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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爱靠近时 佚名 4908 字 4个月前

只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怀远低沉地嗓音轻柔地响起:“晴儿,爷爷和关爷爷来了。给他们见个礼吧。”——听到他的声音,我心中一酸,隐忍许久的泪突然就如决堤之水,夺眶而出。“怀远,怀远,我在这里。”我在心里狂喊。

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衣袂之声响起,然后是怀远略带担忧的声音:“晴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哎呀!瘦竹杆,我老人家紧赶慢赶好容易才来到京城,你居然敢给老子摆谱?!”关鼎山气呼呼地大呼小叫:“小回子你怎么照顾她的?本来就没几两肉,这下更是风吹得动了!算了,不舒服就别起来了,明儿早上再见礼吧!反正,这杯孙媳妇茶什么时候喝都是一样!”

听着关鼎山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喋喋不休地抱怨,我忍不住又想哭又想笑——呜呜!好感动!虽然说出话来气死人不偿命,但话里却真切地流露着对我的关怀。

“恩,小回子,别听鼎山瞎说,哪有拜两次堂的?不吉利!晴儿病刚好,今天也累一天了,让她休息吧。”听得出江爷爷的声音里有一点失望,更多的却是欣慰:“虽然这么做对昆仑那里有点不好交待,对如眉那丫头也无话可说。不过,你终于肯成亲,总是一件喜事。咱们江家的香火,可就全靠你了!”

哇咧咧,一开口就说到香火,还真是坚持信念,不改初衷啊!我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二十三岁结婚已经勉强,叫我马上生孩子,我真的……无语啊!

“那好吧,咱们也别杵在这里碍眼了。走吧,走吧!”关鼎山阴阳怪气地说完,就只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开门,关门,然后……怎么没声音了?不是吧?怀远,你要是敢做坏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回哥……”如兰娇声里带着点轻喘——妈的!学我说话的语气居然有八九分象!只是,我什么时候这么娇嗲过?我又急又怒,又惊又怕——这可是我和怀远的新婚夜,况且,那妖女摆明了勾引他,他,他……我不敢想下去,却又忍不住在脑子里勾勒现在的画面,每个都让我不想活——那女人真不要脸!房里还藏着这么多人呢!

我拼命竖起耳朵想要听清外面的动静——可惜,事与愿违。房里静得能听清我自己的心跳——咚咚狂响,胜过万马奔腾。

死怀远,亏你还自诩武功盖世,这么多人的呼吸,我这么剧烈的心跳,你怎么全都听不到?!现在他们俩个倒底在干什么?!怀远,怀远!你可千万要分清自己怀里抱着的到底是谁啊?不然的话,不然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两个人为什么都不说话?拜托,就算是亲热,也应该有点过程吧?总不会这么快就天雷勾动地火了吧?好你个臭怀远,我算是认清你了!平时装得自制力一流,整个一坐怀不乱的柳下慧,对我尊重得不得了,原来全是骗人!现在狐狸尾巴全露出来了吧?!我默默地流着泪,心里已不抱任何希望——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怀远做什么都不过份吧?喝了那么多酒,等待了那么久,我还能期待他什么?!

“啊!”传来如兰一声娇弱的低喊,声音里夹了丝痛楚和颤抖——我咬着牙,闭上了眼睛——现在不用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哗啦”又一声响,却是打碎了碗碟的声音——我不禁面红过耳,随即怒从心底起:怀远这么急?居然两个人现在不是在床上?

“需要我再用点力吗?”怀远慵懒的声音邪邪的响起——你去死!我恨恨地骂道,休想我原谅你!

“呵呵,还是不要了,再用力,她那小脖子可就断了!新婚见血可不好。”咦!怎么是无风的声音?他什么时候来的?

“臭小子,嘴还硬呢!快说,把晴丫头藏哪了?”关鼎山怒骂道:“就算小回子毁了和你妹妹的婚事,你也不必拿晴丫头出气啊!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啊,抓到陆剑风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到一点动静?

“呵呵,床底下找到一个,可惜不是新娘子。”无风戏谑地笑声传来“房里总共才这么点大,如兰,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大哥,看来她真的想顽固到底呢,我看嫂子还是你自己去找出来得了。也不用给他们机会了!”

