿也是独此一家,别无他号,顺便再接点别家的活,挣点外快。这作坊得建在秦都,离主营越近越好,补货及时,换货也及时,不象现在,北明城一趟货我就得等,你知道吗?丰老板的货要二十号才到秦都,可我手上的货只能撑这两天,这中间的断档断的就是银子。”
“丰家的信誉一直不错,现在当家的丰老板不算是个小人,私底下估计不会有太多小动作。你这心思,怕不只是断档这么简单吧。”三少也是生意精,他会听不出内道?
“当然,别人家的娃再漂亮也比不上自己家的丑娃听话。这北明城四大家族,表明上是对着干,暗地里怕是竹子根。我一个外人,开始给他们挣了银子,带了点新鲜玩意儿,他们也就捧着我,哪天他们翅膀长硬了,你以为还会拿我当回事儿?更别说梁家心胸狭隘,那梁逸鸿八面玲珑都刻着些什么,我心里会没数?以后只怕是逮着机会,要狠狠地报我给的这一箭之仇吧。再说了,你花家不也一样,自家的绣坊,织坊,染坊一大堆嘛,盘子大了,这些配套设置是必备的,能缺吗?”
“这想法我赞成,北边新店的事一稳定,我就着手安排这个作坊的事。”
“哦,对了,还有,这作坊,别跟你花家搅在一起,我不是拿你花家见外,只是让你多一点别人不知道的底子,以后这花家的产业,你不想要?你手里的筹码越多,赢的机会就越大。现在,你和我就真是一条船上的了,还是一条破船,如果不齐着心,沉了,两人都完蛋。再则,我是有私心的,这表面上,还得找个名不经传的背黑锅,我可不想你帮着我,最后拿你当灯芯给烧了。”说罢,调笑着凑上前,俯下身用手指轻佻地勾起三少的下巴,“你可是我要疼着护着的人呀~”
三少一把捏死我的鼻子,“叫你发骚,叫你拿我当灯芯,你心里,我就这么听话?你给我老实说,是不是想搅混那滩子水?”
我拔下三少的手指,“不错,我就是想搅混那滩子水,混了,我才好摸鱼,而且藏起一片树叶最好的地方,是一片森林,如果没有森林,我就造一个。”
五十九:玩转花街(十三)
七月六日,花街倒计时三十天
今天是惜雪首次登台表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呀。惜雪这一亮相,得让秦都的追星族来一场热情的沙漠。
照理说,重点培养了这么久的压轴戏,三少和秦文皓该被请来看看的吧,不过见路辰瑶没这个意思,我也不开口。人家是开门做生意的,那两位虽说是金主,但是隔着我这层关系,多多少少又不完全算是客,你不会真让路辰瑶腾一间雅间给了我们吧,这寸土寸金的时候?还有,最后谁买单呀,都是有钱人,你让三少请秦文皓?勉强说得过去,让秦文皓请三少?不大可能,让我请他们,绝不可能,让路辰瑶请我们?一次还行,次数多了就很伤感情了。
换位思考嘛,就好比我店里来了这么一个高人,指点我生意大大的好,然后这家伙隔三岔五就带几个朋友过来,在我这里吃了喝了,走的时候顺带黑了几盒唇彩眼影,回去好送人,一次还行,两次也行!三次?四次?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袖子里藏根狼牙棒,逮着机会揍爽他。
当然了,路辰瑶不可能象我这样暴力,人家只会心里暗暗不爽,问题是我很难做人了呀。
下午彩排,走一遍场,伴音在后方,伴舞在两侧,上台的顺序等等。还好,这歌唱熟了,感情带进去了,动作和表演很自然就到位了,再加上惜雪也很有天份,有做演员的天份,走位,动作,表情,眼神把握极有分寸。
晚上,我没在惜雪房间,在后台,做最后的检查,发型,妆面,服装,各方面人员的到位……
惜雪今天是穿着那件白色的晚礼服,灯光下,看起来纯美如仙子。乐队的演奏还在继续,我领着惜雪来到台边的幕纱里,靠近一个金属喇叭,“惜雪,从这里开唱第一句,前面一小节的清唱,你可以适当地拉长一下节奏,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要显得委婉深沉。大厅里的灯光开始变暗的时候,你就让乐队给你一个调,注意起调一定要找准。如果觉得紧张,就试着打个哈欠。惜雪,记住,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在我心里也是最棒的,所以,让台下那些人都拜倒在你的裙下,为你疯狂吧。”
安顿好一切后,我转身上了三楼。乐队的演奏慢慢消声了,大厅里的灯光变化,也从以前两人手动操作,变成了一人操作半自动装置,灯罩一半涂黑,所以每次只要转动一下灯罩就能起到以前的效果。
