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功课似乎也很好……凯文记得自己以前有跟cory在英文的honor课，好像是一年级的时候吧。对了，cory好像就没有继续honor课了，听说是对文科不太行。

「而且网恋又没什麽……你知道jason吗？他在网路上的口头禅是my boo(我的宝贝)……」

这个凯文知道，就是足球队的jason。jason有的时候再练习的时候叫人也是会加个my boo，就算对方是男人。这件事情给很多人笑了很久，jason也嚐试改了，没成功。不过到最後大家都习惯了，甚至还认为这是足球队的特色──有一个开口闭口就是「我的宝贝…」的队长。

啊，看来这个年代，网恋不稀奇。

一个女孩子笑：「richard最严重了啦，上次一个星期不上课就是因为说什麽网路上的人甩了他，真是没大没小的。」

凯文开始发呆起来，最後老师也受不了了，终於回到课程内。

中午午餐的时候，凯文又遇到珍娜，她又继续为凯文提供八卦。

「lisa今天在美术课哭了。」

「为什麽？」

「她说她妈妈帮她算命，说她这辈子唯一爱上的人不喜欢她。」

「那就不要给那算命的钱。」

「……」

「今天我们数学课有在讲cory的事。」或许是看到珍娜的斜眼，凯文只好自己顺着她的意，说八卦。

结果没想到珍娜反而白他一眼：「你大概听到睡着了吧？」

「我没睡着！」

「那就是发呆去了。」珍娜挥挥手，像是在说「跟我谈八卦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凯文气结，看来珍娜会跟拼命跟他讲八卦全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反驳，更不会抢她的白……

四

下午的美术课跟以往一样，让凯文觉得尴尬。他选美术课全是因为需要学分，是毕业所需，要不然以凯文的美术细胞，连踏入美术教室都觉得困难。可偏偏加上美国的教育都是只称赞，害的有的时候凯文都为那美术老师感到难过──要努力的找词来表扬他的烂作品，太辛苦了。

最近他们正在做比较设计性的，老师要他们找一句话(名言，etc)然後用各种方式去表达。凯文找到了这个：「don’t argue with an idiot because they will drag you down to their level and beat you with experience.」(水的烂中文翻译：不要跟白痴吵架因为他会把你拉到他的等级再用经验打赢你)。

凯文怀疑是不是网路版的凯文偷偷跑出来，选了这句「名言」。

老师似乎也有些讶异，不过幸好美术老师都不是那种迂腐的人，还拍拍他的肩膀，把凯文的意思曲解成「勇於挑战不同自己风格」，令凯文哭笑不已。

正在美术教室的电脑上玩着美术软体，凯文悄悄的对自己说：凯文，网路版凯文，你是不是忍不住想要出来了？是不是…网路已经不能满足你了……？

凯文知道，这将会是他唯一、最後会留在身边的美术作品。

一个网路版凯文的证明？一个他人格上即将改变的预言？还是…因为这句话让他想起了那个超级小m──「打我」先生呢？

凭良心讲，好像只有最後一项是正面的。

从那天开始，凯文发现自己已经厌倦了用网路凯文来跟「打我」交流。虽然一开始自己的自尊心让他有点担心对方对於这个言语明显少了尖锐的他感到特别有优越感或者是奇怪，但是凯文发现「打我」像是完全没发现似的──好吧，是不可能没发现，不过对方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就像他之前的第一个留言)，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自己又在跟「打我」先生鬼扯，当凯文发现这个事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一切像是有个不可抗力，每次「打我」一上线跟他打招呼，然後很聪明的在凯文还来不及回「no time (没空)」之前打些其他东西，阻止凯文跑下线：通常是对於凯文发的散文感想，或者是问句，像是「你今天吃饭了吗？吃什麽？」，然後凯文就会忍不住的回「关你屁事」或者是「吃了，不过现在要去吃第二顿，不多谈了…」等等──结果两人不知不觉聊起来。

对於「打我」很了解凯文这件事，凯文也觉得很吃惊──难道是我散文里面包含了太多个人情感，以至於他细读就可以读出来？「打我」跟他聊天，每句话点到为止洽到好处，让凯文难以讨厌他。

这种人，在真实世界上不知道是怎麽样的？

凯文想了想，反正现在他还是可以是网路版野兽凯文，说话直接点也没差：「你帅吗？」

「当然！我知道你也很帅。」

……凯文有点後悔打那句形同白痴的问题。

每个人上网交友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打我」的前两个字是那百年不变的回答，至於後面那句……让凯文哭笑不已。

「你怎麽知道我很帅？」

「我就是知道……my cute babe.」

这算是「打我」第二次打比较煽情的话。

凯文皱皱眉。

「不跟你说了，我下线。」

「喂喂喂~我只是开玩…」凯文马上下线。

让你下次不敢调戏我！凯文得意洋洋的想。

不过，这种事情似乎是只有网路版凯文才做的出来……

难道，你真的很想出来？凯文不自觉的把手放在胸口上，默默的看着自己刚贴上去的散文。

「我要跟全世界说，讨厌同性恋就像是喜欢可口可乐一样，过时了──到现在还不认清事实，小心一百年後同性恋反攻异性恋…到时候，我会狠狠的让所有人看看我做的精致无比的面具，以及面具底下的……我。」──凯文