一道亮光照进来,晃花了我的眼,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已落到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闻到那混和了淡淡酒香的清爽而干净的味道,我狂乱的心,才总算渐渐安定下来。

“你没事吧?”怀远轻抬起我的下巴,剑眉微蹙,担忧地检视着我——他的心跳急若擂鼓:原来,表面平静无波的他,心里跟我一样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的袭击!

“她当然没事,有事是她们姐妹好不好?”柳无风故做无奈的摇着头:“大哥,早知道你绝情剑的魅力无人能挡,但搞到别人一家反目成仇,也太过份了吧?!”

怀远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小师叔,这件事,可得请你老人家处理才好!”

云梦烟一脸惭愧,俯身抱起如兰,也不帮她解穴,踏出房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窗外隐隐传来一句:“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死心眼,早警告她不要乱来,结果……哎!我真是没脸见你和两位师伯了!”——这么说,她是早就知情的罗?也对,没有她的默许,剑风兄妹在山庄怎么能那么顺利得逞?!

怀远没有理云梦烟,只默默地盯着陆剑风。半晌,突然叹一口气:“剑风,你就这么想得到那张藏宝图?”

“是。”陆剑风昂然无惧,冷冷嘲笑:“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生下来便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你吗?生下来便拥有天下第一流的名师,第一流的剑法,第一流的宝剑,第一流的身份,第一流的爹娘……!你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的东西,却是别人穷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要想赢过你,只有不择手段!这有什么错?!”——第一流的爹娘?陆剑风,这就是使你愤怒,使你疯狂的原因吗?!你——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身世吧?终究还是在乎被亲爹抛弃了吗?!

“那么,你认为我能有今天的一切全都是天生的吗?我没有付出过丁点的努力吗?”怀远叹息着深深凝视他。

“如果换成我,今天的成就早比你高不知道多少倍!”陆剑风提高了声音怒吼:“我的条件并不比你差!为什么别人总是只看到你,却看不到我?我讨厌你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讨厌所有人都围着你来转!讨厌你那付假仁假义自命清高的嘴脸!”——如果真那么讨厌,你为什么处处跟怀远比?甚至连他的冷淡也学了个七八成?!

“如果,你要的只是这些表面的虚荣。”怀远自怀里掏出一个小包,丢到桌上,淡淡地说:“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如果这能令你得到平衡,那么,你拿去吧!”——那布包打了个滚,散了开来——却是那半张藏宝图和一个玉石的印鉴。

“我不要你的施舍!你把我当什么?乞丐吗?!”陆剑风一怔之后,涨红了脸高叫。

“剑风,爹当初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而我,也不知道。”怀远摘下腰间的玉佩,放到桌上:“这玉本来就是一对。现在交给你了。我只知道江家的男人,是绝不会抛弃自己的妻儿的!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山庄的印鉴交给他?!”柳无风怪异地盯着怀远,震惊莫名:“这小子,这小子不会是……?!”

“对不起!以后,山庄就交给你了。”怀远没有理睬无风,只淡淡一抛下一句:“好了,夜深了,你们都散了吧!”

“喂!小回子!”关鼎山小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瞪着怀远:“你不解释清楚,就想打发我们?!”

“关爷爷,你真打算彻底毁掉我的新婚夜吗?”怀远面不改色,神情不耐,语音低沉,眼神冰冷地瞧着关鼎山——瞎说什么呢?我脸暴红,用力瞪他。

“呵呵,那就明天再说好了。”关鼎山摸摸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推着他们鱼贯出了新房:“走了,走了。”

终于沉静下来,只剩我和怀远两个人了。我故做镇定地依在他的胸前,脚早软了——现在该怎么办?!这个时候,怀远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吗?!

“晴儿。”沉吟半天,怀远总算开了金口。

“啊?!”我惊跳起来:“什么事?”

“你愿不愿意跟我去浪迹天涯?”天外飞来的一句话。

“啊?!”我傻了,下意识点头——去,当然去!只要跟他在一起,刀山火海哪都能去!

“那好!”怀远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携了我的手,挽着我的腰,一跃而出了窗户,没入了浓浓的夜色中……

哎!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他才会明白,门安了就是方便人出入的这个道理……?!

