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嗯……没事了。”我原本想向他请教一些技术性问题,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温润如玉、贵族优雅的书渊,若不是已知,怎么都想象不到他以前曾是做少爷的。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我丢开七七八八的杂念,专心整理两天后的课程。学校现在已经有学生慢慢入校,身份牌,介绍信,收费等等这些事,统统是启秀和陈风在理会,窗外隐约听得到一些欣喜纷乱的嘈杂声。
工作!工作!只要工作了,就可以不乱想了。不知不觉,翠严收拾了碗筷,盛了三次绿豆汤,天色也慢慢暗淡下去,阳台上夕阳染上了一片艳红的霞光,我靠在门边,呆呆地看着远处,即使工作了一下午,脑子里却依然没有头绪,现在我的态度无关紧要,无论哪种,我没有三少陷得深,随时都可以脱身出来。但三少不同,所以他的决定才是我与他以后相处的关键。
呆到翠严又来叫晚饭了,我才发现自己饿得头晕眼花,却食不知味,让我下去在食堂和一群人吃饭,我嫌吵得慌,于是又盛上了一份在房间里自己一个人检讨。往常,美颜堂七点关门,所以花府一般晚上七点半开饭。今天我是第一次没有回花府吃晚饭,看着桌子上两菜一汤,强迫自己喝了一碗汤,啃掉了半个馒头。
“翠严姐,饭菜先放这儿,等我走了再上来收拾。”不能浪费,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回去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三少,面对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点了两盏灯,我依旧俯在案桌上写资料。彩妆这一块整得差不多了,后面的还有很多,《美容皮肤与护理学》、《化妆品初级常识》、《纹绣技巧》甚至还要编写足疗的内容,后面如果能寻到好的种植区,自家的作坊就可以盖一个蒸馏提炼室,到时候芳香精油就能出几种,做香薰也好,制成香水、香精油也成,都是钱呀。
慢慢的,眼发酸,盯着书本看了一天,现在光线也不如白天亮敞,我揉了揉睛明穴,起身“扑通”倒在床上,打了一个哈欠,盯着床顶的纱幔发了一会儿傻。听雪楼收了一半,以后每个月做到一百万应该是可以的,平均一天三四万,有我在,这个数还是可以达到的,利润就算只有一半,每个月我也可以多进十来万。再加上学校这边第一批学生到位,一个学生是五千,十个就是五万,有四十多个,就差不多有二十万,而且超级花魁赛和时装秀的成功,看这个势头,以后生源会不断,再把其他的项目慢慢开展起来,学校这边每个月至少能有五位数的收益,钱呀……学校这几十号人就给我窝在这里挖金矿吧。美颜堂现在销售稳定,上个月七万多,因为营业面积局限了,现在有钱了,可以在其他区各开一家分店,店面租金,装修,请人的工钱等等,这些还是能应付的。秦文皓那边替我免税到明年的五月底,要趁这个空档大把的抓钱,以后10%的交出去,那就是利润呀,再以后,想办法再黑他一年半载的税,除了色诱,什么法子都行。两年内在秦都各区的分店一稳定,想办法在其他州的中心城市开设分店,得派信得过的人去,现在真是人才倍缺呀。那个陈风,能用,但不知根底,只能用五成,启秀分身不瑕,兰蔻管着账,以后摊子拉大了,她的事儿更多,指望不了她,碧泉,她以后要做二把手的,就她吧。不知道三少今天都在做什么……哎…………
迷迷糊糊中,我走在一条林荫小道,两边秋黄漫天的梧桐树,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瀑布,飞流叠下的泉水,清澈透明,隐隐透着一股庄严圣洁之气。这是哪里?转身,发现来时的路已经没有了,漫天的梧桐也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无涯的紫色花田,阳光下穗状的薰衣草随风摇曳,花田间看到了启秀,飞奔而去,“启秀?启秀!”启秀远远地看着天边,毫不理会我的呼唤,伸手想去抓他,一阵风吹过,紫色花田转眼变成了一片五彩缤纷的玫瑰园,身边的启秀消失了,左右环顾寻找着,却见不远处,路辰瑶掂着一支蓝色的玫瑰走过,“瑶瑶?瑶瑶!”冲向他,灌木的玫瑰刺撕扯着我的衣服,让我重心不稳跌趴在地,起身,五彩缤纷的玫瑰园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月桂树,漫天辅地的鹅黄色,星星点点的花蕊飘荡在空中,纷纷扬扬如一场桂花雨,树下,三少仰望着月桂,脸上浅浅的微笑,桂花雨陪衬着他,唯美的象梦一样……梦?“三少!三少!!!”飞奔冲过去,伸手想抓住他,却握了满手的空气,“三少!三少……”
“我在!我在!”