大厅里仍然有一些嘘嘘索索的人声,这帮鸟人们早就被我的节目养叼了肠子,开始他们还能聚精会神,瞠目结舌,收声支耳,如今倒也学着边看边评头论足了。哼,走着瞧吧,别拿村长不当干部。我趴在廊栏上,眼瞟着下面的人头,心里嘀咕着……
“是谁……在敲打我窗……”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嗖”地直起了身。我的好惜雪,这嗓子,这唱的,太强了。
“是谁……在撩动琴弦……”灯光,灯光,一盏,两盏,三盏,舞台上渐渐显现出那亭亭玉立的白色身影,不带一点风尘, 如那九天仙子在云中轻歌。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浮现出我心坎……是谁,在敲打我窗,”伴奏的音乐,开始轻轻响起,惜雪身后一直蛰伏的青寒舞组,开始起身挥出了手中的舞带。
……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不停地打在我窗,只有那沉默不语的我,不时地回想过去……”这首歌的高潮部分,音乐声也渐大,惜雪伴着节奏在台上左右轻摆着身形,身边的伴舞也随着一起动作。
……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结尾部分,音乐声轻淡,大厅里又只听到惜雪那浑厚低沉的女中音,悠悠地重复了开始的清唱,伴舞的动作渐渐缓慢,最后随着歌声的消失也恢复到最初的蛰伏,舞台上的灯光,也一盏盏地消失,只剩下最亮的一束照在惜雪身上,那白色的晚礼服,雪凝的肌肤,那高束的黑发,晶亮的饰配,让惜雪的身上好象钻石一般闪着星点光芒。我的惜雪呀,不捧红你,我方寒的名字以后倒着写。
掌声,甚至还有人冲到台前,想一睹真颜,虽是衣冠禽兽之辈,但也算是斯文败类一族,所以,恭维,赞美,惊叹,邀请,甚至自报家门,还好没人敢动手动脚。惜雪给众人微微一回礼,在青寒等人的簇拥下,直接上了三楼,楼前,拦住一大堆的粉丝,神秘才有效果嘛,真让他们顺手掂来就能吃到的东西,这帮鸟人估计也不会珍惜,男人就得掉着他们两分肠子三分心,让他们看得到,吃不到,还要给他们一线希望,让他们偶尔能摸得到,不是遥不可及,以免被打击的放弃了。所以现代女性,总结出给男人的评语之一:犯贱。换到古代是一样的。正骂得爽,心里一咯登,方寒,你丫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又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转眼就看到惜雪兴奋不已地奔向我,“公子,我唱得好吗?”
“好,很好,非常好,惜雪,你太不了起了,今天之后,你将会是众星捧月的焦点,后面的路,长着呢,公子我会教你怎么走的。去卸妆吧,今天不见任何客人,无论多大的牌面,你都回掉,实在搞不定的,就交给瑶老板处理。”
“多谢公子,惜雪明白了。”
楼下,已经是98度的沸水了,我依在三楼拐角的栏柱上,看到对面二楼的雅间里,隐隐地透着路辰瑶的身影,陪着酒,陪着笑,陪着风情万种,别人看到他脸上的笑,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愁,别人看到他眼里的媚,我看到了他心里的伤。
方寒,你在干嘛?可怜他吗?那只是他的工作,在这里他能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归属感,即使是在一家青楼妓院,但这里的一切已是他的全部。秦文景当初也算做了一件好事,虽然没有给路辰瑶一个家,但总算给他找了一个窝。
直到丁一给我送上一杯茶,我才回神,“丁一,去替我拿壶酒。”我把茶杯又递还给了他。
还是雪酿,只不过这壶酒是寒冬酿造的,所以带着一点腊梅的幽香,入口纯净清爽,唇齿飘香。我的酒量到底有多少?还真是变数,人多热闹,醉得快,独酌自饮,越喝越清醒,要醉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倒头就能睡着。
我靠在栏边,支着手肘托着下巴,看着楼下准备长夜之饮,彻夜狂欢的状态,不禁想起了前世在酒吧里混迹的那段日子。
初到南方,生活艰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