[第四卷 终曲篇:第二十章 星垂平野阔]

淡蓝的天空上懒懒地飘着朵白云,几只秃鹰在远处盘旋飞翔着。漫山遍野的碧草象是一望无垠的波浪,随风摆荡。

怀远懒懒地躺在草地上。长长的睫毛覆住了狭长的眼睛,顽皮的日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射出淡淡的阴影。雪青色的长袍微微起了些褶皱,敞着领口,一片阳光照着他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闪着耀眼的光泽。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张狂地随意交叠着,脚上的靴子沾了些少的泥土,显得野性十足。微风过处,一片落叶轻轻地掉在他毫不设防的睡容上。

我静静地凝视着他,唇边漾着一缕笑,手指无意识在划过他的脸宠,心底有着一丝淡淡的暖意漫涌上来,慢慢在我心里纠结,渐渐装载不下,溢出了心房……

这段日子,我们携手相伴红尘,一起去西湖泛舟湖面赏过十里荷花;也曾乘兴夜登庐山观了云海日出;去大漠看千里戈壁走过万里黄沙……看着怀远的笑容日渐开朗,脸上的线条也日渐软化。我知道,他已打开心结,走出了伤痛,走出了过往带给他的阴影……

手被人握住,我低眸,看见怀远墨黑的双瞳,闪着温暖的笑容。他微一用力,我滑下身子,柔顺地躺到他的臂弯里,仰望着蓝天白云——在这一刻,突然好感谢剑风。若不是他的偏激冲动,只怕怀远时至今日仍被埋在那堆繁杂的庄中琐事当中,永远也不可能有这份沉淀自我,理清思绪的闲情吧?

瞧,有时当个闲人,是个多快乐的事情?而快乐又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

怀远柔软的发丝拂到我的脸上,微微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我紧贴住他的手臂,他温热的气息吹到我的脸上,将我的一颗心熨得暖洋洋的。

“来了!”怀远兴奋低叫,仿佛怕惊吓到那远远的美丽的生物。我不禁莞尔——他脸上喜悦的神情象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呜,不要又给我开空头支票哦?!”我斜着眼睛淡笑着揶揄着他——为了那个家伙,一连十天我们都带着帐篷在草原上流浪,寻访着它的足迹——虽然我是无所谓,这种天为被,地当床的日子其实也很惬意啦。可怀远却下定了决心跟它卯上了。呵呵。

“哼!”怀远轻哼一声,白了我一眼,自地上一跃而起,迅速地向那头美丽的生物靠了过去。他的离去,使我骤失温度,一丝小小的失落悄然滑过——摇摇头,摇掉心底那丝莫名的伤感,我翻身坐起,含笑支颐,看他如何制服那个悠闲漫步的生灵?!

怀远的身形快得如一枝疾驰的利箭,迅速在逼近了它。它很警觉,在怀远离它还有二十米时便竖起了双耳,一双纯净明澈的大眼睛警惕地瞧着怀远。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它扬起四蹄,宛若一道红色的闪电在一片碧绿中狂野地飞奔。

怀远左手一抖,套马索甩出个漂亮的弧度,精准地套住了它优美的脖颈。他双足轻点,有如一缕轻烟掠到了它的身上。马儿受惊,开始狂奔,努力地跳跃着试图把怀远从它身上甩下来。可是不管它怎么窜动腾跃,怀远始终都好似粘住了一样毫不动摇。于是,马儿发怒了,带着怀远跳过溪涧,向茫茫的草原深入驰去,那道红色闪电突然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淡笑着期待着,谁料居然许久都不见他出现,我一怔,心弦在一刹那被牵扯住,下意识从地上跳了起来。远处,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开得烂漫而放肆,犹如一匹巨大华丽的碧绿地毯上绣着的各色花纹。风吹,草低,却不见那一人一骑的踪迹。

“怀远!”我心一慌,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冲入那几乎及腰深的乱草之中,心慌意乱之下,脚底一拌,跌倒在地。空旷的草原将我的声音吞噬得干干净净。

莫名的惧意袭卷而来——怀远会不会就此消失不见?

“晴儿!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怀远的声音从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掉转头——金乌西沉,彩霞满天。落日的余晖淡淡地洒在怀远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意气风发地骑在那匹血红的汗血宝马身上,宛若一个天神屹立在那里,笑得神清气爽歪着头得意洋洋地瞧着我——象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我决定了,它的名字叫逐日!”怀远轻轻跳下马背,飘到我的身边。他轻柔地爱抚着马儿亮丽如缎子的火红鬃毛,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