凯文的英文课看了一本书，albert camus的l’etranger (the stranger, 陌生人)。albert camus是很有名的法国推广存在主义(existentialism)的作家。这本书是描述主角meursault对於世界的感受(漠视)以及最後这个世界如何看待他的漠视。

凯文之前在网路上看到了一篇小短文。

作者说，我出柜，会受到世界的指责，然後我会痛苦。

假如我不出柜，我就继续活在黑暗底下，心会痛。

追根究底，我还是痛苦。

l’etranger这本书里面，当meursault在送自己母亲的遗体去教堂时，护士小姐跟他说：「if you go slowly, you risk getting sunstroke. but if you go too fast, you work up a sweat and then catch a chill inside the church….there was no way out.」假如你走太慢，你增加中暑的机率；但是假如你走太快，你会流一身汗然後在教堂里得到感冒……任何一样选择都一样，无法逃避的(水的烂翻译)。

这句话似乎也接的上那小短文的。

只是……令人感到可悲。

隔天的足球练习的气氛特别低迷。

jason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简单的练习传球也会失误，连平时满淡默的凯文也有些担心的看着明显少话的jason。

最後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问问jason，不过在他之前，副队长alvin抢在他之前去拍jason的背。

也对，还是副队长先出马吧……真不知道他之前跑哪去了……

凯文站在一旁偷听。

「jason，what’s up？」

「thanks, i am okay.」jason笑，可是有点勉强的：「怎麽了？」

「我才要问呢！你今天吃错药啦？怎麽心不在焉…」

「没什麽……老实说，cory比我还要令人担心，我是在担心他的。」

怎麽突然扯到cory了……凯文一愣。

「他分手的事？」alvin大笑：「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分手了，你担心什麽啊！又不是他妈。」

「你怎麽这样说…cory最近突然说要加入足球队。」

凯文这时发现几乎所有人都跟他一样，在偷听──因为所有人都惊呼了。

「cory要回来了？」

「太好了！嘿嘿，篮球队那些家伙一定忌妒死了…」

alvin又狠狠的打jason的肩膀：「这种好事，你怎麽不早说？赶快把cory逼进来啊！」

jason此时的表情跟周围的人完全不一样，凯文觉得奇怪：身为队长，对於这种好事怎麽会……一点都不激动？而且现在眉头还皱的。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欢呼、兴奋的讨论声中，唯一算是冷静的凯文听到jason压低声音跟alvin说；「再说吧…alvin你过来一下……」

凯文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把那球踢到球门内，边脱掉手套边远远的跟在jason和alvin身後。

前面两人躲躲闪闪的跑到更衣室里，凯文看的直乍舌：演007吗？一付在搞秘密行动似的，他忍不住从另一头的休息室穿到淋浴间，看了看一头的更衣室和另一边的厕所，决定往厕所跑去。

其实本来凯文是想说跑到远一点但是也可听到交谈的地方，避免被发现，结果没想到jason和alvin居然也跑进厕所！无奈的坐在马桶上，这下子逃也逃不出去了。

整个厕所安静了很久，久到凯文都感觉自己的脚都麻了，不过幸好，最忍不下去的是alvin。

「怎麽啦？」

「跟你谈谈有关cory入队的事。」噗的一声，好像是jason背靠在墙上了。

「我…还不打算让cory加入。」

「什麽！？你疯了？cory他……」如预期想的，alvin激动的半死，凯文可以看见属於他的脚不再是站在原地，而是开始左右踩着──这是alvin的习惯，他在比赛时空着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蹬一蹬的。

「cory他加入是另有原因的，他说…他网恋的人在足球队里。」jason很小心的选择字眼，alvin反应慢了点还瞪着眼睛，可是心思比较细腻的凯文已经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他悄悄的捂住自己的嘴，把差点要形成声音的一口气给吞回去。

alvin的脚定住了。

「……确定吗？不是…不是女子足球队……」有些结巴。

虽然凯文看不见，可是他知道jason可能是点头。

「那、那这也是cory的事……反正我们踢我的球就行了……」

「不行。」jason轻轻的叹息：「他加入足球队并不是想要跟我们踢球或者是去比赛，而是要找他网恋的人！他…性向跟我们不一样也就算了，我是没有歧视，我相信队里的人心胸也够宽大，可是也要顾虑到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cory跟我说，现在还是他单方面而已，这能让我安心批准他进来吗？」

「你有跟教练说吗？」

「教练高兴都来不及了，我也不太想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浇上一桶冷水…不过他知道一定有问题…只是跟我一样，不想要给队员增加压力。」

「那、那cory……」

「他啊…真会给我找麻烦…他说就算是我不给他批准进来，他也会常常来缠我们，或者是当经理……」那些就不是jason可以控制的了。

凯文听着听着，发现也没什麽好听的了，开始想自己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直接接触到跟他一样的人，活生生的。

感觉非常的不一样。

不过…心里有些舒畅，这样想或许有些恶劣，不过凯文感受到他平时上网时的感觉，那种自己不是寂寞不是唯一的，有归属感。

原来我并不是et。

凯文自嘲，等着外边的两人离开。

五

回到家，凯文看见妹妹手里拿着一片dvd，边看盒子外面的简介边发出「喔─」奇怪声音。他把addidas的长型包包扔在沙发旁边，头凑过去，结果惹的小妹的大笑：「哥，你好臭！」

「……我刚练习回来啊，你在看什麽？」

「嘿嘿，katy借我的，她说这很好看喔！」妹妹把dvd递给凯文。

……

「这