猛地睁开眼,还是睡着时仰躺的姿势,还是床顶淡蓝色的纱幔,屋里仍然点着两盏灯,天已经半黑了,偏头,“三少?你怎么在这里?”三少坐在床边,微笑地替我理开颈边零乱的发,轻轻地说了一句:“来接你回家。”
“!!!!!”一个起身抱住了他,“三少……”,再用力一些,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了。
松开他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少,你……”,我想问很多,却问不出口。
“傻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一世,我不是你的唯一,但至少,你会是我的唯一。握在手里,那怕只有十分之一,我都不会让自己两手空空,半生懊悔。”
“三少~~这不公平,对你不公平。”
“我知道,所以,这一生你要好好的补偿我,我若觉得不够,还有下一世,下下世。”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好,一言为定!!”
“回家了”
“嗯”
七十一:天御秘器
我和三少离开学校的时候,谁都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宿舍楼里,掩在窗后的那一道复杂难解的目光。
一连两天,我都在学校这边办公,学生越来越多,年龄分层从十六七岁到二十来岁的,有一点很奇怪,来报名的基本上是男性,这里除了厨娘和清洁妇,就是一标准的男校了。巨寒一把!
入校前的测试卷,以及学习的课目,还有上课的时间表等等,事情越来越多,我这两天几乎要工作到天黑吃晚饭的时候,而三少也每天准时来接我回家。有时候觉得幸福的不象话呀,两人一起走出去,偶尔三少会半搂着我的肩,学生们看到了新鲜的不得了,校里的员工都当我们是透明,视而不见,我和三少也脸皮厚实地当周围都是空气。
明天就要开课了,晚上我在房里清理着备课本,教材书,工具箱,心里有点激动和兴奋,久违了呀,要去上课的感觉。三少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给我打着扇子,终于忙得告一段落,我一头倒在他怀里,“累死了”
“看你累得可高兴,脸上一直笑个不停。”
“嗯,是挺高兴的,三少明天来听我的课吧。”
“嗯,明天上午店里有事,下午我再去。晚上再接你回家。”
“好”
说着说着,两人就亲到一块了,越亲越动情,三少伸手探进我衣里,轻轻抚弄着我的乳头,这两天一直与他亲腻得很,说实话,我其实挺好奇男人和男人怎么做的,所以一直默许着三少的心思,却总不见他有进一步的举动。
“三少”
“嗯?”
“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三少从我颈边抬起头,看到我欲言又止,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随后了然地笑着啜了一下我的唇,“小傻瓜,你要上课的,我可不希望第一天你就要请假,以后有机会的,不是吗?”
“嗯,六天课休一天,这个月理论课上完后,从下个月开始是半天理论课,半天实践课,三少,你……”
“我知道,知道的,放心,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了……”
复又交织到一起,正亲热着,小乐在屋外叩着门,焦急又压低嗓音地唤着我,“公子,公子……”,明知道三少在我房里,若没有急事,他们是不敢来打扰我们的。
我和三少对视了一眼,立刻起身一边收拾着衣着,一边开了门,“小乐,你最好保证你要说的事很重要,否则我罚你刷一个月的盘子。”
“公子,学校的陈公子来了,说有要事找你,他……他……身上都是血……”,一个激灵,心被什么揪了一下,我推开小乐,飞般地冲出了房,三少和小乐都跟在我后头,赶到了厅堂,陈风身上一块一块鲜红的血迹,脸色苍白,“陈风,你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我冲上前一把扶住他。
“公子,不是我的血,是启秀公子的。”
五雷轰顶,全身的血一下子被抽空了,声音发抖,“到底怎么回事!小乐,备车,三少,帮我叫兰蔻她们……陈风叫大夫,去叫大夫!”
三少一把扶住我,“不要急,不要急,先去学校再说。”
学校现在乱成一团,启秀房间围着一大堆的学生,护院紧张地维持着秩序,厨娘端着水盆进进出出,我们一行出现在三楼的时候,学生自动让出一条道,我冲进房间,启秀躺在床上,大夫已经来了,正在把脉,翠严正在给启秀擦着脸。
“大夫,大夫,怎么样?”
启秀脸色苍白,连嘴唇都犯了白,眉间一股黑气,我心抽着痛呀,回身揪起陈风的衣领,“你怎么看着他的,怎么看着他的,居然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这位公子,可是他的亲人?”大夫斯理慢条地开了口,我象溺水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回身,甚至有点哀求地问道:“大夫,可要紧莫?他受了什么伤?”但凡,医生从急诊室出来,都是先找亲人,是好消息还是恶消息都是平静无波、斯理慢条地说出来的。
“他中了毒”
“…………”这学校的饭菜哪里会有毒,一转身,“陈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晚酉时过后,启秀公子接到一封飞镖投来的信,欲外出,我本想与他一同,却被他阻拦,大半个时辰后,我便见他摇晃地往回走,我扶住他的时候,他吐出几口血,便晕了过去,我检查过,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但是有内伤,而且正如大夫所言,中了毒。”他妈的,哪个王八蛋干的,不要落我手里,否则老子千刀万剐了你!!
“知道他中的什么毒吗?”
陈风摇了摇了头,“具体不知是哪种,但是肯定很厉害。前后半个时辰不到,这毒已经扩散了四成,启秀公子自己封住了心脉,所以当时还能走回来。”
我的眼神绕过他,看到门口聚集的人,“赵护院”
“属下在”
“清场!”
“是,公子”
十五分钟后,三楼安静了。吩咐翠严休息了,屋里就剩下男性方便,交待陈风和大夫,慢慢揭开了启秀的蓝色外衣,上面染着他的血,看得我触目惊心。果然,右侧肩头靠胸肺处,赫赫一个五指手印,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红色,很明显,手印的边缘正在扩散成一片红黑晕。操,王八蛋!
“赤玫掌?”陈风不禁惊呼出声,身边的三少也脸色凝重。
“是什么?”这些江湖上的东东我肯定不懂的。
“瑞国靠海,据说海边生有一族,叫水夜族,从小以毒鳗之血来练就一种掌法,中掌者会出现半红半黑的手印,江湖人称赤玫掌,这一族的人多做杀手,行事凶狠无比,从不留活口。启秀能剩下半条命回来,这批水夜杀手也应该没有活下来的。”
“现在首要问题是要救他!”
“只有水夜族本门解药方可,目前我还未听说过,中掌者能活过三天的。”
“……!!!!!大夫可有方?”
“方嘛,倒是有……”现在还斯理慢条,人命关天的时候啦!
“大夫不妨直说,多少银子都没问题。”
“此事无关银两,关乎药引!人称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一味药引真真是有价无货。”
“是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总会有个名,是个物吧。”
“血香脂!此乃解毒圣品,至少需要一两,且必须是头年所产之物,只有这香树之血方可化解这毒鳗之血。”
“………”我脑子里突然就闪出珞风易的名字,“还有多少时间?”
“这黑红印痕走到心脉处,便……”
“也就是说还有大概两个时辰不到?明白了!大夫准备其他药方,半个时辰后我回来给你血香脂。”低头看了一眼启秀苍白了无生气的脸,感觉他的灵魂正在慢慢抽离,心一横,转身向门外,“小乐,备车,龙曜府。”身边的三少伸手一拦,无声心痛地看着我,坚定无声地回望着他,那两三秒的时间里,两人无言相对,身边却仿佛秋枫飞舞,云海翻腾。
“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陈风也应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公子,我们也去”,望向门口的兰蔻碧泉。
“走吧”
身后,宿舍楼里隐隐露着一些脑袋,好奇探究的目送着我们一行人离去。
龙曜府
现在差不多晚上十点了,夜深着,龙曜府紧闭着门,只有门口两尊石狮伴着一盏离愁灯。冲上前开始拍门,不顾三少的阻拦,我现在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十来下后,我的手掌通红,麻痛,门终于开了,迎接我们的却是两道举着火把的人马,荷枪实弹,全副武装,为首的怒吼一声,“什么人,竟敢夜惊龙曜府!”
“我要见四殿下!”
“大胆,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见。来人,给我拿来!”
心头一阵怒火,烧去了我的理智,我草你妈!“今天我见定了,硬闯也要见!!”话音未落,身后的兰蔻和碧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